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的司柳只感觉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一样。
那是名为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
她从厨房里面找到几个垃圾袋,又顺带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
果然,里面被可乐和各种冷冻速食塞得满满当当。
将所有的垃圾和已经没用的清洁工具清理出来后,她决定先去超市买些食材和清洁用具。
由于是工作日,此时超市的人十分稀少,司柳也可以尽情享受购物的快乐。
正当她在挑选水果时,另一只手和她同时选中了一个柚子,两人的手也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安成水打量着和自己抢夺柚子的司柳,有些感到奇怪。
凭借他的经验,眼前的眯眯眼少女绝对是那种有工作的上班族,怎么又会在不是周六周日的早晨出来购物呢?
安成水边想着,边收回手:“给你吧。”
司柳对以回应感激的微笑,“早上的水果一般都会更加新鲜呢。”
安成水点头表示认可,“如果不是家里有个不放心的小孩子,还真不愿意这么早出门买东西。”
当他和赫蒂回到家中,安成水原本是想补个觉,可赫蒂说什么也要亲自给安成水做一顿饭,拉着安成水出来和她一起去超市。
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说不定赫蒂喜欢吃水果,安成水想着买些水果回去。
他扭头挑了另一个柚子装袋称重。
仿佛是刚才一句话说中了司柳的心坎,两人之间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家里有个长不大的孩子确实是有些让人伤脑筋呢。”
司柳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再看着她推车中的各种清洁剂和拖把,安成水猜测眼前之人可能有个和赫蒂一样性格的妹妹。
两人边唠着家常边一起逛起来超市。
“安成水!今天的鸡翅好便宜!等我回去给你做红烧鸡翅!”
赫蒂满星兴奋的举起手中已经称好了的鸡翅朝安成水这边大喊,可当她看到安成水正和司柳聊得热火朝天时,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看着司柳那傲人的胸围,再低头看看自己。
赫蒂默默走到安成水身边,用力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身边。
“她是谁?”
赫蒂压低声音质问安成水,虽然她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如此近的距离,司柳依然可以听见。
“看来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司柳没有被任何冒犯的意思,依旧带着那副已经可以说是标志性的笑容告辞后买单离开。
“可以啊,大作家,我一秒不看着你就去勾搭女孩子。”
赫蒂用脚踩在安成水脚背上,狠狠的拧动几下脚腕。
“说这么难听干什么,萍水相逢罢了。”
安成水躲过赫蒂接下来的拳头,转头前往了另一片水果区。
“吃葡萄吗?”
“吃!”
司柳提着几袋子东西回到谭夜白家中的时候,谭夜白依旧在呼呼大睡。
她找了件围裙,拉起袖子,戴上手套口罩,看着整栋房子,表情竟罕见的有些严肃。
“请教了!”
她抬起已经打湿了的拖把,狠狠的朝地面上擦去。
谭夜白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当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此时她大脑昏昏沉沉的,就像被灌了酒一样。
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躺下继续睡,可是她的本能告诉她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她询问着自己。
记忆开始逐渐恢复,她想起自己早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宋文林下不来台,也想到了自己现在被革职了。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继续睡吧。
她刚躺下闭上眼睛,就突然想到一个人。
不对!司柳好像还在我家!
她掀开被子,迅速从床上窜了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而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此时谭夜白大脑发晕,后背迅速发热开始分泌冷汗。
她扶着衣柜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靠在衣柜上喘着粗气。
长时间不规律的作息和不健康的饮食带来的负面影响此刻全部爆发,她额头枕在小臂上大口喘着气,想要将这种状态缓解一下。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客厅的灯光照了进来,司柳此时站在门口,她身上还是那件围裙,手中拿着锅铲。
看到谭夜白醒了之后,她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拆开,将外面的被套扯了下来。
“饭已经好了,换好衣服洗漱一下就出来吃饭吧。”
“啊……哦。”
谭夜白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她并没有像谭夜白预料中的劝说她要注意卫生要好好生活,或者直接视而不见,在谭夜白睡着的时候,她已经将整间房子都打扫了一遍。
当谭夜白走出卧室时,地板上的瓷砖露出了原本洁白的颜色,曾经杂乱的沙发已经被空无一物,洗衣机的轰鸣声告诉了谭夜白那些衣服的去处。
明明是自己家,可谭夜白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就像她才是那个客人一样。
从墙后探头看向厨房,此时餐桌上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饭菜,高压锅顶上的排气阀吹动着弹簧塞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里面是司柳炖的莲子排骨汤。
司柳正在厨房里处理做菜时用的碗筷,谭夜白此时拘谨的坐在餐桌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道玻璃门。
油烟机的吵闹声让房子里多了一丝家的气息。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是大学毕业后离开家时和妈妈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挣大钱的时候吗?
她只记得每次大学毕竟回家时,妈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哪怕那些菜多的到她离开那天才勉强吃完,不管谭夜白说了多少次她都不会听。
只要谭夜白回家,家里一定就会有一大桌子菜在桌子上摆好。
妈妈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太久没有回家,谭夜白有些忘记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做了一点。”司柳将莲子排骨汤端了上来,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吃饭吧。”
温热的泪水从谭夜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桌面上。
司柳竟一时有些慌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委屈,不甘,孤独。
将坚强的外表褪去后,谭夜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真心。
她索性不再隐藏内心,哭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司柳看着这一幕,默默递了盒纸巾过去。
渐渐的,谭夜白逐渐控制住了情绪,小声抽泣着。
司柳轻轻将谭夜白拉进自己怀里。
“之后,要好好吃饭。”
“嗯……”
“不能再喝那么多的碳酸饮料了。”
“嗯……”
“还要多吃蔬菜。”
“我不要。”
谭夜白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向司柳。
她可以答应司柳上面两个要求,但是吃蔬菜这件事,谭夜白拒绝。
她是坚定的肉食主义者。
“嗯?”
