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逃脱(1 / 1)

欢喜岛 孟冬十一 3146 字 2025-04-03

第52章第52章

短短十分钟内,晚宴的两位主人公先后离开。好在晚宴临近尾声,相关高层也多,无甚影响。

时间回溯到几个小时前,保镖将lucas送到了海安公馆前。小东西到了,也不急着进去,站在门口"撕心裂肺"地喊着,“漂亮姐姐, lucas来了。”“请接收一只漂亮的人类幼崽,biubiubiu。”“仙女姐姐。”

成功斐然,声浪第四次朝海安公馆窜去时,着了白衫和薄荷绿马面裙的仙女姐姐快步朝着他而来,眉眼盈笑,”lucas,你怎么来了?”须臾之后,她停在了他的近处。

lucas朝她伸手,“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见面要握手。”徐云雾:“那是自然。”

说话间,伸出手,认真地和Iucas握手。人类幼崽的手又软又暖,握在手中仿佛拢了块暖玉,极具治愈性。“老朋友,你好呀。”

“姐姐,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不错。”

一番讲究的寒暄过后,徐云雾将lucas带进了海安公馆,同时也邀了他的保镖去另外的茶室休憩。

行进间,徐云雾知晓了lucas忽然出现在海安公馆的缘由。星佑和deen促成了天价合作案,今晚庆功宴。arthur本想将lucas随身带,小家伙却不愿意去,执意要来这里喝茶。

“那给你来点儿去燥的花茶吧。”

“还要点心,三样儿。”

“没问题。”

一阵张罗,花茶和点心心都摆到了lucas面前。徐云雾为他准备了一只琉璃杯,灯光铺于上,流光溢彩,变化般般瑰丽。她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小桶冰和冰夹,省得茶烫,小家伙等不及。小家伙明显对这样的安排满意极了,冲她弯眼笑,“谢谢姐姐。”“开动吧。”

“恩,”

应过,Iucas乖顺吃吃喝喝,以他为轴心的一帧帧画面极具治愈性。徐云雾看在眼里,心软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用时一刻钟,lucas吃完。

他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这些点心合他的胃口,三碟总共五颗点心他全部吃完了。

徐云雾抽了纸巾递给他,“擦擦。”

Iucas乖顺地擦了嘴,随后睇着徐云雾,小脸认真,“姐姐,我明天就要回法国了,也许很久都不会来中国了。”

“不过不要紧,我会想你的。我们的友谊一定会天长地久的。”徐云雾被这最后一句逗笑,“恩,一定会的。”她话音末处,Iucas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盒子,两边口袋各一个。摆上桌时,他的神色还算冷静,可那眼儿比平时亮了几分,很明显是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很满意。

徐云雾没错过娃儿眼中异样的亮光,笑着道,“给我准备的离别礼物?”lucas:“没错。”

说着,他开了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一小樽香水。很少见的香型,睡莲玫瑰。但这并不是这樽香水最值得说道的地方,它的瓶身竞镶嵌了一枚粉钻裸钻。不算太大,但那颜色和净度都是极好的。市面上,并无类似的设计,徐云雾近乎笃定。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樽香水是专门为她定制的。片刻后,她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Iucas对她说,“帅叔叔说姐姐喜欢粉钻,我就用我所有的零花钱在潞城买了一颗,是老爷爷从一颗大石头上切下来的。”“这香水,也是潞城的老奶奶制作的。妈咪带我去的,她说那里的香水是全世界最好的。”

“我想给我的朋友全世界最好的。”

“等我长大了,我会赚更多的钱,为仙女姐姐买更大更漂亮的粉钻。”说更大的粉钻时,Iucas双臂大张,试图将“大”具体化。徐云雾看着听着,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想从这一刻开始,她会重新喜欢粉钻。

“谢谢你,Iucas。”

“不用更大的,现在你的礼物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仙女姐姐,你喜欢吗?”

“当然。”

lucas定定看了她片刻,仿佛是在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确定后,他咧嘴笑开来,欢喜又有些得意的意态。

“那我们看看第二份礼物吧?”

