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仿若穿越了千年的幽梦,带着丝丝魅惑与清冷,悠悠地说道:“你可是顾兮兮?”
顾兮兮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莲步轻移上前,施施然行了个大礼,那动作优雅而端庄,随后才用她那如莺啼般的声音缓缓回应:“回贵妃娘娘,是小女。”
皇贵妃微微抬起那精致的面庞,面上依旧是那仿若冰霜的清冷,眼神却似能洞察一切,细细地打量着下方的顾兮兮。
在她心中,这个便是那让自己亲生儿子和自己发脾气的那个小姑娘。此刻瞧来,这顾兮兮除了生得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色之外,也并无其他特别出众之处,也不知儿子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
“你知道本宫是谁!”
那话语从她口中吐出,掷地有声,并非疑问,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向顾兮兮宣告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顾兮兮心思玲珑剔透,立刻接口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贵妃娘娘气质斐然,在这宫中唯贵妃娘娘才会有这种超凡脱俗、倾国倾城的气质了。”
她虽言辞中带着恭敬奉承之意,可细品之下,却也并非全然虚假。洛霆风那出众的容貌本就肖似皇贵妃,只是一个尽显柔魅,一个散发着阳刚之气罢了。
“呵,你倒是会说话。”
皇贵妃轻轻一笑,笑声中却似有深意,仿若寒潭中的一丝涟漪。
她莲步轻移,缓缓从贵妃榻上起身,那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款步走到顾兮兮的身边。
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声的韵律之上,轻盈而优雅。她微微低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兮兮,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探究。
“听嘉义郡主说本宫的儿子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当街护你。可本宫仔细端详你,实在是难以明白你究竟何处有这般魔力,竟能让本宫的儿子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
顾兮兮心中顿时明了,原来是嘉义郡主前来告状。
她深知自己与洛霆风之间身份悬殊,洛霆风贵为王爷,而自己如今这般处境,站在他的身旁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她暗自揣测,难道贵妃此番是要让她离开洛霆风?
这可不行,至少在父兄尚未救出之前,无论何人都不能阻挡她留在洛霆风身边。
“娘娘,小女蒲柳之姿,哪里能得到王爷的维护,只不过是王爷看小女可怜,略加维护罢了。”
顾兮兮言辞恳切,试图淡化此事。
“蒲柳之姿,顾小姐可是过谦了。本宫的儿子眼光还是有的,你这般说辞,岂不是在暗指本宫的风儿眼光不佳?”
皇贵妃柳眉微挑,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仿若隐藏在花丛中的利刺。
“小女不敢。”
顾兮兮赶忙低下头,心中却暗自疑惑。这画风似乎有些不对头啊,按常理来说,皇贵妃不应该对她进行严厉的苛责质问吗?怎的话题突然就转到眼光上去了。
此时,顾兮兮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娘娘,小女入王府以来,一直心怀敬畏,深知自身福薄,全赖王爷垂怜与王府庇佑,方能有安身之所。小女绝无半分忤逆之心,只盼能在王府中尽些绵薄之力。”
皇贵妃轻轻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哼,你倒是乖巧。虽说宣王府中倒是清净,但可知王府与朝廷之间不可能不会有联络,人心复杂,波谲云诡,你一个小小女子,当真能应付得来?”
顾兮兮微微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皇贵妃:“小女虽柔弱,但也有自己的坚持与信念。小女会尽自己所能,不给王府添乱,亦会用心侍奉王爷,不负王爷厚爱。”
皇贵妃微微冷笑:“用心侍奉?你可知在这朝廷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宣王,等着他出错,他救了你就已经是犯错了,你可知道又有多少人等着看宣王的笑话,你以为你仅凭几分姿色与那点乖巧就能站稳脚跟?”
顾兮兮心中一紧,但仍镇定地回答:“小女感恩王爷救命之恩,小女自知如今的我无以为报,但是请贵妃娘娘放心,小女不会牵连王爷安危,如果将来有一日我父兄洗脱嫌疑,我顾兮兮愿在此立誓,顾家上下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皇贵妃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父兄之事,本宫也略有耳闻。你难道不是想早日救出他们,摆脱这寄人篱下的困境?”
顾兮兮心中一怔,难懂不是么,是也不是,在洛霆风对你她腻了之前她没有选择:“娘娘,小女感激王爷救助,小女日夜都在期盼着能与父兄团聚,重获自由,但是只要王爷让小女留在身边小女就会一直留在王爷身边,无论何时”
皇贵妃却摇头轻笑:“难道你只是因为感恩所以留在王爷身边,对王爷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顾兮兮忙不迭地点头:“王爷天人之姿,小女不敢觊觎” 说出这话的时候,顾兮兮感觉心中一空,但是很快的忽略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快。
看的出来顾兮兮说的是实话,突然间有点心疼这个傻儿子了。
皇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兮兮“你既然已经入了王府,就该知道谁才是你的依靠,如果你敢对王府有什么不轨之心,本宫可不会饶了你。”
皇贵妃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警告的话语,随后便差人将顾兮兮送了回去。
回到住处的顾兮兮依旧满心困惑,她实在不明白皇贵妃此番召她前去究竟所为何事。难道仅仅只是简单地威胁一下?
不应该是直言她配不上洛霆风,从而责令她离开之类的话吗?
这一切实在是让人如坠云雾,糊里糊涂。
而在宫殿之中,一旁的许嬷嬷也是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娘娘,她一边轻轻地为贵妃娘娘捶着腿,一边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般大张旗鼓地将她喊过来,却又如此轻描淡写地放她走,可把老奴看得有些迷糊了。”
皇贵妃伸出纤细的玉手,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随后缓缓说道:“本宫又不是那等恶婆婆。只是心中好奇,想要瞧一瞧当年那个逆子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冤枉她的母妃,想想便觉生气,就是要让这个逆子紧张一下,看他还敢不敢和我耍威风。”
说着,皇贵妃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调皮的神色,那模样与刚刚清冷地审视顾兮兮的人仿若判若两人。
“不过看起来自己这个傻儿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听的许嬷嬷云里雾里,但是也不再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