司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恐怖起来了,虽然她还是那标志性的笑容,但一股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却让谭夜白忍不住浑身发抖。
“你刚才说什么?”
那是老妈训自己前才会发出的威压!
“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的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
谭夜白双手合十立刻向司柳道歉。
吃完晚饭后,谭夜白在司柳的命令下,老实的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起来。
而司柳则是在洗碗。
晾好衣服后,谭夜白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时不时偷偷用眼睛余光瞥向厨房的司柳。
自从司柳向谭夜白展现恐怖的一面后,她就感觉对味了。
她小声嘀咕:“和老妈当时一模一样。”
“说什么呢。”
司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谭夜白身边,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绝对没有在偷偷议论您!”
谭夜白吓得一个激灵,就差低头认错了。
面对谭夜白的态度,司柳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随后也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可以叫你小谭吗?”
“您请便!”
谭夜白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像一尊雕像坐在原地。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小谭。”
司柳笑眯眯的将谭夜白放倒,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开始梳理她乱掉的头发。
她的动作十分温柔,仿佛怕伤害到了谭夜白似的。
“但是不好好生活可是不行的哦。”
整理好头发后,她开始按摩起谭夜白的头部。
“我之后会自己做饭的。”
因为自己的放纵让司柳担心,谭夜白有些愧疚的说道。
“不。”司柳笑着摇了摇头,“以后由我来帮小谭做饭。”
“啊?!不用麻烦你的。”
谭夜白连忙起身,却被司柳按住了。
“其实……我的房东有事取消了合同。”司柳有些困扰的说道,“所以我想在小谭家借住一段时间。还是说,小谭不喜欢和我同居?”
“不,不是!但是……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
眼看司柳楚楚可怜的样子,谭夜白瞬间慌了。
“那就多多关照啦。”
司柳笑着结束了按摩。
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淋浴声,谭夜白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
“我……就这么多了个室友?”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回过神来的谭夜白有些感觉太过梦幻。
一天内,她失去了工作,多了个交心朋友和室友。
每一件事可以将作为她人生节点,这些事在一天内发生让她的脑容量有些过载。
“小谭,浴室有洗发液吗?”司柳光着身子从浴室里探出头来,有些困扰的问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谭夜白脸瞬间红了,她连忙用手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喊道:“在洗手池左边的橱柜里面!”
“好~”
当司柳洗完澡后,她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
“那个……你要不要穿好衣服?”
谭夜白挠了挠脸颊,尽量控制让自己的视线不让那边看去。
刚洗完澡的司柳脸上带着红晕,也许是洗得有些久,司柳此时晕乎乎的。
她口呼热气的靠在谭夜白的后背,口中模糊不清的说道:“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鸭~”
谭夜白瞬间羞红了脸:“那也请你不要洗澡洗到一半就突然跑出来!”
“可是我明明看到小谭你刚刚明明有透过指缝在偷看诶!”
司柳不满的嘟起嘴看着谭夜白。
谭夜白只好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司柳换上。
可当她打开衣柜时却发现自己大部分衣服都被司柳洗了。
只剩下一件短袖和一件热裤。
换好衣服的司柳胸口处被勒的有些不舒服,她拉了拉衣领,又扯了扯到了大腿根部的热裤。
“小谭的衣服都好小。”
她有些不满的嘟囔,看来司柳还没从那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恢复。
“我来给你吹头发吧。”谭夜白叹了口气,拿出吹风机给司柳吹起了头发。
“啊~~~”
司柳像个孩子一样对着吹风机玩得不亦乐乎。
吹完头发后,谭夜白拖着疲惫的身子也去洗澡了。
就在她洗了一半时,司柳突然闯了进去:“小谭帮我吹了头发!我要帮小谭洗头发!”
只听浴室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两人吵闹的声音。
“你别过来!衣服!衣服打湿了!你脱衣服干什么!!!”
好不容易都洗完了澡,司柳又换了一身睡衣。
“这是最后一套了!没有换的衣服了!”
谭夜白按住司柳的肩膀叮嘱道。
得到司柳点头保证后,谭夜白才身心俱疲的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小谭,现在要睡觉了吗?”
“嗯。”
“可是你的床单和被套都被我洗了啊。”
谭夜白脚下一顿,随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凑合睡一晚没事。”
在即将推开房门时,司柳拉住了她的手。
“你向我保证过要好好生活的。”司柳的眼神格外的认真,“还有一间空卧室,那里面的被套是干净的。”
“那不是你的房间吗?”谭夜白疑惑的问道,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等等!你不会是想……”
司柳可怜兮兮的看着谭夜白:“难道小谭嫌弃我吗?”
最终谭夜白还是说不过司柳,只能被她当做抱枕抱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谭夜白从床上醒来,只感觉神清气爽,虽然昨晚是被当做抱枕的一晚,但她却睡得十分安心。
身边的司柳已经不在了,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司柳也刚好将早餐端上桌。
两碗面条,上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由于没有材料,只能先吃水煮面了。”
“没事。”
谭夜白摇摇头让司柳不要自责,除非是要出任务,不然她早餐向来是不吃的。
哪怕要早起,也只是简单的吃块面包。
上次早上起来吃早餐的时候,还是大学放假时被老妈逼着起来吃的。
话说好久没回家看看老妈了,要不要抽个空回去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工作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正当谭夜白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司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谭接下来想做什么?”
接下来……接下来啊……
谭夜白一下被司柳问住了,她当初痛骂宋文林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之后的事。
“如果小谭还没想好的话,要不要帮我的忙呢?”
司柳将一份文件发到谭夜白的手机里。
那是下一个异能者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