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从盛水村回来之后,我和二叔在家里头好好休息了几天。
我去了趟医院,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照了x光拍了片,好在骨头没有被打断,只是一些皮外伤,年轻力盛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天我在客厅里面拿着那块蛇骨研究,二叔走过来看了一眼,稀奇的说,“这啥东西?看着像块骨头?”
我点点头,把后来阿玲送我勾蛇骨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叔面露惊惧之色,“阿玲?你说这块骨头是那个叫阿玲的女孩子送给你的?!”
我很是奇怪,二叔为什么这么惊讶。
“臭小子……”二叔紧张的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起来,他犹犹豫豫的说道:“不是我吓你,你下河那天,后来云婆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都跟着跳了下去……但是……”
二叔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但是云婆和那个叫阿玲的女孩子,下了河之后,根本没有从河里头再次浮起来!她俩都死在了盛水河里!”
这怎么可能!
我惊的握紧了手里的蛇骨,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这块蛇骨明明是阿玲亲手送给我的,我还看到跟在阿玲身边的那只猿人,手上的这块蛇骨能够证明我说的话。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臭小子,难不成你是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摇了摇头,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但我是一个风水阴阳师,对方是人是鬼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那我别吃这碗饭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的情景,阿玲身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我可以肯定把蛇骨交给我的是活生生的人。
“有没有可能那天云婆和阿玲下水后,阿玲从盛水河其他地方上了岸,村子里的人没有发现?”
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当
天的情况很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河神的身上,又有谁会注意到阿玲。
也许她在别处游上了岸,一个人偷偷回了村子。
二叔迟疑道,“后来那几天你都在屋子里面休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其实村民把云婆和阿玲还有下水的几个村民的尸身都打捞了起来,给她们在山上安了坟墓……”
顿时我的后背上浮起了一层冷汗。
阿玲的尸身都被找到了?
在村子里最后那几天,我为了养伤没有跟随大部队行动,谁知道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捏着手里头的这块勾蛇骨头,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头空荡荡的。
难不成阿玲真的是鬼?
然而我再也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件事了,因为盛水村的村民们马上就要搬离出乌云山,那里即将荒废,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时光掩埋。
想到此处,我心里莫名惆怅起来。
不管怎么样,阿玲是人是鬼,最后离开村子的时候,她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捏了捏手里的这块勾蛇骨头,叹了口气。
“这骨头有什么用?”
二叔好奇的问我。
勾蛇骨头在某些祭祀仪式里面具有特殊的功效,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书籍中留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具体有什么功效我得试试才能知道。
我和二叔围着那块勾蛇骨头研究了半天,就连房门被人砰砰敲响都没注意到。
“周明辉!周明辉!你在不在家?”
门外的人扯开嗓门大声叫嚷起来。
我和二叔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对看一眼,我一拍大腿,“二叔!门外是个女的!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门外的女人拍门拍的很用力,叫我二叔名字的声音又响亮又急促。
我心想着敢对我二叔用这种语气直
呼其名的女人,那必须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我对二叔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二叔伸手在我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兔崽子!你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我还能用咱们老周家的法门?”
一想起这事儿,我就觉得无趣了。
得!算我把我二叔想得太龌龊。
我们老周家的法门就跟古时候的守宫砂似的,真要在外头搞出些风流旖旎的事情,这法门就算废了。
“二叔,既然你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要么是来讨债的?”
只有这种可能,我家门都快被屋子外的女人给拍碎了。
我和二叔飞快地对看了一眼,二叔顺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根木棍,“搞笑呢吧!我周明辉是什么人,还能在外面欠账?是哪个不长眼的,上我们家闹事来了!”
我和二叔走到了门后,砰的拉开门,就看见胡文秀面色通红头发散乱的站在门口,周围几家街坊邻居一个个探出头,好奇的往我们家门口看。
我二叔手里提着棍子,一看门外站着的人是胡文秀,顿时傻了眼。
“你干啥?是想拆我们家的门吗?”