“好啊。”

lucas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三张小纸条。徐云雾的目光落于上,“这是什么?”

lucas:“这是我给姐姐写的祝福,中文哟。”瞧瞧,小家伙又得意上了。

徐云雾失笑,伸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心。“我们Iucas太棒了吧。”

“姐姐拆开看看,快。”

“好。”

徐云雾挨个推开了三个小纸条。

第一条写着:万事顺利

第二条写着:身心皆安

第三条写着:筋力之士矜难,勇敢之士奋患。这些字,和好不沾边。

徐云雾甚至怀疑他是现学现写的,但藏在这三张纸条的心意谁也否定不了。小小的lucas,他倾注了所有的诚意待她。他给了他的朋友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这个念头进出时,徐云雾不由鼻酸眼热,“lucas谢谢你。”Iucas:“姐姐,让难过过去,欢喜才会来。”以前徐云雾总听老者说,人世间的每个人都是神的孩子,幼小懵懂时,皆有神性。他们善极,慈悲,以最纯净的目光和思维去看待这世界。他们什么都懂。

过去,她将信将疑。从今夜开始,她信了。“姐姐是不是很笨,这么简单的情绪都消解不了?”徐云雾捏着那张说"勇敢"的纸条,睇着ucas问道。lucas:“不是。就像lucas很勇敢了,但我很怕蟑螂。碰到一只,我好些日子都忘不了,睡觉都要爸爸妈妈陪。”

“我们每个人害怕的东西都不一样。”

拆完礼物,待到情绪归于平静,一大一小铺纸写字。一人占一边,徐云雾时不时停下指点一下。

起初,lucas还挺认真的,后面开始鬼画符。徐云雾也不管他,任他乱画。再聪颖早慧,他也才几岁,要求他事事完美过于苛刻了。近十点时,店员过来对徐云雾说,“霍总在公馆外,说是来接lucas的。“lucas闻言,顿时收笔不画了。原是有些困了,深邃黑眸中雾气氤氲。瞬间散没了,有明光破出。

徐云雾见状,提笔在小东西的额心点了下,“这么喜欢他啊?”lucas点头,“叔叔帅。”

徐云雾:“还有呢?”

lucas:“叔叔超酷。”

提到霍星延的酷,Iucas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他给徐云雾说了霍星延在钱齐两家所做的种种,挺着背脊喊出了那句他至今都没忘记的“你们敢”。“叔叔说话后,他们就真的不敢动了。”

“妈妈说,若没有帅叔叔,我们一家三口没这么容易团聚。”徐云雾轻轻应了声,随后也放了笔,“走,去找你的帅叔叔。”“好耶。”

两人相偕朝外而去。

几分钟后,霍星延的身影映入眼帘。今儿有晚宴,他少见地着了正装。原该是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的一粒,绅士又冷肃的意态。可这会儿,纽扣开了两颗,优越的颈项敞露,透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他正靠着车门低头抽烟,青烟袅袅,他什么表情看不清,但他周遭的氛围是孤寂的冷清的。徐云雾不由地想起多年前,当她撞上了霍星延的目光,那是少女心陷落的开始。她自认没有救赎他人的喜好,也没这个能力。可她想成为霍星延眼中的光,想他想到她就会觉得心安,笃定自己有归处。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这是爱情。

如今,她仍然笃定。

她爱霍星延。

所以她害怕失去他。

这是人之常情。

她确实没能避过,但好像也不该过度地放大它?父母,奶奶,温宛,lucas….一个个能量充盈的人儿倾尽耐心和温柔,只为牵着她走出迷惘。

成效斐然。

此时此刻,徐云雾无惧去复盘,这是积极的信号,是寻求破局之法的开始。只要徐云雾出现在霍星延的近处,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今次也没什么不同。

一大一小脚才踏出门槛,他就抬眸看了过来。怔了数息,走到垃圾桶旁将烟碾灭。

很快碰头,lucas朝他大张双臂,"抱。”霍星延垂眸看着这小东西,“你爹都不抱你。”lucas没有被说服:“你是我老丈人呀。”这句过后,霍星延和徐云雾齐齐笑出声来,只是这因由稍有不同。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得了趣儿。

霍星延循着笑音看向徐云雾,矜贵又克制,“今晚辛苦了,烦人精我带走了。”

说话间,一把捞起了lucas。

“拜。”

徐云雾略微颔首。

lucas:“仙女姐姐再见,我一定会多多回来看你的。”徐云雾伸手贴了贴他的脸颊:“好,我会一直等着你。”话末处,霍星延再未多停留,抱着lucas回到车中。片刻后,司机发动了车辆。

自转身,霍星延的目光再未同徐云雾对上,疏离冷漠。Iucas对此有些不满,“帅叔叔,你这样姐姐会难过的。”霍星延闻言怔住,过了十数秒才回应他,“不会的,这样的状态才是她喜欢的。我对她的打扰,已经太多了。”

lucas仿佛是感受到他的忧伤,伸出小手覆上他的手,起起落落,连拍了几下,“那就先这样,但未来你要加油哦。”“你可是我的老丈人,你不能给我丢脸。”霍星延一身幽冷被这自恋至极的话语驱散,他低低笑出声,“知道了,Iu爷。”

“u爷?”

