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巧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话题貌似没法进行了,她正为无法报恩而愁虑的时候,沈残突然自顾自的开口了。
“你不用害怕,我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错,除了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和吃药吃外,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伤害到他的自尊了吗?
叶芷巧自责的皱起脸,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其实你不说,我根本就没发现你生病,再说现在的医术这么发达,大多数疾病都可以治愈,你……”
“那我可能那少数人了。”
沈残苦笑着打断叶芷巧,将筷子整齐的摆在餐盘边,身体往后靠向椅背,缓缓道:“海洋性贫血症。这是一种遗传病,出生时就可以诊断出来,不过当然,你们健康的人肯定没有听过。”
恩,她确实没听过。叶芷巧低下头,跟着放下筷子。
“溶血性贫血,肝脾疾病,骨骼疾病,严重的幼时便会发生骨骼畸形骨折,也许还来不及学会走路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哪怕是中度患者,在概率上也只能活到从成年。”
一系列的专业名词和近乎残忍的病情描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芷巧
已经抿起嘴唇,面色沉重,攥成拳的手掌都开始渗出细汗。
在重遇她之前,小宝也是从小到大身受怪病的折磨,不能像正常的小朋友那样自由生活,而是整日耗在医院,当时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像小宝这样可怜,但是听到沈残的话后,她受到了沉重的冲击。
原来不止小宝从小患病,还有很多人身患更严重的疾病,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死亡的威胁!
沉默良久,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你的病……是轻度吗?”
沈残即使相貌年轻,但也绝对成年,这一点她十分确定。
按照他的说法,应该只有轻度患者才能活过成年,而且还恢复成他现在这种状态。
却不想,沈残再次给了她一个冲击。
“不,我是中度。”
“中度?!”叶芷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前倾。
沈残弯唇笑笑,这次的笑容里还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我很幸运,突破了小概率,成为万分之一活过成年的中度海洋性贫血症患者!”
惊讶之后,叶芷巧也露出笑容,有惊喜,同时又为生命的顽强而感动。
许是谈心增进了感情的关系,又或者
对着叶芷巧说出了自己秘密,就自然而然的将叶芷巧当成了朋友,接下来的一路,沈残明显更加热情,不但忙前忙后的帮着叶芷巧挂失,还托关系给她办了一张临时绿卡,最后甚至将一枚钥匙放到了她手里。
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动光辉的钥匙,叶芷巧歪着头一脸疑惑:“这是……”
沈残指指身边的公寓,介绍道:“我朋友出国旅游了,他的房子交给我看管,但是我每天忙得很,所以只好拜托你了。”
他笑的人畜无害,可是这次,叶芷巧却不能像之前那样接受他的好意。
叶芷巧将钥匙塞回他手里,坚决的摇头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好,这房子我绝对不能住,住宿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初来乍到,能有什么办法?”
沈残不是故意拿话噎她,而是很认真的想听听她的办法。
但是她哪有什么办法?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拒绝他的好意而已。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每天忙得很,可是自从撞到她一直到现在,他都在围着她帮忙,根本没有要上班的意思。
而且他的汽车和衣服,包括谈吐气度都可以看出不是寻
常的上班族,虽说他是一番好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芷巧还是摇头,然后晃晃手里的手机道:“我们不是互相留了电话吗?如果我遇到困难,会打电话跟你求助的,但这房子我真不能住。”
相处几个小时下来,沈残大概也看出了几分叶芷巧的脾气,若是她坚定拒绝的事情,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说不定还会惹火了她。
既然这样,那就只好放弃了。
沈残无奈的撇嘴笑笑,摊手道:“随你吧,不过有事一定要马上联系我。”
“好,谢谢你今天的照顾,再见。”
叶芷巧跟他道别,随后转身融入行人中。
傍晚,斜阳的余光照在地面的行李上,叶芷巧从卫生间洗澡出来,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缓步走向单人床。
纯白色的床单上,一张名片和一个信封并排躺着,散发出强烈的气场。
下午离开沈残后,叶芷巧为自己的固执吃了不少苦头。
她先是去应聘提供住宿的临时工,但是因为重要证件丢失,没有店铺肯提供机会,然后又去了趟最近的警局,但是那里面的大胡子警察似乎不喜欢中国人又或者是单纯觉得麻烦,所以不肯
为她提供任何帮助。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越来越晚,她拿着手机举棋不定,不知是该有骨气的去找个桥墩睡一晚还是向沈残打电话求助。
做思想斗争的时候,她肚子饿了,便想要翻出沈残强塞给她的面包充饥,一只手伸进背包里,方向一歪,没摸着面包,倒是摸到了一个信封。
拿出来之后,又发现一张名片夹在信封的折痕处。
名片上是为前段时间为小宝做治疗的医生。
应该是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掉进包里的,东西小便没引起她的注意。
叶芷巧这样想着,正要顺手把名片放回去,动作却蓦地一顿。
小宝患病是因为针尖上带病毒的血液,沈残今天说他的病是海洋性贫血症,都跟血液有关系,那么治疗小宝的医生,是不是也会对沈残的病情有帮助?!
想到这一点,叶芷巧兴奋起来。
要是这个医生能把沈残的疾病治愈,那她不但还了人情,还做了一件大好事,最重要的是沈残那样善良的人以后就再也不会受到病痛的折磨了!
“真是太好了!”
她自言自语道,随后便要给沈残打电话,可目光一晃,又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