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手心渗出不少冷汗。
“呼!”
赶尸店的前堂角落里,忽然亮起一团蓝色的火。
我盯着蓝色火焰,瞳孔收缩。
坟头鬼火!
“呼呼呼呼……”
随着第一团鬼火亮起,更多的鬼火在前堂中亮了起来。
这些鬼火非但没有任何暖气,反而让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我哈着白气,能明显的感觉到冷了。
鬼火中散发着阴气,很快就充斥着整个赶尸店,连带着我身上的阳火都弱了不少。
削福。
看到瓦罐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现在更加确定。
李静用的是降头术。
削福,诅咒,炼小鬼,更有甚者会炼自身。
果不其然,我的阳火弱了后,我感觉到一阵虚弱乏力,背后像是背着个两百斤的胖子,五脏六腑有如针扎一样疼。
这还是我没有落下生辰八字的情况。
降头阴险,防不胜防。
我想到她才到店里,手故意压灭我肩头的阳火,可能那个时候她就取了我的头发。
我的经验还是太少,如果是师父,当时一定会察觉。
我当机立断,手握在刀刃上,用力一划,伤口深可见骨。
攥紧拳头,用力捏紧,把血抹在头顶和肩膀
两侧。
我身边的鬼火顿时一暗。
削福破了,诅咒还在,我忍着身体的虚弱,直奔赶尸店的大门。
降头师都怕近身,只要她没炼自己,靠近了就是一刀的事情。
可刚到店门,我看到一双脚吊在半空。
是瞎眼老头。
他吊死在门口,舌头伸的老长,眼珠子向下盯着我。
目光对上时,我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慌忙后退。
吊死鬼。
还是降头。
刚刚我如果没发现,强行闯过去,估计现在吊死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我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李静杀了赶尸店的老板,从此以后她在湘地寸步难行,不论是行内的还是道上的,都不介意顺手摘了这种坏规矩的人的脑袋。
只是一具活尸,值得她这么做吗?
如果不是为了活尸,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企图的?
我的思绪很快,念头刚划过脑海,李静又是一个瓦罐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用刀去砍。
“哗啦!”
瓦罐里面没有尸体,全都是尸水,喷的我满身都是。
我身上的三道阳火瞬间熄灭,旁边的鬼火又烧出一朵朵,阴气在前堂打着旋,吹的我上下牙直打颤。
淋上尸水的一瞬
间,我听到李静念着什么,暗道一声不好,取出仅剩的一张符箓贴在胸口。
“哗!”
符箓刚贴上就燃烧起来,我感觉到一股子阴气从破庙钻了进来,里面还夹杂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是瞥过一眼,我如堕冰窖,动也不敢动一下。
阴风里吹来的东西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他胸口的一个兵字。
竟然是阴兵!
地府里的阴兵听起来只是个小喽啰,但对普通人来说,阴兵的刀,砍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福禄寿。
挨上一刀,几乎算个死人了。
侥幸当场没死,晚上子时也会有地府的官儿来勾你的魂儿。
匆匆一瞥不过瞬间功夫,符箓燃烧殆尽,阴风也消失了。
请阴兵不是毫无代价,是要付出阳寿的。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李静至少二十年的阳寿没了。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没有伤到我,李静气的咬牙切齿,骂道,“小畜生,你还不死,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挡?”
门外丢进来两个稻草人。
稻草人迎着阴气而涨,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成年人大小,胸口贴着一个兵字。
两个稻草人直奔我而来。
我拎着刀,砍断一个稻草人的胳膊。
稻草人不知疼痛,抬刀朝着我的脑
袋砍了下来。
没有疼痛,但我能感觉身上被带走了什么,阳火也弱上一分。
另一个稻草人的刀落下,我提刀格挡,断手稻草人的攻击再次到来,从我的肚子上划过,我的左眼一黑,竟然瞎了。
两个稻草人配合默契,我不得不后退,摇晃魂铃驱使活尸上前。
活尸不惧降头术,暂时拖住它们,我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李静显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我,趁着稻草人争取出的时间,她又扎了个小鬼替身,替身上贴着我的名字和头发。
她手里抓着银针,飞快的在替身上刺了三下。
我的听觉,嗅觉,味觉,瞬间消失。
李静赶尸三十余年,手段颇多,再拖下去我必败无疑。
我再次摇动魂铃,驱使活尸逼近赶尸店门口。
李静不得不驱使稻草人拖住活尸。
我趁此机会,绕到赶尸店门的左侧,抓住锣棒用力一敲。
“当啷!”
阴锣声响,赶尸店内的鬼火瞬间熄灭,以我为中心,阴气全部吹散开来。
两个稻草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稻草纷飞,两个兵字撕扯成了碎片。
活尸抵挡了不足两秒,仰头倒在地上。
我自己也是七窍流血,脑袋里嗡嗡的响,喉咙腥甜,手脚不受控制
。
我早有准备,用力咬破嘴唇,环首刀狠狠的在手臂上划了道口子,借助疼痛短暂的恢复身体的控制能力,撞破木头格栅,从赶尸店里冲了出去。
李静捏着银针,正准备施针,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你竟然有阴锣……”
话还没说完,我一刀砍了她的脑袋。
“啊!”
李静惨叫一声,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非但没死,反而脖子里长出了短细的四肢,手脚并用,朝着破庙外拔腿就跑。
我想去追,可双腿一软,阴锣的反噬涌上来,不得不扶着旁边的门框才能站稳。
休息了一会儿,我割了吊着瞎眼老头的绳子,把他的尸体放了下来。
恭敬的拜了拜,我回到店里,接上小婵,拖着老妪的棺材到破庙。
活尸也从阴锣的震慑中回过神,用魂铃驱使她来到外面。
最后点了一把大火。
很快,破庙笼罩在大火中,赶尸店和瞎眼老头的尸体也永远埋葬在这座大山里。
我把没用上的火蝉还给小婵。
刚刚李静逃走时,我有犹豫要不要用火蝉彻底弄死她。
但想到她是降头师,保命的手段不知几何,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一个降头师躲在暗处,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