“lucas,Iu爷,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好!”

“帅叔叔,你以后还会给我烤串吃吗?”

“不会。”

“恩?你对我的爱这般短暂吗?”

“呵。我会教你烤串,然后你烤给我吃。你要孝敬未来老丈人我知道吗?”………诡计多端的老丈人。”

短短几日,徐云雾不断体会离别。再加之霍星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的生活重归静谧。

她无疑是喜欢平静的,但或许是前段时间一直被喧热洗淬,突然静下来,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一团顺遂中,秋去冬来。再过几天,圣诞将至。虽然在国外待了几年,但徐云雾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她没有为朋友们添置圣诞礼物,也没有购买圣诞树,只准备在那日和表哥出门看灯光秀,让他去排队买桂花乌龙青提奶冻。最近的网红产品,意外地合她的胃口。然而平安夜,段琮玮公司临时有事儿,“痛心疾首"地鸽了妹妹和女朋友。徐云雾当然不会介意,那一晚,她独自出了门。兜兜转转,她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进再走两百米有一间阿仔煎馆。她之前吃过一次,甚是惊艳。今儿忽然想到,决定再去尝尝。岂料,熙攘中有人忽然抽出刀,他“嘿嘿嘿″地笑着四处乱砍。霎时间,尖叫声四起,伤亡随时有可能出现。

徐云雾原在人群外,看到这一幕,几乎未有犹豫地冲入乱局……很少有人知道徐云雾会武,乍一眼看去,姑娘娇娇柔柔不堪多数人暴力一折。但她会,在徐家所在的圈层里,放养是一个极为宽泛的概念。放养不是不管,是在牢牢筑基后的自由发展。

武术,就是基础中极为重要的一项。他们中的多数认为女孩子也应有强健的体格,拥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在危急来临慌忙地等待所谓的王子来营救。任何时候,将自己的命运放在其他人手中都是不明知的。是以,徐卿寒和黎芸千在徐云雾几岁时就给她寻了武术老师。前些年他们在几地兜转,训练难免断过,但大趋势上从未停过。多年训练,无论是否实操过,徐云雾都不会惧怕对抗。

行进间,姑娘从包里摸出一根短棍,原是方便筷一般长短,经她抽拉,棍长拉伸,短棍变长棍。

“走。”

她提醒惊诧晃神的姑娘,“那边。”

话落,棍尖猛地戳中了施暴者的背脊。施暴者暴怒,执刀转身,急欲报复。哪知身体还没全然转过来,徐云雾猛棍挥到了他的脸上,那人的脸有一瞬的变形。须臾沉寂,他暴怒道,

“阿。”

“贱人,我要杀了你。”

目标由宽泛转向了特定一人,给周遭路人拓出了逃生时机,纷纷退开。明晃晃的刀尖朝徐云雾袭来时,她竖起长棍,握紧棍身的双手青筋微微爆出。“死的只有你。”

徐云雾和几个热心路人合力夺了刀,制服了那歇斯底里的凶犯。搏斗间,她的手背被刀尖儿划了下,鲜血不停地往外冒。有人瞧见,不禁惊呼,“你的手受伤了,赶快去医院看看吧。”

“姑娘,我陪你一道去。”

经他们这么一喊,徐云雾忽而有了痛感。垂眸看了眼伤处,心知这趟医院是免不了了。

她笑着对面善的男与女,“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毕,她收棍离去。

安全的角落,没了危险胁迫的路人开始有心情聊天。“刚那姑娘好飒啊。”

“得亏她,不然没这么容易收尾。”

“这份冷静和技术,没有大几年练不下来。”“漂亮还在努力,我们还有什么借口摆烂?武术我练不成,我还不能将瑜伽进行到底吗?”

夜幕渐沉,霍星延的办公室仍旧亮着灯。从潞城回来后,他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朝九晚十的生活,活脱脱一部工作机器。他正在处理邮件,冷清而专注的意态。

两三分钟后,躺在他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侧眸看了过去,是段琮玮打来的。他没多想,拿了手机接起。

“什么事?”

