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片安静,独剩烛火倒影在房中兀自摇晃。
言珞静坐于大红喜被上,垂眸思索着近日以来发生之事。
先前阿央接到前去刺杀太师萧玦的任务,因她在上一个任务所受之伤尚未恢复完全,自己便替她接了任务。
后刺杀失败,所幸自己发现萧府中暗藏连听风阁都不曾接触过的毒药,才能免于责罚。现下刺杀任务中止,改为潜藏于萧玦身边探查情报。
为何突然又不杀了,难道是那毒有什么怪异之处,组织想要收取更多情报后再灭口。
又或是近日阁中有所变动,指派任务之人想法转变突然又不想杀这萧太师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言珞瞬间将盖头盖好。
“娘子,为夫回来了。”声音里透着醉意,随着房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这人究竟饮了多少酒。
言珞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眼前突然一片光明,萧玦拿起一旁盘中的玉如意,挑开盖头。
入目,女子不似上次相见时的素面,额间描了朱红色钿花,白润的脸庞上那双桃花眼在烛火的倒影下漾开潋滟波光,红润的嘴唇一时有些晃眼。
“宿主,你夫君看呆了哎。”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言珞回过神来,这人虽浑身酒气脚步虚浮,但眼神中分明清明无比,细细看去竟如一潭深水要将人吸了进去,萧玦的演技怕是骗过了前厅的众多宾客。
遂避开眼神,状似羞涩。
“夫君,怎的这般看我。”
萧玦略抿了抿唇,“娘子太过好看,为夫一时有些错不开眼。”
言珞闻言轻轻勾起唇角,“那夫君便多看一会儿,免得今后待在段姑娘身边便忘了言珞。”
萧玦闻言稍怔,后立起身,“夫人这是吃醋了?”
“任哪家娘子新婚之日夫君同时迎娶另一位女子都会心生妒意,言珞不是圣人,自是无法完全不醋。”
若是自己表现得大度,以萧玦的城府难免不会觉出有异,言珞微微垂下眼角,“夫君,可否今日给言珞一个体面。”
萧玦闻言哼笑出声,“如何体面。”
“自然是,今夜留于房中,便委屈段姑娘一时了。”
萧玦微眯双眼,抬手掐过她的下巴,“你是在命令我吗?”
言珞直直对上他的双眸,“妾身不敢,大人,您弄疼妾了。”
闻言,萧玦慢慢松开手指,白润如玉的下巴上多了深红的指印,他低声轻笑出声:“娘子肌肤如此娇嫩,是为夫下手重了些,作为赔礼,今日为夫便在此处宿下。”
说罢转身背对她张开双臂。
“宽衣吧。”
言珞站起身走向他,双手绕前轻解开男子腰间系带,后背处距自己手的位置一寸处便是死穴,可惜了,现在还杀不得。
慢慢褪去萧玦大红色的外袍,露出中衣,萧玦转过身,“娘子可需要为夫帮忙宽衣?”
“妾身,自己来。”言珞微垂下头,细细解下身上繁琐同样只着中衣。
“那便就寝吧。”说着,萧玦熄灭了烛火,顿时,房内只剩从屋外洒进的盈盈月光。
二人躺在床上。
好不习惯。此时,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了相同的念头。
这些年来,头一次入睡时身边还有他人,言珞轻轻挪动,试图离身边的人稍远一些。
感受到身侧人的动作,萧玦侧过身来,“娘子可是睡不着?”
“有些睡意了。”言珞不再动作,听着旁边也不再有回话,渐渐的呼吸声趋于平稳,便小心拿余光瞥了眼,见其已然闭上双眼,看上去是睡着了。便也闭上眼睛,不再想其他。
感受到目光的消失,萧玦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女子双手稳稳叠放于小腹,月光透过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仔细一瞧,当年那个惊慌失措满脸尘土的小女孩,竟也长成了如此模样。
“你说,大人为何没有动静?”门外树上,雨看向赵起开口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
“该不会,大人不知道洞房之夜该做何事吧!”雨突然瞪大眼睛,“他幼时父母长辈便去世,这东西学堂应当也不会教。”说着,雨嘴角耷拉,装作哀痛,“我可怜的大人啊,洞房花烛夜,竟只会和衣而眠,怪我没有事先教习一番。”
“闭嘴,”赵起突然开口,“大人自是知晓万物,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真的 ?”雨狐疑的看向赵起,“不如我们打个赌,明日我旁敲侧击问问大人,若他真不知,你便将赵落的存酒拿来。”
“无趣。”
滋滋滋。
言珞正闭眼假寐,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宿主,我本想偷偷看看你们进度如何,竟然这么快?”
“什么进度?”
“当然是入洞房啊!”系统的声音突然拔高,“不会吧宿主,你不会不知道新婚之夜要干什么吧。”
“我知道,新婚夫妇需一同就寝。”
“就寝?你们还真就纯睡觉啊!”系统恨铁不成钢,本来怕打扰两人自己已经切断了联系,本想偷偷来看一眼,谁料竟看到两人规规矩矩的认!真!睡!觉!
特别是自己宿主,那睡姿,将被子换成白色他都要以为她是不是人没了。
“不然呢?”
“哎呦,你可真是,算了,看这个萧玦也没什么动作,怕是人家连碰你都不愿碰,想取得他的信任宿主你真的是前路漫漫无期啊。”系统叹了口气,“睡吧,大木头宿主。”
言珞满头雾水,这系统自说自话一大堆,也没说除了睡觉该做什么。还有,萧玦怎么不愿碰自己了,刚还捏了自己下巴,就是下手有些重了,估计明日见人要多扑些粉了。
不过能感觉到萧玦对自己满是防备,刚刚为他宽衣时虽是背对自己,但偶尔触及能察觉到他的紧绷,不愧是当朝太师,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滴水不漏。
此次任务不知要执行多久,若是想要探查更深层的情报怕是需要先让萧玦对自己放下戒备,逐渐倾心才好。
就是不知那位妾室在他心中的比重有多少。
夜色渐深,二人心中百转千回,终是皆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