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泽发红的手上“手机没收,这段时间不许看校园帖。”
顾泽笑道“好,不看,那看看你能不能守得住吧。”
林锐撅起嘴“不许抢,我不藏起来,你不能看,总之你不可以看,不管怎样,你正义感太强了,这样万一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顾泽愣了一下,随后他眉眼弯弯“那我怎么联系别人?”
林锐唰的一下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顾泽“我没有关注校园帖,而且拉黑了,你用我的,我的什么都没有。”
顾泽扬扬眼,这小子手里还握着顾泽的手“那你把我手机的也拉黑,嗯?”
林锐摇摇头“我不能限制你,因为那是你的事情,等风头过去了,再还给你。”
林锐黯然的眼神看着顾泽,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顾泽的手,看上去委屈极了,他轻声问,像是在请求一般“好不好。”
顾泽的内心一紧,他捂住半边脸,半晌后“好。”
林锐开心的笑了,笑的格外灿烂,他很开心顾泽会听他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泽接过林锐递来的手机往桌肚里送“有什么我不可以看的吗?”
“没有。”
顾泽嗯了一声,他要暂时忘记这件事,更准确的说是暂时忘记那些舆论,他要找到那个人,顾泽不会放着朋友不顾,江辞轩也好,陆辰也罢,他们早就是朋友了。
一月份的天气十分寒冷,张维明穿校服棉袄,将衣领的拉链拉到最高,低着头,半张脸埋进了衣服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校门的墙,周围人没有注意他,幸好他的照片目前还只是个模糊的远景,而且在这么多人回家的前提下,他们不会一个一个去仔细观看别人的脸,像他这样无声站在角落的人更不会被察觉。
张维明的神色黯淡,明明前几天他才是一个笑意灿烂的学生。
张维明抬眼,忽然内心慌张,向来只要自己没有打电话就是默认坐公交的司机,今天居然在没有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来接他了。
张维明回过头,与一个人撞了满怀,张维明倒退一步立刻抬起头。
“抱歉。”
这人对上视线,张维明一愣“林锐学长。”
林锐低头“啊,小学弟啊,在等我们吗?”他笑道。
张维明明显的慌张了一下“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坐公交了,对不起。”
说罢,张维明立刻离开,陆辰想追上去 但被江辞轩拦住了。
“哥,现在不太对劲,估计有什么麻烦事,你现在还被”江辞轩瞬间没吭声,他一时间忘了现场还有其他两个不知道张维明和陆辰关系的人“总之以防误会,别去。”
陆辰就只能这样看着张维明上了一辆私家车,张维明将头抵在玻璃窗上,神色依旧黯淡,他的手中握着胸口的那枚胸针闭上了双眼,直到司机的声音回响在车内,他才再次打开眼。
“小少爷,关于校园帖的事,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和夫人谈谈,别因为夫人而把矛盾激化了。”
张维明看着后视镜“我知道。”
回到家后,张维明走进门,他的母亲如往常一般坐在沙发上,张夫人抬手,将身边的保姆打发走。
张维明走到张夫人身边放下书包,张夫人的神情严肃她瞪着张维明,张维明与其相视着,张夫人手中的手机丢到张维明身上。
“自己给我好好看看!同性恋!”
张维明接住手机没吭声。
张夫人怒斥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别人说是同性恋啊?!”她甚至是站起来施加了更大的威压训斥着张维明“说话!”
张维明依旧没吭声,他知道的,这些都是他要面临的。
张夫人接着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是吧!?你怎么想的啊你!还被全校的人知道了,你不要脸吗?!”
张夫人的视线再次落到张维明胸口的那枚胸针上,她像发了疯了一样去扯张维明的胸针“我就说这东西有问题!是不是你那同性对象给你的?!”
张维明的神情麻木,直到他的母亲将胸针硬生生地从他的衣服上扯下来后,衣服坏了,那根长久维持着他生机的弦也断了。
“妈妈,你让我去死吧。”
张夫人一愣,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张维明的脸上“为了这个胸针,你居然说这种话!?”
