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星空下,转盘出现在刘元眼前,然后巨大的指针出现,在空中飞速转动,然后缓缓停下,指向其中的某个区域。
那一瞬间,星空之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运势:九三;临事而惧(ps:惧:慎重),无往不利;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运势显现,带着宏大的声音在刘元的脑海中回荡。
紧接着,意识回归,失神的刘元恢复神采,一旁的樊哙似有些不耐烦地盯着自己。
见状,刘元连忙将路让开,脑海中回荡的依旧是关于运势的信息。
临事而惧,无往不利;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这是什么意思?
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在提示下来,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小爷可能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如舟行大海,稍有不慎便会倾覆,葬身海中。
若要存活,就需要小心谨慎,需要亦步亦趋地前行,需要直面困难,凿穿困难,克服困难,迎来最终的成功!
这,便是这个运势的核心意思。
“你在想些什么?”
樊哙一双眸子盯着刘元,眉宇间的目光似乎有直透人心的魔力,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刘元有着一种无处隐藏的错觉。
但很快,刘元便有调整好了心态,答道:“睹物思人罢了。一位贤者,终究躲不过天罚,就这般逝去,说起来侯爷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黄巾在与不在,对我大汉有何影响?只不过我家圣上不怎么喜欢那个道士,穿得破烂不说,还整天满口的仁义道德,总觉得他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而且,那个道士真要算起来,算是大汉的叛徒。”
“那家伙儿,似乎是从大汉走出去的。身为大汉曾经的子民,却走出大汉的大门,不仅不思大汉之恩,反而和大汉
对着干。为此,我家大哥可没少骂那家伙儿不当礽子来着。”
听刘元提起张角,樊哙几乎是下意思地答道。
只不过,或许就连樊哙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在提及张角的时候,自己居然连着说了好几句话。
而且,这些言语,乍一看起来,满是厌恶之意,但从这位舞阳侯的语气中,刘元却隐隐能够听到一丝钦佩之意。
感知到这东西的时候,刘元微微挑眉,眉宇间闪过一丝异色,脸上的神色也一同变得有些古怪。
“侯爷所言,都是汉王的态度。那么侯爷自己的态度又是什么呢?”刘元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樊哙没有回答,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昂首挺胸,一双眸子盯着城墙上的一众山匪,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大汉驻城,宵小退避!”
“不退者,斩!”
张口间,轰鸣之声陡然爆发,宛若火山汹涌,在空中炸响,带起雷鸣阵阵。
上方,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一众山匪,一个个脸上皆是露出惊骇之色。
大汉?
大汉的人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这些人不会出手的吗?
怎么好短短的突然要入驻平城?
而且,入驻也就罢了,听这般声音,似乎还要将我等驱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知道,这些山匪,可不是真正的山匪,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群披着山匪外衣的各势力士兵。
在这些士兵的身后,站着的不仅仅只是他们自己,更有各个势力作为后盾。
当樊哙的低吼声在这群人耳边响起的时候,在城墙头,几个“山匪”头目凑在一起,低声细语了几声,随后默契地达成一致意见。
“舞阳侯好大的威风!莫不是觉得这偌大的黄巾领地是大汉的领土不成?”
“还是说,舞阳侯觉得自己已
经天下无敌,大汉已经天下无敌,足以无视世间的一切势力?”
“我等若当真是从平城中退了出来,舞阳侯敢进城吗?”
一阵叱问声响起,却是有山匪头目认出了樊哙的身份,自持自己身后站着一方大势力,毫不畏惧,方才说出这样的一番挑衅之言。
虽是挑衅,但更多的还是试探,试探这位舞阳侯的底线。
若是对方忌惮,不敢动手也就罢了,反正丢的也是大汉的面子。
若是樊哙当真胆敢出手,那么他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便是多个势力的压迫。
别看他们在这里的人里面,没有三品及以上的存在。
可在真正放在明面上的那一批人,可不见得会怕了这位舞阳侯。
樊哙脸色一沉,眉宇间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真是自己多年在大汉之中沉寂,名声不显,所以其他人就忘了俺老樊的名头是杀出来的吗?
