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隆重纪念庄园农场管理公司成立200周年。在此,我要特别说明一下,我们以前把庄园农场管理公司注册的时间作为我们的成立时间。但是经过内务部的确认,200年前的今天,庄园农场管理公司们的先驱第一次到达了这片土地。200年来,他们前赴后继,把动物农场建设成了一个天堂一般的地方,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庆祝、纪念这个日子。”
“200年来,动物农场的所有成员辛勤劳作,为了更好的生活从来没有一天的懈怠。但是我们错了,我们错在没有发现生活的真相。农场职工们的艰辛劳动,十倍百倍于工业城的职工。但是大家的生活仍旧很清苦,仍旧比不上外面世界的动物。因为我们的劳动成果因为工业对农业的剪刀差被剥夺了,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动物农场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只能从事农场的劳动。我们请过外面的专家勘探,我们的土地蕴藏着丰富的矿场资源,我们的水文条件得天独厚足以发展电力,我们具备发展工业的一切基础。因此,我拿破仑十三世宣布,庄园农场管理公司要发展工业!动物农场要发展工业!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我们的决心!”
“因此,我把庄园农场管理公司陆军部成立的日子放在了今天。即将在你们面前走过的,是训练有素、勇敢无畏的一支军队。他将保卫我们的一切劳动成功,他将捍卫我们的一切梦想!”
音乐声响起,广场那一端的士兵组成一个方阵,每个方阵有225名士兵,方阵前面则是2位身材更加高大的领队,他们手扶钢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另一端。广场上响起皮鞋跟整齐地撞击在花岗岩地面上的声音,响声甚至盖过了庄园农场进行曲。
哈利看到后面还有乌泱泱的队列正在排队等待,强大的压迫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突然,观摩的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骚乱,几只公鸡奋力扑翅,飞过了观摩的队伍,站到队伍行进的前面。
训练有素的部队立刻举枪射杀了这几只公鸡,并在经过他们尸体时,把他们踢向了一边。维持秩序的几个卫兵赶紧走过来,捡走了尸体。
这一幕让所有的观众都感到骇然。
阅兵式还在进行当中。哈利看到安保人员走到拿破仑十三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拿破仑立刻招呼几个部长到他身边,扭头指示了几句。
卫生部的部长没有回到座位上,过了一会,卫生部的几个副部长带着亲信也从观礼位置离开了。
显然发生了有关卫生健康的紧急事件。哈利的直觉感到应该就是10号生产区的禽流感。
阅兵式圆满结束了。对于后知后觉的人们来说,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从一家大型农业公司的正式或临时员工变成了一台暴力机器统治下的臣民。
从被枪杀的公鸡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上面详细描述了10号生产区105号农场发生的疫情,以及管理员戈多如何欺上瞒下,冤杀还有一口气的无辜蛋鸡,同时谎报鸡蛋生产数量粉饰太平。
从时间上来看,疫情已经发生了十多天,这期间没有接到任何报告,这让拿破仑十三世极为愤怒。
回到办公室的哈利知道,再去向路易汇报105号农场发生的禽流感疫情已经毫无必要。
信息的价值往往在于及时性,滞后的信息便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因为10号生产区而起的波澜在哈利的心中渐渐平息。
经济发展部、商贸流通部等几个经济部门的负责人碰了个头,开始讨论如何填补因为10号生产区以及附近几个生产区发生禽流感疫情而导致的减产问题。
按照合约,庄园农场管理公司要在4月15日向贸易城交付375000枚鸡蛋。眼下的情形,可能会产生违约,而3倍货值金额的违约金对于公司来说,无疑会扭转公司扭亏为盈的势头。
这也是为什么拿破仑十三世会暴跳如雷的原因。
由于事关重大,几个与10号生产区禽流感疫情有关联的部门都有职员被叫去内务部谈话,哈利因为联系10号生产区,也在谈话名单之列。
去内务部之前,哈利被叫到路易办公室,路易指示他,只交代跟生产数据有关的事情,只有3月10号按工作安排到过10号生产区,其他无关的不论知道还是不知道,一概都不要说。
要说原因,就是该死的叛徒、内奸、工贼戈多蓄谋已久,为了一己私利背叛了庄园农场管理公司的伟大事业。
在内务部的谈话室里,康柏部长和他的助手理查正在等待哈利。谈话室的墙边还站着2名持枪的卫兵。哈利见识过康柏的手段,着实有点吓坏了。
“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康柏盯着哈利,平静地说。
哈利鼓起勇气去与康柏对视,用平常讲话的声调说:“您请讲。”
“3月10号,你到达10号生产区105号农场,开展督查工作,那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请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3月10号达到10号生产区105号农场后,戈多按照工作流程,引导我到现场检查,根据他的介绍,10号生产区现有蛋鸡1500只,一季度预计产出鸡蛋112500枚,截至3月10日已生产87500枚,各项数据均符合预期的情况。督查结束后,我便返回了城区。”
“戈多没有请你吃饭吗?”
“有,吃了一顿便饭。”哈利知道如果欲盖弥彰反而容易露出马脚。他有点担心3月底那次申请专车出差的事情,毕竟有个司机跟着他一起过去。
“你们吃饭的时候有聊什么事情吗?”
“没有,就是平常的客套。”
“你对戈多这个人怎么看?”
“工作往来不多,不是很了解。”
“说说你们平常具体的工作内容吧?”
“我对我们部里其他工作不是很了解,下面就说说我们自己小组的工作,我们主要根据各个生产区报上来的数据,推算季度、半年度、年度的经济指标,为领袖做决策提供参考依据。”
“数据的真实性如何保证?你们会去核实吗?”
“这不是我们的工作。”
“也就是说,你们根据生产区自己报上来的数据汇总成各项指标?”
“是的。我们的工作流程就是这样。”
“你可以回去了。”
哈利本以为康柏会借此大做文章,没想到他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但总归被康柏发现了一个流程中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