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将玩家们从地库里搜刮来的一大笔钱全部在集市里花的一干二净,买了一堆东西带回院落。
不留一点钱给季大川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把钱留给她让他自己分配,那自己的废物爹肯定会全部拿去买酒,再凭借着自己那退化到炼气二层的修为去硬抗饥饿。
季凡很怀疑季大川现在非常孱弱的根本原因就是饿的。
好好的一个修士,硬生生的给饿傻了。
此时的季大川已经回房间里休息,季凡没有打扰这个酒鬼,而是把所有食材全部加工后,便贴上保险符防止腐坏。
穿越到这个世界唯一让自己感到满意的就是,会有各种符篆可以日常使用,而且价格亲民。
说实话,季凡也挺羡慕的,如果有机会能成一名符师,或者其他六艺中的职业,那他绝对能凭借穿越前的各种套路收敛大量资金。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然后把自己的脑子和眼前的粥搅成一锅浆糊的时候。
季凡给自己的行囊打包好,又向季大川传音道为他购置的各种食物和酒。
只要季大川还没把自己喝傻,就一定饿不死。
忙完这些,已经午时将至,自己该出发了。
季凡走到门口时一道马蹄踏地声也渐渐变大。
一辆老马拉的车从对面街道驶出,停在了季凡门口。
并不是什么宝马或者马类妖兽,只是一个鞠躬尽瘁奉献自己生命到暮年的老马,车上还坐着八个愚笨迟钝的仙仆。
季凡皱起眉头,说是仙仆,恐怕叫成奴隶才更加恰当。
一看就是长期干着体力活且营养不良常年被压榨又不敢反抗的农奴,别说指挥他们去执行任务了,能赶到东郊不被马车颠死季凡都要说一句万事大吉。
好在赶车的马夫看起来魁梧雄壮,是他那位‘好心’的家族长辈支援给他唯一能看着顺眼的。
马车停稳后,那马夫也主动打招呼行礼道:“季凡仙士,我们是季银山仙士派来支援您的仆从,您需要的装备也已经放在了车棚里,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他不动声色的对着赶车人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和那八个离死不远的仙仆一同做到车棚里,而是做到了马夫身旁。
在季凡眼里,这可是个好位置,不但视野够好,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跑路。
“走吧。”
季凡倚靠在车棚外的木板上,对着马夫随意的说了句。
但马夫并没有扬起马鞭,而是低声道:
“仙士,您父亲在那!”
“嗯?”
季凡扭头看去,刚刚还在呼呼大睡的季大川此时正迷迷糊糊倚靠在院落的生锈大门旁。
像极了默默送别游子的老父亲。
季凡跳下车走到季大川身旁,皱起眉头说道:“你怎么醒了?”
“我为什么不能醒?”季大川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离别前唯一要和我说的话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帮季凡整洁的衣领整理的稍显凌乱,能看出是充满好心。
随后便用相当认真的眼神看着季凡。
季凡发誓这一个月内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废物爹还能有这种眼神。
季大川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换成一声长叹,随后拍了拍季凡的肩膀。
季凡看着此刻有些不一样的季大川,刚才那虽然满是血丝但看起来通透很多的眼神,此刻也变回了之前的混沌,想要说什么,却被季大川阻止了。
季大川摇摇头,转身回了院落。
没给季凡任何的说话机会。
随后,在看不见人影后,季凡的耳边传来传音:“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也不用理会这个任务,我们季家已经没救了。
我们触犯了修士家族与常人和谐共处的准则,堂而皇之的发动普通人之间的战争,不管胜利与否,最终都会得到审判。
走吧,小凡,走的远远的。”
季凡回到马车上,仔细的品味着这些劝告。
很快,马车在月光的照耀下,消失在了这条萧条的街道上。
季凡能感受到背后一直有个目光在注视着他离开。
他知道肯定是季大川在目送他,这一刻,哪怕刚穿越来一个月对季凡心里也升起了不舍之情。
毕竟哪怕时间再短,但这段经历也是活生生的在他的人生轨迹中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自己的废物爹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通过常人族内人对异常表现来分析,自己的废物爹绝对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废,神秘色彩太过厚重,让季凡不由得去浮想联翩。
不过,在儿子和父亲的这个关系中,最常见的就是儿子叛逆。
走是不可能走的,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熬到系统来了,怎么可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走。
就算是要逃,也得带上季大川一起,虽然跟着他没过过好日子,但也对季凡有救命之恩,更何况也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此时已经坐在木椅上的季大川,表情前所未有的冷冽,粗糙的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
他低声咬牙说道:“真的要做这么绝吗,季家!故意坑骗孩子自杀还算不够,现在又让他去送死。
还真想让我这一系断后啊?干的恶心事还不够多?还怕我泄露你们那下贱的秘密。
但你们做到这步上,谁也救不了你们,哼,你们把我圈养在这狗窝里让我等死,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死。
呵呵,快了,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想完这些繁杂之事,季大川缓缓地从那张有些陈旧的桌上轻轻拿起那一瓶酒,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拿着的不仅仅是一瓶酒,更是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瓶酒在他的指尖摩挲间,似乎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待他准备打开时,却突然察觉到这瓶酒的灵气浓度与平日里所喝的那些假酒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是淡淡的一笑。
笑声未落,他的目光便不经意间转到了季凡留在桌上的那张纸张之上。
那字迹歪歪斜斜、扭扭曲曲,就像是被随意涂鸦一般,看着那别扭的字迹,季大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孩子,真是废了。”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那时的这孩子,字虽然算不上多么漂亮,但也绝没有如今这般难看。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慨:“唉,好好的一个小孩,怎么就硬生生让自己给逼成这样了呢?我这个当爹的,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呐。”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握着那瓶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懊悔。
他自嘲着打开了酒,咕嘟一大口入胃,又拿起了季凡临走前做的便饭,看到桌子上塞满的食物,恐怕季凡是真怕自己饿死。
季大川对季凡这种小瞧不由得翻翻白眼,但下一瞬间,一种无法形容的孤独感瞬间将他包围,有点窒息。
他本可以忍受孤独,甚至享受孤独。
就如过去几十年里的特立独行,孤僻且癫狂。
他也很坚定自己不是没人陪就会崩溃的敏感男。
但前提是,如果十八年前没有见到季凡。
是的,季凡是他捡来的,不过因为季大川从来没有提过,家族内也被隐瞒的很好,没有人提及,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唉,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一声长叹,季大川将灵酒一饮而尽,醉倒在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