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知青在吗?和知青?”
屋外有人扯着嗓子喊,周伶背对着她们,听到喊声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她的嘴巴撇了撇,又是来找和昭的,这段时间她可是出尽风头了!
这次她可是不敢再抱着笑话和昭的心理了,刚才一点都没讨到好。
原来是和昭买的床和柜子到了,人直接给借了村里的板车给拉过来的。
“好啊你,怎么总是不声不响闷声干大事啊!等着,我去帮你喊人来腾空儿搬东西,你先把你的被褥卷起来放我床上去。”
唐圆满看上去比和昭还要激动。
朋友的日子好过起来,添置家具物件是好事,看和昭的床都东拼一块西凑一片的成什么样了。
她都怕和昭稍微重一点,那床都直接解体了!
唐圆满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一巴掌拍到和昭肩膀上,和昭轻轻瑟缩了一下,“嘶”的一声 微微抽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小妮子手挺重!
刚被大队长拍过,这一个个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拍人肩膀………
没等她说话 唐圆满就风风火火地往男知青宿舍门口跑去了。
“胡建华,胡建华,出来一下帮我搬东西。”
唐圆满站在门口喊了两声,胡建华人很快从屋里跑了出来,着急忙慌的,连鞋子脚后跟都没顾得提上。
唐圆满绕着自己的辫子发梢在手里把玩,瞥了他的鞋子一眼。胡建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的碎发,落后唐圆满半步,弯下腰动作极快的提上了鞋子。
“帮小昭搬下东西,师傅一个人搬不了。”
“哦好,成。”
胡建华下意识就往板车旁走过去,袖子往上一撸伸手就准备开始搬东西。
“嚯,小伙子挺麻利。”
木工师傅大壮是有点跛脚的,和胡建华俩人慢慢地往屋里搬着东西,这可都是纯实木,重着呢。
和昭看看唐圆满看看他,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怎么直觉告诉她 这俩人好像不太对呢?
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三下五除二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腾了个干净。
“这些东西,刚好明天我们俩值日做饭可以当柴火用,朽木,都不用用砍柴刀砍,脆皮!好烧的很。”
和昭点点头,两人合力给全扔进了厨房。
东西安置好,道谢把人送走后,和昭就开始兴致盎然地归置她的个人物品。
给床铺上她最近攒的稻草,把破破烂烂的旧被子铺在稻草上,床单和被子一一复位后,蹲了下去把自己的鞋子,几个盆都放在了床下要求加的一层隔板上。
其次便是她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放进了柜子里,这个柜子按她的要求打的,从上方开柜门。
和床齐宽,却又高出床头三十公分。
里边没一点虚的,全是可收纳的储物空间,中间用挡板竖着隔开,一边可以放衣服,另外一边可以放别的物品。
锁扣上加了一把锁头,很安全。
立在墙边,顶着床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上下开开合合取东西真的超级方便!
还被附赠了一把小椅子,没刷颜色,简简单单的原木色和昭还挺喜欢。
“真好,搁之前我从没想过你能有这么大的改变,不止生活上,改变最大的还是你自己本身。”
唐圆满拍了拍床边的框,脸上灿烂的笑容透露着毫不遮掩的真诚,朋友的生活慢慢好起来,她由衷的高兴呀!
和昭正在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知道唐圆满的话没什么别的含义,还是一股心虚感悄悄的蔓延开来。
她的行事作风,语气性格确实和原主大相径庭。
唐圆满的话也让她突然意识到,还是要低调一些,别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就不好了。
“就是突然意识到,人只有自己立起来,才不会一直被别人欺负到头上,这些东西,也就是我的床眼看要断,咬咬牙才换了,不然我可舍不得。”
另外一边假寐的周伶:………
点谁呢?这是点谁呢?谁欺负你了!
唐圆满她一直大大咧咧的,倒是没多想什么,她觉得人有了钱给自己置办一点东西,对自己好一些很正常。
至于性格,肯定是周伶日积月累的欺负,小昭才忍无可忍爆发反抗的!
嗯!就是这样,我真聪明!
