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离线中...(1 / 1)

第26章 小外室离线中...

在穆府里干活的仆役们分两种,一种是贫寒百姓家的孩子们,逢年过节人手不够时张管家会叫府里的管事派出消息,额外招几个人手进来,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这些人绝对进不了内院,绝不会知道她和崔棠的隐私。还有一种仆役,就是卖身契签在穆府,要一辈子在府上伺候的,穆念白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么良善心慈的主家,但她也自信,和扬州城里其他豪商比起来穆家即使不是洞天福地,也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何况这些人都是张管家和嘉禾千挑万选,确保了身家清白后才放进来,她们的母姊兄弟,都受自己恩惠,没理由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背叛自己。穆念白屈指,不断以指节叩响椅背,回忆着这些天来的疏漏。但是自己这些天一直带着嘉禾在外在为燕京的事务忙碌,在人事上有所疏漏也是在所难免。而且,若是穆家本家拐弯抹角地送人进来,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她是不能拒绝的。

夜已三更,暮色沉沉,夜幕如一张漆黑大网,笼罩在阴云密布的穆宅之上。不多时,府中各处的仆役们被得了各自管事的吩咐,尽管睡眼惺忪,也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院子中。

只是今晚月色暗淡,微弱的几分月光照不亮这些人面上模糊的神情。穆念白将椅子搬到台阶之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坐着,居高临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随着时间流逝,神情逐渐惶恐起来的仆役们。焰跳动着,映在仆役们神色各异的脸上。

她挥了挥手,命人将院中的灯火尽数点燃,明亮火光冲天而起,赤红的火穆念白将她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院中叽叽喳喳的聒噪声霎时安静下来。

她似笑非笑,摆弄腕间的佛珠。

"这么晚了还将大家叫过来,是因为穆府在我穆念白治下,竟然出了吃里爬外的叛徒。"

仆役们霎时间炸开了锅,只是畏惧穆念白长久的威势,只敢低着头,错一错眼神,相互交换心中的震惊。

从那件事以后,竟然还有人敢背叛三小姐吗?

穆念白面上不显,仍然一副平静样子,沉着地数着串珠,在心中也在默默思索着。

她越发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不可能是府中旧人,便叫来嘉禾,轻声吩咐下去。嘉禾捧来一副名单,是近几个月新进穆府的仆役。穆念白大略一瞥,发现前几个月为着宴请叶问道,府上人手不足,不得已又从外面采买了几个人进来。

她略一抬手,嘉禾会意,迅速下去将这几个人点了出来,挨个查问她们的来历。

大多数都是扬州本地人,因为家中贫苦难以为继,又听闻穆宅厚待下人,才忙不迭的卖身进来。

唯有一个姓杨的男子,自述是从燕京一路逃难过来的,当日来时衣不蔽体,满身泥泞,浑身伤痕,一脸血污,直直跪倒在招工的张管家身前,只管揪着她的衣摆哭求。

他说他带着妹妹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他妹妹又生了重病,只求张管家能买他进来,他甚至可以不要月银,只求张管家能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穆念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杨姓的男子,见他身形矮小羸弱,佝偻着腰,脸色青白,见穆念白看他,立刻眼神闪躲地低下头去,躲开穆念白的眼神。子矮小粗俗,行迹猥琐,却看不出其他什么不妥来。嘉禾见她盯着他瞅,不由得也跟着她一块盯,上盯下盯,除了觉得这个男人处世也不甚圆融,便被打发去做些烧火的粗活。穆念白低声问过嘉禾,得知这人是在厨房里帮工的,但因为手脚粗陋,为穆念白轻笑一声,叫来嘉禾轻声吩咐了几声。

嘉禾虽不明所以,却也听话照搬,找人将那架尘封已久的铁笼子囚车推了出来,院中诸人见了这东西,仿佛一同回忆起什么难以名状的场景来一般,齐刷刷的打起了哆嗦,白着脸,畏惧不敢言。

只有新来的几位仆役,毫不知情,只觉一阵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巨大的影子怪物,缓缓向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穆念白点出杨姓男子,不经意地问:“你说...你还有个妹妹?”他只一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怯弱不堪地应了一声。穆念白便顺着这个话题,接着问了下去。

了?吃了那些药?可留下什么病根没有?

“哦?你妹妹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的生辰?身体怎么样?当时的病可治好"

她言辞款款地问着他,听来只像一位心地善良,关心仆役的主子。杨姓的男子在这样温和的问话中渐渐放松了警惕,回答虽不得体,有时还牛头不对马嘴,但考虑到他平时看起来也不大机灵,如今紧张之下这番表现,倒也还说得过去。

而且他的这些回答拼凑起来,也能看出他确实有个身体孱弱的幼妹。穆念白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他半天,忽的将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笑着问:“你既然那么关心你的妹妹,你如今长住在穆府上,你妹妹住在哪呢?有人照顾她吗?

"

盘托出。

杨姓男子已经垂着头机械地回答了半天,听了这话几乎下意识就将事实和“在慕容...”

他忽觉不对,堪堪止住话音,发狠咬住舌尖,才将后面的话尽数都吞进肚腹里。

他惊恐地抬起头,几乎不加思考,就手脚并用地爬到台阶之下,磕头求穆念白饶恕他。

穆念白微微笑着,垂着眼睛,凝眸盯着手中的珠串。出叛徒她不意外,只是慕容家...

