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中。
一个看起来高大健硕的男人右手提着一把大剑,左手摸着络腮胡,抱怨道:“哎呦……妈了个巴子,今儿又白瞎了。我好不容易改头换面当上收尾人,可不是为了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杂务啊。”
“我们这一阶的收尾人都是这样啊,只有被选中的那几个才有机会往上爬。”她身边那个单马尾女人随口回答。
“就从这一件件杂务开始,踏踏实实地做,总有一天我们会熬出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一个看起来不过20出头的青年却不太在意二人的怨气,他那朝气蓬勃的样子在丑恶都市中就如同一股清流。
“你那乐观的性格可真叫人羡慕啊,芬恩。”男收尾人讥讽着。
“可再怎么说,把“请在太阳下山前帮我把走失的喵呜找回来~”这种事推给我们做也太过分了吧。”女收尾人扶额,继续自言自语,“我们这种垃圾事务所也只能接到像垃圾一样的委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男收尾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的表情教唆那个叫做芬恩的小年轻:“是啊芬恩,你也不是为了专门处理这种杂务才想成为收尾人的吧?”
“你懂的,比如说去更大的场子玩玩。”
这句“你懂的”,芬恩却不太懂,也不想懂。他只懂,她要为了自己的老姐努力工作,出人头地,为老姐争光。
“我相信只要努力工作,总有一天我会转到一家不错的事务所,也许还能成为协会的直属收尾人。那样命运就会——”
芬恩突然感觉口袋中有异物,伸手摸索着,掏了出来。
“唔……?什么,口袋里怎么有封信,上面写着“邀请函”。”
“有股可疑的味道……”男收尾人被勾起了胃口。
“这种好事岂能白白放过?”女收尾人在一旁附和,“如果邀请函上写的都是真的,各大“协会”一定会对那些“馆藏”非常感兴趣。”
“听起来很有趣,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图书馆里暗藏着什么样的风险,对吧?”芬恩比他们更谨慎一些,“我们应该先向事务所上报此事,得到批准后再做决定。”
男收尾人不想搭理芬恩,和女收尾人飞快地在邀请函上签了字:“那种三天饿九顿的垃圾事务所还管它个鸡毛呀,你不去我们可要走了。”
这次的三人组有了心理准备,不再像上次一样大吃一惊。
这次接待,来宾仅有两人,因此安吉拉并没有要求理谙与罗兰他们一同接待。
自然而然,理谙也就闲了下来。
“理谙。”
“我在,馆长大人。”
“现在也没什么任务,那么你就与我一同去和苏醒过来的历史层指定司书打个招呼吧。”话音刚落,安吉拉打了一个响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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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真的像安吉拉说的那样延伸了啊。”理谙独自一人走在前往历史层的台阶上。
“够气派。”
“你好?有人么?我叫理谙,是——”
“安吉拉……我至今无法原谅……”
“安吉拉,你……!!”
一个带着红色发箍,抱着一本厚厚的备忘录的棕色长发少女如是说道。
“这个话题早已终结。”安吉拉双手抱胸,冷眼瞥着一旁怒气冲冲的少女,“现在你只需闭上嘴,乖乖跟我合作即可。”
“……”少女沉默了,但从她鼓起的腮帮子上能看出来,她正狠狠的咬着牙。
“所谓的“交易”不正是如此吗?此外,好好享受你那来之不易的血肉之躯吧。”安吉拉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少女,语气漫不经心。
“难道你觉得,赋予我人类的身体就能讨我欢心?你别忘了,我可从没认同过你的想法!”
“随你怎么想。”安吉拉又打了个响指,离开了。
在理谙印象中,安吉拉好像都没怎么走过路,一天到晚光打响指了,也不知道她的指关节会不会出问题。
“呃……刚才的气氛可真够紧张的。”
“呼……你好,我是负责历史层的指定司书。alkuth!”
“真好,你看起来又恢复元气啦。我是安吉拉的私人助理,理谙”理谙突然感觉在少女的笑容面前,自己也放松了不少。
“你们二位以前闹过别扭吗?”
“我跟安吉拉还有笔没算清的账。你大概已经听到一些了……无论我的想法如何,现在只能照她的吩咐做。”
“感觉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被绑住的理由好像不太一样。”
“那么,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理谙先生可以帮我带些书来。因为我负责管理历史层嘛,我会从理谙先生带来的书中整理出有关历史的书,加入图书馆的馆藏!”