怪不得爸妈哥哥都说我是最聪明最厉害的!唐圆满悄悄的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和昭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知道了可能也得给这姐的心态点个66666666……
“诶?小昭,你有没有发现马小梅最近好像不太对啊,以前怎么没见她天天往外跑,我们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又出去了。”
唐圆满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道:“昨天天黑不知道什么时辰,我迷迷糊糊的去上厕所,一开门看到她从外边回来 还给我吓的一激灵。”
和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马小梅的床位,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谁知道呢,不关我们的事,别好奇了,你还不眯一会?等会要上工了。”
“不睡了,今天活少,我这就去干活,下午再打一篮猪草交上去就能回来休息了。”
“那走吧,一起,我今天活也少。”
即使天气凉爽,干活没出汗,作为一个在现代一年四季天天洗澡的人,是真的习惯不了不洗澡就睡觉。
可她不想去河里洗,不安全,不卫生,不会游泳!
又不能天天都躲在空间里洗,还是要适当的做做样子,不然大家都以为她天天不洗澡的呢!
原主的记忆里,以前大家都是端着各自的洗脸盆,在房间里把毛巾打湿往身上简单擦洗。然后出汗比较多的话,就去小河里洗。
周伶就不同了,她都是三天两头让原主和马小梅拿着自己的床单,站在旁边给她举着挡着。
她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她的大洗澡盆里慢慢悠悠地洗。
即使关了门也不行,就得让人挡着,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看到。
每次干了农活,或者采了药回来本来就累,原主每次举的手酸痛的抬不起来、那也硬是不敢吭一声。
马小梅则是自愿的,毕竟她跟着周伶,嘴巴甜点捧着她,偶尔还能有点小小的甜头,周伶的零嘴,不再穿的衣服鞋子之类的,她却是没少捞。
想到这些,和昭有些唏嘘。
不管什么境地,人还是要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
就周伶来说, 原主一没吃过她的,二没喝过她的,三没欠她什么,凭什么蹉磨自己?又凭什么欺负到自己头上?
无非是看和昭不敢反抗,逆来顺受罢了。
她来的这些天,跟周伶横了几次,对方洗澡也没敢再使唤她。
和昭站在床边轻哼了一声,外强中干的人,也就只能靠欺负欺负老实人,才可以彰显自己的存在地位了。
瞄了半天,终于让和昭找到一个绝佳的洗澡方式和位置。
她把她床上那张淘汰下来的,破旧的两块木板靠在床头的墙边上。
两块木板和墙面之间留出了一个空角落正好够放中午送来的的洗澡盆,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她坐进去擦洗。
一边有柜子挡着,另外两边有木板挡着,一点也不走光!
嗯~我真是个大大大聪明宝宝~
—————
“乡亲们,同志们,朋友们,咱们一定要学习和昭知青的优良美德,知道了吗!?”
“知道了!”
齐刷刷异口同声的回答,接二连三打量的目光让和昭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虽然有了会社死的心理准备,实在没想到队长这么能说会吹啊!
已经足足絮叨了一个小时了,就差把她吹成一个神医一个在世活菩萨了,夸的唾沫横飞的,他也不嫌嘴干。
“好,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激情的,真诚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和知青,让她来给大家讲一遍,大家说好不好!?”
“好!”
现在的农村生活没什么乐子,没有电视机收音机,终于有稀罕事发生,个个都伸直了脖子,鼓着劲喝彩,好奇的要命。
“不不不,我不上去,队长你也没说还有这一出啊!”
和昭冲着刚下台的队长咬牙道。
她都躲到队伍最后了,怎么还是躲不掉!
我好想逃~
却~
………
“上去吧,和知青。”
“和知青!和知青!和知青!…………”
齐刷刷的声音和目光让和昭躲也躲不掉,小身板被几个热心肠大婶推拉簇拥着,不知道怎么就站到简陋的台上了。
看着前方几百号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和昭只觉得嘴巴像缝上了一样张不开嘴,她最社恐了!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
“那个,其实没什么的,助人为乐,能帮就帮了嘛,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还要干活呢哈哈。”
说完和昭就要往台下快步走,胳膊却被一把拉住,扭头对上了一双蓄着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