慕容氏不是抛下扬州的生意,跟随沈王身边得宠育女的慕容侍君一路北上,做她的皇亲国戚去了吗?如今又马上是新朝初定,即将大封六宫,商定太女的时候,慕容家不紧着人手用在燕京,怎么把手伸到自己这来了?穆念白冷冷瞥他一眼,不再理会他,却将府中的一个老人点出来:“柳五娘,你来说,咱们府上是怎么处理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的?"柳五娘已经是府中的小管事,自然知道该如何陪穆念白唱好这一出戏。身材粗壮的柳五娘站出来,指着铁笼子,也冷笑起来。"柳小郎,你且听好了,咱们府上对叛徒,只有这一种手段。”"在这铁笼子下面铺上厚厚的炭火,等烧得旺旺的,将这铁笼子都烧得通红滚烫了,就将那个叛徒剥光了,□□的撵进去,直叫这炭火拷得皮开肉绽,滋滋冒油的才行。”

“等这样烤上一宿,等到天亮,你从哪来,再把你扔回到哪去。”"若是你旧主子仁心慈悲,你自然能有一条活路。"穆念白笑吟吟地看着杨姓男子,轻声问:“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找人把你扒光了塞进去?

杨小郎都如筛糠,忽然发出一声惊惧的嘶吼,发了疯一样攀着台阶,狼狈至极地往上爬,爬到穆念白脚下,揪着她的裙摆,将额头磕得出血,哭嚎着求饶“三小姐,您是扬州最慈悲最心善的人,求求您,放过奴吧!”"她们扣住奴的妹妹,逼迫奴为她们做事!"

穆念白原本是从来不听这些人的狡辩的,只是她转念一想,忽然想到另一个也有妹妹的人,她心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分怜悯。她用脚尖挑起杨小郎的脑袋,冷笑道:"放过你不是不行,得看你,有没有价值。

她看向嘉禾,挥退众人。她虽留了杨小郎一命,却命人将台阶下铁笼子地下的炭盆点着了,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那些火舌的影子仿佛有生命一样舔舐上柳小郎的手,他看着那骇人的火红色,畏惧地跌坐在地上。穆念白鬼魅一样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

“你若有一句话作假,我就亲自把你送进去。”

穆念白先派人搜查了他的房间,并没有搜出额外往外传递的消息来,倒是搜出一袋铜钱,被小心地藏在枕头里面,穆念白抛着钱袋看向柳小郎。柳小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忙不迭地解释:"三小姐,这是奴存给妹妹的,她被扣在慕容氏府上,她们不肯给她好东西吃,奴只能把攒钱送回去让她买吃的。"

穆念白数了数钱袋里的钱数,几十枚铜钱叠在一起,一晃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穆念白瞥他一眼:“慕容氏派你来做什么?”

柳小郎怯懦道:“之说让奴有什么消息,都要告诉她们。”穆念白继续追问:"除了我和崔棠这一件事之外,你还往外递过什么消息?''柳小郎将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曾!不曾!那夜奴在厨房里烧水,见您叫了水,奴便猜测您和崔公子成了事,第二天慕容家的人又来催促奴,奴妹妹还在她们手中,不敢再拖延,只好将这事告诉了她们。"

慕容家的得了消息,却不愿意自己出头,只想藏在暗处,挑拨老宅里的人来闹。

可慕容家这样挑起事端,是为了什么呢,只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自己也没得罪过慕容家的人啊。

杨小郎见她不语,又磕起头来求饶:“三小姐,求求您放过奴吧!”"三小姐府上厚待仆役们,奴在心中,也想效忠于三小姐的。"穆念白听了这话,直起身来,捏着他的脸颊,随手掏了个瓷瓶,塞了一粒药在他嘴里,一合下巴,强迫他把苦涩的药碗咽下去。穆念白冷声道:“半个月找张管家要一次解药。”“留你一命,不是不行,只是日后,你得忠心耿耿,为我办事才行。"么消息。"

“以后给慕容家的人递消息之前,先来问我,我叫你递什么消息,你就递什那粒药丸好像一把火,在他的肚腹中灼烧起来,柳小郎捂着肚子,畏惧地点着头。

穆念白笑了笑,将钱袋扔给他,随口道:“下去吧,累了这一夜,你歇上两天再去厨房干活吧。你如今既然又为我做事,一会我叫张管家把赏钱给你送过去。

"

柳小郎讷讷点头,心中感念,忽然又想起一事,急忙禀报穆念白。插的人手最多,还安插了许多识文断字、武功高强的人进去。”“三小姐,奴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日慕容家的四处安插人手,却是在刘家安穆念白心绪一转,想起叶问道的话来。

刘卿文那个远方的侄子,算来也是产期将至了,他这个孩子,真的能生的下来吗?

他在沈王后宅那样张扬,目中无人的慕容侍君是不是已经磨刀霍霍,盯上了送他进入后宅的刘家?

柳小郎走后,穆念白忽然唤来嘉禾,低声吩咐:“去把宋好文叫来。”嘉禾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卧房,小声告罪。

"三小姐,我受了崔棠的嘱托,要请您回去呢。“他说他今晚心中愧疚,惶恐难安,不得安眠,只想亲自向您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