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刘洋家我们直奔院子。
刘洋正在扫棺材上的雪。
看到我们的一瞬间,他丢下扫帚转身就跑。
“站住!”
刘老三两步上去把刘洋按住。
“狗日的,让你跑!”
刘洋虽然高,但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
刘老三个子矮,但是很壮,力气也大,抓着刘洋的肩膀就把他按雪地里了。
我拿着绳子过去捆刘洋的手,“刘老三,按住了。”
这时,二狗子的脸忽然从刘洋的后脑勺上出来了。
正对着刘老三,面目狰狞,一脸怨毒。
刘老三和他对上眼。
“我曹!”
刘老三吓了一跳,身子后仰,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刘洋猛地站起来,手脚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扭转,用力推了刘老三一把。
接着,拔腿就往屋子里跑。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按个人都按不住,你xx妈的能干点啥?”
刘老三觉得委屈,冲我嚷嚷,“那他妈的是人吗?”
我说不是人是什么,你都能把他按雪堆里,你怕什么?
刘老三恍然大悟,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我说,“赶紧追,不然刘洋没了。”
说话的功夫刘洋已经钻屋子里了。
我们追进去,没见到人,后窗是开着的。
从后窗跳下去,后面是
菜地,雪地里一排脚印一直延伸到后墙。
等我和刘老三翻过墙的时候,人早跑没影了。
刘老三喘着粗气,“还追吗?”
我没好气的说,“还追个毛,回去,他媳妇儿过两天出丧,他肯定还得回来。”
刘老三忽然想到什么,问我,“你说二狗子现在还算个人吗?”
我说他肯定不是人,但他把自己当个人。
刘老三平时就一肚子坏水,提出一个馊主意,“咱们把二狗子他爹也接过来。”
这主意还真行。
我们在刘洋家一直守到晚上都没见到人。
我昨天就没怎么睡觉,到现在有点熬不住了,让刘老三先看着,我睡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有人在晃我。
刘老三压着声音喊道,“十六,刘洋回来了。”
我睁开眼睛到窗前,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就站在刘洋媳妇儿的棺材旁边。
我抓着杀猪刀和红布转身就往外跑,“这次别让他跑了!”
刘老三拿着绳子跟在后面。
我从屋里出来,看见刘洋一半身子正趴在棺材上哭呢,另一半身子像不受控制一样,往旁边二狗子他爹的尸体方向去。
我和刘老三一左一右,上去把他按住。
刘洋挣扎着,哭声像女人一样,特别渗人。
“刘老三,把他捆上!”
我拿出红布往刘洋脑袋上一盖,哭声戛然而止。
接着我取出杀猪刀,就要去切他后脑上的脸。
就在这时,刘老三说了声,“不对劲啊!”
我愣了下,“哪里不对劲?”
刘老三掀开红布,指着刘洋的脸说,“这张脸不对劲啊,刘洋怎么还抹口红?”
我拽着刘洋的肩膀,猛地把他翻过来,那红布就好像红盖头一样掀开了一角,隐约能看到下面涂着红色唇彩的嘴唇。
再一掀开,下面竟然是刘洋他媳妇儿的脸。
刘洋媳妇儿面带桃花,眼含笑意,用着渗人的语气问,“老公,那狐狸精比我还漂亮吗?”
“我草!”
我把红布一盖,一刀就囊下去了。
可刀子扎了个空,刘洋媳妇儿像泥鳅一样,身子划走,只留下红布。
杀猪刀穿透红布钉在棺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刘洋媳妇儿转身就跑。
我正准备去追,棺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声。
我和刘老三同时停下来,互相干瞪眼。
刘老三问,“掀开?”
我说,“掀开。”
我们一起用力,棺材盖翻到地上。
看到棺材里的人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刘老三转身就开始吐。
刘洋的身体……准确的说
是刘洋媳妇儿的身体,肚子上有一个大洞。
从洞里能看到内脏和肠子。
血凝结成了黑色,和红色的新娘服黏在一起。
但刘洋媳妇儿脖子上顶着的,竟然是刘洋的脸。
刘洋流着泪,痛苦的抬着头。
刚刚我们听到的就是他用头撞棺材板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就知道完了。
人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刘洋新婚之夜,去祸害人家小姑娘,现在遭报应了。
这是他媳妇儿给他的惩罚。
刘洋看到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十六,十六,我还有救对吧?”
我点点头,一刀扎在他的脸上。
刘洋的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塌了下去,没动静了。
刘老三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又开始吐。
晚上吃的东西全让他吐出来了。
我也有些生理不适,但接触的尸体多了,能忍住。
等他吐完,我喊他把棺材盖盖上。
刘老三抹了把嘴,“十六,这咋办,棺材里是刘洋还是他媳妇儿啊?”
我说,“他媳妇儿,他家人问起来,就说跑丢了。”
儿媳妇儿死了,儿子再没了,我担心老两口承受不住。
与此同时我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那大学生成活尸我能理解。
二狗子让活尸弄死了,沾染了脏东
西,起尸也能理解。
可刘洋凭什么?
我总觉得活尸的背后,好像有一根线,在操控着这一切。
但是又找不到那根线在哪。
刘老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十六,你发什么愣呢,我们现在应该干嘛?”
我看了眼院子,犹豫片刻道,“也别等头七了,把尸体烧了吧。”
我担心再起尸。
刘老三问,“二狗子他爹好办,村里凑钱,刘洋家里怎么说?”
这事情只能我办,“我来说。”
刘洋的父母,刘洋媳妇儿的父母,一共四口人。
今晚的动静很大,刘洋又跑丢了,他们整宿都没睡。
人都在一起,也方便我不用说两次。
我将其中的厉害关系都讲明白了,决定权给他们,“烧了出殡入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们也不想她再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我说死人倒是没事儿,到时候最多难看点,但活人遭罪。
四个老人听我说完,忍不住落泪。
刘洋媳妇儿他妈更是哭晕了过去,“我女儿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我想说,不是你女儿的错,是刘洋这狗日的惹出来的祸事。
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到了肚子里。
我听着他们哭,哭到最后,刘洋他爹还是拍板决定了。
“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