这样的母亲,他已经习惯了。
张夫人没忍住,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指责张维明“我为什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啊!我供你上学是为了让你去谈这种病态的恋爱吗?!”
张夫人声音颤抖。
张维明没吭声,直到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妈妈,那你就放弃我吧。”
张维明看着张夫人,他的眼中黯淡无光,不知是从何时起,他早就没有一个少年该有的灿烂,如果不是遇到那些学长,他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张维明拿起沙发上的包他将拉链拉开,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从小到大,你每天让我读书,哪怕我放松那么一刻你都要骂我,我从来都不敢松懈,拉着我就参加竞赛,现在竞赛对我来说都是一项工作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不过这一次稍微没有拿到第一你就开始骂我,我稍微休息一下你也要说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吗?”
“妈妈,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哥哥?明明哥哥的死,从来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为什么他走后你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知道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代替哥哥的吧?”
张夫人愣在那,欲开口。
张维明依旧在说“如果我高中没有遇到这些学长,我真的不知道我活下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竞赛的名次拿的好,你才会开心,无论我平时做什么你都不会开心。”
“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会照顾我,为了让我开心给我准备生日惊喜,说起来,妈妈,你也忘了吧,你训斥我没拿第一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你从来不问我原因,你从来不安慰我,到底是竞赛重要,还是我重要,在你眼里我应该知道答案了。”
张维明没有给张夫人开口的时间,他转身离开轻轻地关上门。
走出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他该去哪,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否会后悔,至少他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他只知道,他要离开那里。
张夫人愣在原地,她跪倒在地上,是啊,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对张维明都不公平,她这个母亲当的有些失职了。
张维明漫无目的地走出别墅区,他站在马路边上等着绿灯,无聊盯着天空。
忽然间他的双眼被捂住,只留下一片黑暗,张维明一愣。
“猜猜我是谁?”
张维明愣住了,声音声音是他很熟悉的声音。
“爸爸?”
他有些诧异,不敢想象,他的爸爸今天居然回来了,张先生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张维明感到那人松开手,又听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下次是不是该捏着鼻子讲话?”
张维明吃惊的回过头,他没想到真的会是他的父亲。
“爸爸!”
他猛地扑到张先生的怀里,张先生笑着抱着他。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坐公交回来的?”
张维明没说话,他总不可能说自己刚准备离家出走吧?
大概是看出了张维明的小心思,张先生笑着松开张维明。
“在学校受委屈了?”
张维明摇摇头“我在学校很好,有很多照顾我的人。”
张先生揉了揉他的头“那就好,走吧,我们回家。”
张维明愣了一下,犹豫了,张先生许是看出来他的不愿,拉着他就走,碍于无奈,张维明他只能跟着他的父亲回家。
张先生看起来十分年轻,他勾着张维明的脖子,两人看起来十分亲近张先生笑道“维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接着张先生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校园帖的事情是真的吗?可以告诉我吗?”
张维明先是沉默了一番,随后他下定决心般的开口“如果我说那上面并没有说错什么,您会责骂我吗?”
张先生仔细思考“错。”
张维明一顿。
“那上面说错了,你不是精神病,也没有勾引任何人,你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心意,选择了那个人。”
张维明吃惊的看着张先生。
张先生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温和道“挺好的,我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件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你并没有错。”
张维明突然情绪迸发不由得抽泣了起来,他父亲这样的安慰让他的委屈全部涌了出来。
张先生笑了笑,他安抚着张维明“和妈妈吵架跑出来了吧?别让她担心了,她现在肯定也在自责的大哭呢,妈妈可能是没有那么在意到你,但是你不能怪哥哥,和妈妈好好沟通好不好?”
张维明用力点点头,他也是此时才知道,他的父亲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在等自己亲口说出来,把一切的委屈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