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回到二牛家院门口便听院中传出一阵阵哭泣声。
“阿姐,你是累了吗,为什么回了家不同二宝讲话?”
“大宝,是娘的不是,你能不能睁开眼再看看娘啊。”
听见声音,言珞脚下一僵,而后快步跑进屋内。
床上瘦小的女孩嘴唇泛乌,双目紧闭,垂落在床榻边的五指上鲜血与泥土掺杂在一起。
“为什么?”言珞身形微晃,转身紧紧揪住尹峥的衣领,“为什么?她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为何还会死?”
“她中了毒,因为中毒时间太久,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尹峥撇过头,深深闭上双眼。
“中毒?”言珞双眸一凛,“是不是你?在洞里时她全程与我一起,没有任何异常,为何回了家反而会中毒?”
“她在洞中应是被毒蛇咬了。”倚在赵落身上萧玦轻声开口。
言珞缓缓松开揪着尹峥衣领的手,所以那时的窸窣声并不是错觉,所以她不是磕到了手而是被咬到了。
若是,若是当时再坚定一些查看她的伤势,是不是大宝就不会死了。
“你为何知道?”言珞将视线移到大宝挽起的裤脚,脚踝那处已经变得肿胀乌黑。
半晌,萧玦缓缓开口:“我看到了。”
“为何你当时不同我说?你就这么看着她去死吗?当时是大宝将你我从土里拉出来的。”言珞眼眶通红,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从未看透的男人。
“莫不是你以为我知道她中了毒便会舍弃你,先用尽办法将她带出去?萧玦,大宝她才那么小,你怎会,怎会如此薄情?“说到此处,声音已有些哽咽。
“夫人,有什么话还请待大人医治过后再谈。”赵起突然开口打断,“莫非夫人也想看我们大人今日命丧于此吗?”
言珞紧紧闭上双眼,不再看房内的任何人,转身走出了院子。
门外,二宝正孤零零坐在树下,手中拿着一个小弹弓低头摆弄着。瞧见言珞从大宝房中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仙子姐姐,我阿姐她睡醒了吗?”说着朝她身后瞧了过去。
言珞缓缓蹲下,摸了摸他的头顶,“二宝,大宝她应是累极了,你先自己玩好不好?”
“好,阿姐很辛苦的,还有爹爹,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能回家,二宝生辰就快到了,还想吃爹爹做的面条呢。”二宝撅起嘴,“爹爹也是,为什么不和姐姐一起回来。”
言珞微微垂下头,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半晌轻轻开口:“二宝,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一段时间内回不来,这段时间内二宝要照顾好娘亲和祖母,你能做到吗?”
听见此话,二宝先是一愣,好一会儿突然瘪了瘪嘴,抬眼时眼眶中已蓄满了泪水,“仙子姐姐,以前小狸死掉的时候,姐姐就和我说它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爹爹他……他也死了吗?”
“他没死。”言珞笑了笑,“二宝,他没死。”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原来,二牛他们真的没能逃出来。
二宝抬起小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而后也笑了起来,“嗯,仙子姐姐说的对,我听仙子姐姐的,我会好好照顾阿姐娘亲和祖母,等爹爹回来给我做生辰面吃。”
“嗯,二宝乖,二宝是家里的顶梁柱。”言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二宝,希望你日后得知真相时不会怨我。
言珞在窗边枯坐了一夜,待天色渐渐泛白,那道旭日光芒刺得她双眸微闭。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萧玦身上的伤势已被处理,人就那么站在门口。
“夫君无碍了?”言珞只瞧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声音不悲不喜。
“无碍了,尹太医已经帮我处理好了。”边说着,萧玦渐渐走近,“娘子还在怪我?”
言珞微微扯动嘴角,“不怪,夫君的选择在当时是最正确的,若是我知道了她中毒,定会想尽办法先帮她疗伤,这样我们也不会这么快逃出来。”
“柳言珞。”萧玦突然沉声开口,“你是觉得我冷血无情吗?”
言珞只看着窗外的那根树枝沉默不答,但似乎态度已经表明了所有。
“大宝她当时选择隐瞒,是因为她也想尽快出去找她的父亲。若是我开了口,你没能帮她解毒,反而还要一个人照顾两个伤患,我们此刻怕是还在山洞中不得出口。”
“你觉得她隐瞒是为了快些出去找父亲吗?”
那双手,应是不知刨了多久的泥土,赵起赵落两人的手上根本没有多少泥土的痕迹,大宝她定是放完信号弹转身继续将洞口挖大,只为了让前来接应的人不被洞口过小误了救治他们二人时辰。
言珞垂下头,“夫君,是妾一时情急,不管不顾将一切罪责按在你头上,夫君重伤刚得救治,便好生歇下吧。”说着便起身欲朝外走去。
“你去哪?”萧玦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去帮她找她父亲。”言珞抬眼直视他的双眸,“毕竟她宁愿死都要先找到她的父亲不是吗?”说罢挥袖甩开他的手,走出了门。
赵起正候在门外,瞧见言珞出门便上前一步,“夫人,段娘子找。”
言珞脚步未停,无视一旁行礼的赵起,自顾自地朝院外走去,却听身后传来段央的唤声,“柳姐姐这是要去何处?”
言珞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来人。
“姐姐,我听闻你和萧郎被困山洞,可有受伤?”段央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言珞,眼尖的瞧见她手上细密的划痕,瞳孔一缩。
“无碍。”言珞将手掩于袖中,“我要去山上,你怎么出来了?”
“姐姐,山上那般危险,我陪姐姐一同去。”段央挽起言珞的手臂,“不要再让我一个人独自担心姐姐了。”
言珞沉默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同朝山上走去。
行至一半时却正巧遇上往村中来的太常寺卿章大人,章大人瞧见言珞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喜,面上却关切万分,“萧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沮丧?”
言珞闻言步伐一顿,目光迅速将章大人打量一遍,“章大人,昨日你可有听到何动静?”
“动静?啊你说的是昨日山中的地震吧,听到了啊,当时给我吓了一跳呢哈哈,怎么了萧夫人,莫非这地震……波及到你们了?不过不应该啊,村子中似乎没什么事吧。”章大人笑了笑,眼中暗藏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