二叔的语气瞬间就不好了。
胡文秀猛地抬起了头,我这才看到胡文秀双目赤红,眼周泛着一片青紫,看起来整个人极度紧张焦虑。
“周明辉,你是不是会捉鬼?你帮帮我弟弟!你帮帮我弟弟!”
原来胡文秀是有事情要找我二叔。
我二叔从鼻子里头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找人看事的态度?我家的门板都要被你拍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
胡文秀愤怒的瞪圆了眼睛,指着我二叔怒斥道,“周明辉,要不是因为找其他人没用,我也不可能来找
你处理这事儿!”
完了完了,这才还没说上两句话,胡文秀又跟我二叔掐了起来。
周边的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想听我二叔和胡文秀的八卦。
我赶紧冲上去拦在了我二叔和胡文秀的中间。
“胡姐,咱们里头说吧。”
我要是不把他俩给拉开,这一对冤家说不定能在家门口直接打起来。
二叔悄悄的扯了一把我的胳膊,使劲的朝着我挤眼睛。
我能不知道我二叔心里头想着的是什么吗。
上回我们去胡文秀店里头买铜狮子,胡文秀让我二叔又是道歉又是赔礼的,我二叔这是记仇。
瞧他那副样子,难道是准备也这么为难一番胡文秀?
我使劲瞪了一眼二叔,把他挡在了身后,给胡文秀请进了屋子里。
“胡姐,你先喝口水,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是啊,慢慢说!”
我二叔接过了我的话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胡文秀被我二叔的态度气到,指着我二叔怒道,“周明辉!你什么态度!”
我二叔嘿嘿一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二叔的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二叔和胡文秀两人之间熊熊的怒火无形的燃烧了起来。
好家伙,这两人是不是天生死对头,一言不合就要掐架。
我赶紧从厨房端出了茶水放在胡文秀面前,“胡姐,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
说完我回头对我二叔比了个口型。
差不多得了,这人忒幼稚,还跟胡文秀计较上回那事儿。
我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上回那事最后胡文秀不也帮了我吗。
二叔很不服气,但看我都拿出了茶水招待胡文秀,他也没辙了。
按照我们老周家的规矩,如果给事主上了茶,那就代表有兴
趣听事主继续把话讲下去。
“胡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茶杯递给胡文秀,胡文秀端着茶杯一口没喝放在了桌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周晋,我记得你也会做法事对不对?你能不能去我家看看我弟弟?我弟弟他……我弟弟他……”
胡文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和二叔都没想到看起来风情又彪悍的胡文秀,说哭就哭了。
二叔在一旁囧的抓脖子挠头发的,讪讪的dealer一包纸巾给我。
我那个一头冷汗,二叔这人想安慰人家还不敢递纸巾。
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胡文秀,“胡姐,你慢慢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弟弟。”
胡文秀接过了纸巾擦了擦眼角,平复了一下情绪,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胡文秀家里头还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弟弟叫胡文兵,前段时间胡文兵和同学出去旅游了一个月,回来后突然大病了一场,胡文秀家里带着胡文兵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大小医院,中医西医都看了个遍,然而始终找不到病因,眼见着胡文兵一个大小伙子,在短短数十天的时间内,暴瘦了一百多斤,整个人瘦成了一副骷髅架子,现在连行动都需要有人搀扶。
看医生没有用,胡文秀也想到了别的法子,她带着胡文兵找了市里头好几个有头有脸有名气的大师神婆,可惜他们都没办法解决胡文兵的问题。
最后有个神婆直接指名道姓的说,周师傅兴许有办法能帮到你们家。
胡文秀弄了半天才弄明白神婆说的周师傅,就是周明辉。
我二叔听胡文秀说完之后露出了得意自满的笑容。
“听听!咱们也是有名有姓,得到行业认同的!”
胡文秀瞪了一眼我二叔,扭过头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