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条青蛇的小蛇就趴在我的胸口盯着我。
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做出任何动作,它就会一口咬下去。
这是青蛇蛊,毒性猛烈。
眼睁睁看着村民走到祠堂里,白叔的跳动的幅度更大,那铃铛摇晃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有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滴在祠堂的地上。
他不管不顾,直到耳朵,眼睛,全都流出血。
接着张口,一口血喷在季莹莹的脸上,三张符箓分别贴在季莹莹的额头,双肩。
那把剪刀,也从季莹莹的胸口里拔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知道白叔想干嘛了。
他想养尸!
他图谋甚大,光是养尸还不够,他想将我们村子变成养尸地,这些村民全都是祭品。
季莹莹是活尸,尸钉打入脑中,又被我用符箓重创,想要恢复,需要大量的生人血。
想要更近一步,用他们苗疆的蛊术炼成金银铜尸,不仅需要生人血,还需要煞气。
白叔用蛊控制了村民,再用魂铃抽出村民的魂魄,让村民在同一时间去死,这是在养煞!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去死。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盯着衣领里
的青蛇蛊,一咬牙,一狠心,不就是一条烂命吗?
大不了老子不要了。
今天就算死,我也得拖着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一起死!
我用力咬破舌尖,嘴里含着一口舌尖血,用力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体内的阳气尽数吹出。
“噗!”
一口血喷出去,我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青蛇蛊淋了满身的血,张嘴想要咬我,但黏在身上的血像热油一样,烫的它不停翻滚,那张嘴怎么也张不开。
我伸手抓住,用力捏死,拖着环首刀朝着祠堂走过去。
我的动作白叔看见了,他厉喝一声,“赶尸人只剩你一脉,我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
只剩我一脉?
不等我想明白,白叔再次催动噬心蛊。
但这次我早有准备,一拳砸在胸口,咚的一声闷响。
赶尸人走南闯北,赶尸是谋生的手段,技艺傍身才是活命的根本。
师父教我时,给我上的第一课便是吃肉,大口吃肉。
身强体壮,学了拳脚上的本事,才能活的更久。
噬心蛊的疼固然难以忍受,可我这一拳砸的自己气血翻涌,胸口剧痛,那噬心蛊的疼也暂且压了下去。
白叔见噬
心蛊失效,大惊失色,可开了的法坛又不能贸然停下,不然活尸压不住,那是要人命的。
他只能瞪着我威胁,“十六,你疯了,我从来都没想杀你,你何必苦苦相逼?”
我疼的浑身冷汗直冒,刀都提不起来。
就只能拖着刀,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过去。
可这更像是催命符。
我的脚每一次落地,白叔的眼皮都要跳上两下。
我说,“残害百姓,祭养活尸,本就天理难容。赶尸人一脉虽说都是一些亡命徒,却也有规矩。我燕十六,愧对师门,没学到什么本事,今日以命相搏,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个畜生。”
白叔见我玩命,终于知道怕了,“十六,活尸不是我养的,是我捡的。刘家酒窖里那具尸体才是养活尸的赶尸人,季莹莹的死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将咱们村变成养尸地的方法,也是我审他的时候,他亲口说的。”
“说到底,咱们村是我救的,现在我取他们的命,也是应当的!”
“还有你那师兄,去而复返,伪装成刘老三潜伏在咱们村儿,他的目的你知道吗?你杀了我,你就不怕他黄雀在后?”
不管白叔说什么,我都没心思去听,也没
力气去听。
我全凭胸口憋着的那一口气,若是泄了,我也就完了。
白叔脸色阴狠,跳的舞步忽然停了下来,一把解开活尸脸上的符箓,“行,燕十六,这是你逼我的,村子十里成了绝地,你得背着这份阴债。”
符箓扯下来,季莹莹原本跪在堂下,双腿忽然绷直站起。
阴风扑面,吹的我一个趔趄。
我本就靠着一口气撑着,让阴风吹了下,顿时泄了大半口气。
这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面上刘老三的人皮突然站了起来。
像是一条蛇,缠在季莹莹身上,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
以活尸的道行,竟然挣脱不开。
刘老三的人皮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真当老子没有后手,你这畜生杀妻杀女,杀父杀兄,背信弃义,老天都看不过眼,你要挨雷劈喽。”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不知何时,天空中阴云密布,携黑云压城之势让人喘不过起来。
偏偏,一滴雨都没有。
白叔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面色绝望。
刘老三缠绕着活尸,指着天上,“人在做,天在看,十六平日里待村里不薄,你解了他的噬心蛊,我给你一个痛
快。你如果不同意,等天打雷劈,鬼都做不成!”
白叔的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我们以为他会束手就擒的时候,他却忽然面色狰狞,将活尸身上剩下两张符箓同时掀开,声色俱厉,“那就一起死!”
“咔嚓!”
一道闪电落下,劈在祖祠前面的空地上。
这一下也劈醒了迷糊的村民,脸上的茫然逐渐褪去,可那清灰的死人一样的脸色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活尸挣脱刘老三的人皮,人皮寸寸断裂。
刘老三怜悯的看着我,“小师弟,不是师兄不帮你,你如果后手用尽一定会死。念在师兄弟一场,你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师父临死之前,留给你的东西放在哪了。”
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我怎么不不知道。
刘老三的人皮快坚持不住了,师兄愈发急切,“小师弟,这件事关乎咱们赶尸人的前途,你快告诉我!”
“刺啦……”
像是划破布一样的声音,活尸终于挣脱,双目血红,怨气滔天。
我有什么后手?
我就学了这点本事。
还有后手我能不用吗?
死期将至,落了地的刘老三人皮竟然还在说话,“小师弟,最后的机会了,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