话落的下一瞬,段琮玮开始疯狂输出,语气急躁,“在哪儿?”“公司。”

段琮玮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

霍星延敏感地察觉到,心蓦地颤了下,“怎么了?”段琮玮:“云雾受伤了,现在在淮德医院,那里离你公司近。你先过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我他么天天闲得要死,偏生今天事儿E.…….”当然了,也远没到那种走不开的地步,会打给霍星延多少是存了些助他破局的心思。这段日子霍星延又恢复到初来北城时的孤狼模式,云雾看着没事儿,但眼里的光淡了。不像前些时日,她虽然也不和他们闹,可她的眸底总像是藏了一小簇暗火。她没说欢喜,但人人都知她是欢喜的。“我现在过去。”

段琮玮的话音被霍星延透着慌乱的一句碾碎了。不仅如此,这货还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城市的一角,一间冷谧的茶餐厅中,段琮玮和华俊和正面对面而坐,面前各摆了一碗餐蛋面和一杯暴打柠檬茶。待到段琮玮放下手机,华俊和才淡笑开口,“你就不怕霍二秋后算账?”

段琮玮轻而短促地嗤了声,“怕什么?我刚可有一个字是骗他的?”云雾确实受伤了,现在人也在淮德医院。至于伤势轻重,他提都没提。霍二惊慌,是他自己爱瞎脑补心理素质不好,关他鬼事儿?华俊和不置可否,心里却在祈愿好的结局。很快就是新一年了,如果可以,就将伤与痛留在过去吧。

星佑集团距离淮德私立医院仅两三公里的路程,还能抄近路,霍星延放弃了开车,用跑的。认真说起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开车。他总是忍不住去想云雾伤到哪儿,伤得重不重。一想到她正在被疼痛折磨,他的心心就开始一阵阵瑟缩,静心凝神成了不可能的事儿。

他甚至都忘记了拿外套。北城隆冬,寒意料峭,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在其间游走。

“徐云雾在哪儿?”

“她在哪里?”

进入到淮德私立医院时,霍星延的理智已是所剩无几了。人离前台还有一两米,急切的询问声已朝着值班人员袭去。值班人员像是见惯了这样的画面,表现还算淡定。“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透露病人的信息。”“若是.…”

霍星延一秒烦透。他懒得再同值班人员掰扯,掏出手机打给了淮德医院的院长邵铭。

信号一接通,他就一顿猛烈输出,“姓邵的,一分钟内我要知道徐云雾的位置。办不到的话,明年你就别找我拉投资了。”原来,这淮德医院霍星延也是有股份的。当然了,并不是他想在这个板块大展拳脚,而是富名在外,像岑北和邵铭这样的“狐朋狗友"有了新案子,势必会去劝说财神爷投资。次数太多了,有些霍星延都已经忘记了。但总会有在关键时刻记起的时候,比如此刻。

撂了话,他把电话给挂了。他也没再找任何人麻烦,静静地站在原地。医院大厅暖意洋溢,也没能烘暖他的眉眼。

在一分钟即将耗尽时,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值班人员接了又挂断,不过两三句话的工夫。随后,看了过来,低声唤了句,“霍总。”霍星延爬楼梯到四楼的,嫌弃电梯慢。岂料才出楼梯口,就见他的姑娘走出诊断室。

霍星延怔了十数秒,步履慌忙地奔到她的近处,“哪儿伤了?严不严重?”话音漫开,霍星延才知自己的嗓音能哑到这个地步。徐云雾的注意力原都在手上。包扎前,医生清洗了伤口,又上了药,每一项都是“刺激”,这会儿她的手都是麻的。猝不及防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抬眸。下个瞬间,衣衫单薄难掩狼狈仓皇的霍星延映入她的眼底。她不由怔住。

霍星延等了会儿,“徐云雾,说话。”

这时候,他的声音都在颤了,极为细微的起伏,可徐云雾还是感应到了,并由怔愣中回神。

她静静地睨他,忽然意识到意外不是只有霍星延这个麻烦精能遇到,她也会遇到。当她遭遇意外,霍星延也会惊惧,单衣浸于刺骨寒意之中,说话都在部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博弈里,她没赢,但也没输。霍星延也终于像她在意他一般,在意她。

如此再计较,就真的是矫情了。

终于,她在霍星延二度唤了她的名字时,轻声道了句,“霍星延,我疼。”话音轻柔,隐约带着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