目光如电,樊哙的一双眸子宛如利箭一般直射而出,然后锁定城墙上的一个山匪头目。
刚才,就是这个家伙儿说的话。
“是你说的话?”
樊哙抬头,双目平静地打量着城墙上的那个人,言语之间听不出丝毫的怒意。
但也就是这般的语气,却更让人心中有种毛焦火辣的感觉。
这并非是平静,而是在极端的平静之后所涌现出的愤怒。
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前一刻的平静,是为了后一刻更好的爆发。
刘元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原本小爷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这位舞阳侯出手,直接将这群鸠占鹊巢的家伙儿打杀。
现在好了,压根儿就不需要小爷我动嘴,这群家伙儿自己就已经把仇恨拉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种神助攻
的对手型npc,实在是太难得了。
刘元在心中感慨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地看了眼一旁的樊哙。
这一刻,他虽然很想说上几句,说几句拱火的话语,火上浇油,让这位舞阳侯直接提刀砍人。
但想了想,刘元还是将这种冲动给克制住了。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樊哙自我意识的压制和爆发,即便是他真的动手杀人,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情。
可若是刘元张嘴,不论是劝架还是拱火,都容易引火上身。
而且……
小爷的运势也说了。
最近,要稳!
闭嘴!
沉默是金!
……
刘元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然后双手抱肩,就像是事不关己一般,站在一旁看戏。
嗯,这个看戏的角度很不错,正好能够看到一场精彩大戏上演。
刘元嘴里嘟囔了两声,看向樊哙,脸上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粗中有细,固然是这位舞阳河的性格。
但身为将军,身为大汉的将军,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上怎么可能没有血性?
相反,这位将军不仅有,而且还极为浓郁!
你他娘的敢挑衅本将军?
敢骂本将军,敢骂大汉?
当真是不想活了!
老子立马就把你的脑瓜子给你拧下来!
下一秒,樊哙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激荡而出,直接终身一跃,抬手间,大刀飞出,被稳稳地握在手心。
大刀挥舞,带起一阵犀利的刀气,横扫而去,斩向那人。
樊哙出手得很果断,果断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大刀便已经斩出。
那人面对樊哙的大刀,却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位舞阳侯真的敢出手,瞬间就被吓傻了。
身子趔趄着,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一双眸子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刀光劈来。
他有心想
要闪躲,却发现在刀芒的锁定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移动身体,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长刀斩来,破开风声,然后破开自己的身体,留下漫天鲜血。
一刀毙命!
死的,不仅仅只是那个头目,还有那些和山匪头目站得比较近的其他山匪。
一刀之下,无差别攻击,直接斩杀十数人。
整个平城墙上,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这是个煞星,一个真真正正的煞星!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大汉舞阳侯无所畏惧,无所惧意。
这样的人,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所有的山匪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想错了一件事。
或许,在他们身后,站着足以和大汉媲美的一流势力。
但此刻,目前,在他们这群人之中,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和这位舞阳侯抗衡。
所以,在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夹紧尾巴做人才是他们应该做出的选择。
闭上嘴巴,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深深地看了眼樊哙,眉宇间除了有惧怕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杀人了!
大汉的舞阳侯当真动手杀人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如此一来,大汉便成了众矢之的,我等的主子便有足够的力量联合起来,一同将大汉驱逐出局!
想到这里,这些人心中的喜悦就经不住要溢散出来。
但终究还是被深深地摁住,默不作声地离去,从城头下来,从城门口离去,只留下一座空城。
半个时辰后,樊哙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城头,脸上无喜无悲,更看不出一丝后悔。
只是用那平静宛若死水一般的目光望着刘元,冷冷地说道:
“本将军说的,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到你履行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