别西卜之蛹7(1 / 1)

永暗蚀刻 胡豆壳壳 1336 字 2024-11-19

“哗哗!”

黑暗中无法见清处,一棵巨大的白树下莫名多出了一摊腥臭的黄白色液体。

而在那棵树上,一个白花花的身子渐渐从树叶之中慢慢钻了出来。

当然,那正是刚刚正拼命的撕开黏膜后爬出来的自己。

当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我立马就感觉到了流动在皮肤表面的空气,直觉一阵令人舒适的清凉感袭来。

这就是重生么?

这就是自由吗?

我享受着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恰好此时,周围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动般,原本栖息在树上的苍蝇此刻全都飞了起来。

我能感觉得到,它们是兴奋的,活跃的,仿佛在为我的新生强烈的欢呼着。

四周的虫鸣声变得更加嘈杂纷乱,我的脑子却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看着自己的身体,惊喜中已全然忘乎所以。

我使劲掐了掐腰间,直到吃了痛才全然相信这不是梦。

重生的感觉真好!

黑漆漆的地面上闷哼一声,一个影子直接跳在了地面上。

赤裸着的双脚一下踩在湿润的草地里,只感觉一阵凉意袭来。

我不着寸缕的身躯微微缩了缩,显然还未及时适应这样的环境。

感觉周身一片冰冷,透彻心扉的凉意让我不免打了一个哆嗦,心下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月光如同一座薄纱覆盖在大地这朦胧的躯体上,模糊的分不清虚实。

寒风一阵阵掠过,我毫不犹豫的冲向那黑暗中唯一有着光源的地方。

只见微弱的光线旁还有一个漆黑的人影,其形态怪异,以一种跪坐的姿态面向着夜空,长长的黑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

我一时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捡起了草地上的手电朝那黑影照了过去。

尽管我已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面容煞白,脸上充满了惊恐的女人吓了一跳。

“喂!”

“你没事吧?”

我在女人的面前晃了晃手,可对方却是没有丝毫反应,我心下一惊,心中有些恐惧的伸出手指往女人的鼻下探了探。

“嘶!”

顿时,我悚然一惊,这个女人已经没了呼吸!

原本我还以为她只是吓傻了,现在想起来,她或许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着她那瞳孔骤缩,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我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下意识的便向她身体扫去。

女人身着一套黑色的毛衣,外披着一件红色的皮衣,而裤子则是一件很普通的紧身牛仔裤。

雪白的双脚在跪坐姿态下显得不那么明显,但很肯定的是女人并没有穿鞋。

我觉得有些奇怪,想移动双腿试着换一个角度查看时,脑海中便立马浮现出一个更加全面清晰的视角。

“嗡嗡!”

此时,一只小小的黑影缓缓从我的身边飞过,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这个视角了。

果然,自己和这些小东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为什么是苍蝇?

死去回忆的突然一击让我猝不及防……

不过比起这些,眼前这个女人则令我更加的好奇,抛去心中的杂念,我很快便适应了这个新的视角。

女人的足部被弯曲的膝盖的遮挡着,可在这全新的视角下,我不用移动身体的一分一毫,便能看清她后方的情况。

可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紫得发黑的脚踝下,是一双脚尖朝上、脚跟朝上的一番怪异画面。

仿佛女人的双脚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的掰折扭曲。

那么就说明,这里曾发生过我所无法想象的画面。

眼睛微微一眯,我的目光再次看向女人的脚部,紧接着我若有所思的便抬起手电往她的后方照了过去。

凌乱的草地上,三道大小不一的脚影彼此交错着,我走向前仔细检查起来。

三个脚印都有着纹路,其中最小的那个脚印我想应该是身边这个女人的,双脚的大小与那一道脚印几乎吻合。

剩下的两道脚印也很好的被我区分了出来,其中最大的那个正好与女人的脚印时而交叠、时而平行,但鞋印的方向几乎一致,说明两者曾是一前一后或是并肩而行,所以那双大脚印是那个逃跑的男人……

看着那最后剩下的、散乱、无规则的脚印,我陷入了沉思。

那双脚印上同样也有纹路,只是那双脚印太乱了,像是在散步、像是在徘徊,不过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双脚印似乎在女人的身边的位置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

我脑子顿时有些乱,不对劲,我转过身,将手电再次向女人的前方照了过去,前方的土地尽管凹凸不平,但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

我记得自己行走过的路线,当然,我的脚印也是最特别的那个,那是第四个脚印,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鞋印的脚印。

但是,这说不通,那个我所不知道的人是谁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个事件的不合理性。

难道那个人是凭空消失了?

可是按照那对男女的交谈确实是还有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存在,一个被他们称作认为已经死掉但又复活的存在。

回过头,我很肯定的是,这片土地除了一个刚刚挖开的大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匿的地方。

我查看了一番,除了些许的血迹,里面空空如也,当然,这里面之前似乎的确有些什么东西。

可这并不能说明那排脚印的来历,那排脚印虽然散乱、交错、没有章法,但始终围绕着男人女人的行迹,仿佛他是跟着这对男女一起来的,然后又突然消失……

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冲突感在我心中开始慢慢攀爬,不知为何,我的目光再次移向女人那双被扭曲的脚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此时突然站起来,突然就走在大街上,或许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但只要有一个无聊的人稍稍仔细的观察,他就会惊恐的发现。

那个女人脚是反着长的,只看见她不断向你走近。

可她的脚尖却一直朝着你的前方,或许在未来某一刻,在别人看来,那个她或许一直走在你的前面,或许在你们相遇的那一,在别人的也只是未有谋面的擦肩而过。

可这个猜测者太自以为是了,因为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她,却长着一双反方向的脚。

忽然间,我脑门一抽,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第三个人是不是也和这个女人一样,他们的脚一样是反着来的?

那么根据脚印某些部分就说的通了,他不是跟着这对男女一起来的然后再凭空消失。

而是在某一刻,他突然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两人才会慌忙的逃离,女人才会惨死在这里,她的脚也因此才会这样扭曲怪异。

所以,那第三个人是跟着这些脚印离开了?

那些看似是在散步、徘徊,其实是在寻找着什么,寻找伤害他的人?

这时,我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那个男人仓惶、惊恐的声音……

当然,想到这里,我竟有些恐惧,毕竟这只是猜测,或许事实恰好正相反,正如最初想的那样,那个人真就一直跟在那对男女的身边,杀掉女人后就莫名消失了。

我想起那个大坑,那个被这对男女挖出的大坑,又想起最初埋掉我的那个大坑。

对啊,有什么可能不可能,比如就现在的我,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合乎常理么?

呵呵!

我似乎理解了什么?

看着那个大坑和这双散乱的脚印无法跨越、甚至不可想象的距离,这才是超乎常理的地方。

无论怎么猜测,你怎么解释,这段距离便依然扯碎了你所依仗的现实。

寒风略过,我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只是看向夜空,又看向那棵被越来越多的苍蝇包裹住不断腐烂的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