“随着阅历的增加,这一楼层和整座图书馆也将逐渐变得完整起来。自然而然地,那些沉睡中的楼层和其他指定司书同样会被唤醒!”alkuth 看起来很兴奋。
“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司书在睡大觉?”理谙不解。
“嗯嗯!”
“大概明白了。话说我还是第二次看到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就能变得如此开朗的人。”理谙想起来他在实验室结识的一位朋友。
“一开始我还在担心,等下会不会被你的怒火波及到呢。”理谙打趣道。
“我可不想让自己的私事妨碍到大家的工作!更何况我跟安吉拉之间的账,不是脑子一热就能算清的。”
“嘿嘿,无论怎样,我自己也有努力工作的理由嘛!”alkuth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彳亍,那就一起好好干吧。”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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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层回到接待大厅的路上,理谙一边跨着台阶,一边思索。
“这图书馆倒是挺奇怪,竟能凭空衍生出一个新的楼层,并且还如此巨大,说是奇点技术也不为过了吧……”
“小伙子?”
“嗯?!谁?”
理谙被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一个激灵。他立即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
“瞧给你吓的,我知道你很久没听见我说话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呦?”那个女声再一次响起。
“你是……carn?”
“诶,对咯!”
“怎么了,您找我什么事儿?”好歹是救命恩人,理谙心中的尊敬油然而生。
“诶,别那么拘谨嘛,我和他在光里那么无聊,好不容易和别人说上话,可别一点乐子也没有哦?”
理谙一愣,随后又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他是谁?”
“啊哦,说漏嘴了——不过也无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差点忘了正事儿,之前我从那个大水库里给你救上来的时候,我发现你落了一样东西。”
理谙细细回想,却毫无印象。
“别想啦,你肯定不知道是啥东西——喏。”
女声落下,理谙突然感觉胸腔中充盈了起来。那感觉愈加强烈,让理谙呼吸都有些不畅。约莫2分钟后,那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理谙感觉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清晰。
“carn大人,您给我的什么?”理谙深知,在carn还给他这份他所“落下”的东西后,对他来说好处有多大。
“啧,都说了别那么拘谨,以后叫我carn就好。至于这个东西嘛,好像是叫什么……α血清来着?不过说真的,我挺讨厌这种抄袭来的东西”
一段痛苦的记忆在理谙脑中浮现。
实验项目……α血清。
实验代号:显神之心。
描述:实验体注入该血清后,在短时间内能够将其心灵状态展现出来。理想状态下,甚至可以一劳永逸。
这东西,理谙明白,他就是所谓“理想状态”。
“carn大人?你在吗?”
“诶?走了?”
在一块儿光芒四溢的空间,一男一女并肩站着。
女人皮肤白皙,血色的瞳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修长的手指伸过脑后,理了理乌黑的单马尾。
男人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金色的双眸注视着女性的脸颊,看得出神。
“carn,没想到连你都会说漏嘴啊,还好他不太了解l公司的事儿。”那个男人伸出右手食指,刮了刮鼻子笑着调侃。
“喂,别那么无聊嘛——好不容易有点儿乐子。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呢,ay。”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摇着头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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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和多洛涅瓦正从总类层往下走,正巧看到了在楼梯上捂着头的理谙。
“喂,理谙?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多洛涅瓦抱着4本书,快步跑到理谙身边。
“没事儿,头有点晕,可能是没吃早饭导致的。”理谙向着多洛涅瓦露出一个微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
“吓我一跳,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罗兰在后面一边看着脚底下的台阶慢慢下楼梯,一边回应。
“哦对了,你干嘛去了?刚刚接待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罗兰一只手端着书,另一只手拍了拍理谙的背,“不会是偷懒去了吧?”他咧出一个笑容。
“呃……馆长大人让我去和历史层指定司书alkuth打个招呼去。”
“唉——可惜我俩是没见上,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们两个呦?”罗兰用那种贱贱的语气打趣。
“肯定。还有,来宾的情况如何?”
“就那样,两个9阶收尾人不还是轻轻松松?”多洛涅瓦回答,“下次,你可要来哦!不准偷懒!”
理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