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
林溪尖声反驳,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人被吓了一跳,当即瞪回去,回怼道,“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干嘛,做贼心虚啊?”
虞白瞟了一眼,眉梢一挑。
江城小霸王,余家老幺,余晨。
这个故事的男配。
因为前期太过嘴毒,后期爆改阳光小狗也根本追不回林溪而后悔莫及。
这嘴,确实很给力了。
余晨这话一落,林溪脸色倏的一僵,表情格外不自然,却还是强装镇定,“你别乱说,我刚刚确实被吓到了。”
是实话,但过于苍白的解释,比大学生的简历都空洞。
余晨可不给面子,直接嗤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坐在高处看了整场戏,他可太清楚怎么回事了。
林溪这样做作,他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本来不想掺和的,可是虞白的表现,实在太有意思了。
狭长的眸微微眯起,目光隔着人群,落在那个看似弱势的人身上。
林溪不是第一次这样针对虞白了。
被人当刀使,没人会不膈应。
那些若有若无眼神扫过来,林溪被刺得应激,又不敢和余晨撕破脸,只能低着头,掌心都快被指甲抠破了。
又是这样……
都是因为虞白。
虞白怎么不去死啊?
“死”这个字在他脑中闪过,瞬间被捕捉,不停放大,直到占据全部心神。
对啊,只要虞白死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定要是个意外。
林溪垂着脑袋,思绪飞快转动着,频频看向虞白,躁动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只能从虞白身上下手了。
一想到虞白会死,他根本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浑身颤抖。
他竭力控制着……控制着情绪,控制着身体本能的反应,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自认为天衣无缝,缓了许久,狠掐了自己一把,逼出满眼的泪,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虞白,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们不是同伴吗?”
虞白睨他一眼,忍不住扬起唇角。
他恰好也在等。
等一个能让气运之子暂时下线的机会。
这家伙真的太配合了。
他拿出十分的诚实,真诚道:“你太废了,没忍住。”
态度诚恳,不掺一点杂质。
这话一出,林溪一噎,脸色变幻莫测。
不需要任何技巧,直接沉浸式演技。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表情悲愤屈辱,“虞白,你太过分了!”
锅水灵灵扣过来了。
他挥着拳头冲上来。
有人装模作样拦了一下,却轻易被林溪挣脱,也没人再拦。
虞白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在心中嗤了一声。
在这些人眼里,虞白是个累赘的定时炸弹,林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两人身体素质都不好,对于小团体贡献不大。
天平之上,他们都是可以轻易舍弃的那一方。
虞白从不吝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
或许这些人里有真好人,但他不能去赌这一点可能。
表面上喊着团结,实际上却是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们不是没帮忙啊,是林溪太疯了,他们没拦住而已。
现在他们依靠“道德”抱团,对于同行者的“道德”要求会更高。
他们不会把最阴暗的那一面展现出来。
那会被排挤。
就像是此刻的他和林溪。
那一瞬间,虞白想得很清楚。
他起身活动一下手腕,紧紧盯着林溪每一个动作,舔了舔嫣红的唇,
这具身体孱弱,要一击制胜。
在林溪扑过来的瞬间,
林溪在笑,虞白也在笑,
在林溪惊愕的目光中,他找准时机,腰胯的力量带动拳头,狠狠挥出!
正中小少爷面门。
林溪鼻血狂喷,趔趄着要退,虞白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甩了甩手,血花飞溅,扯住眼前飘飞的领带,往前狠狠一拽!
问:杀鱼怎么杀?
答:先把鱼弄晕。
按住脑袋,一刀拍下去,鱼就晕了。
虞白拿出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经验,握拳发力,肘击!
林溪后脑遭到重击,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虞白丝滑松手,助力林少爷达成脸刹成就!
爽!
十七握草一声。
【宿主,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打晕气运之子啊?
虞白拍了拍手,感觉身体瞬间有劲很多,将人踹到一边。
【闭嘴,接下来都听我的。】
十七:“……”行叭。
还不够。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乱起来才好全身而退。
满是裂痕的陶罐,看着完整,实际上根本兜不住水。
扫视那些熟悉的面孔,虞白如花般娇艳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
他已经给自己写好剧本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一步步地断掉自己所有的后路。
顺便……扭转一下形象。
可得给高台上看戏的观众,演一出完整的大戏啊。
余晨,很好的记录仪。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干脆就让他全得罪了吧!
点兵点将……就你了!
王耀祖!
典型的欺软怕硬,好面子又好色,是个下半身主宰上半身的草包,地位不算特别高,作为拿来开刀的对象很合适。
主要是……身边有陈沿那条护主的狗。
也是一条阴冷的毒蛇,还是早点拎出来暴晒比较好。
被看得心虚,王耀祖想缩头,却想到了什么,挺了挺胸膛,抬头瞪来,“你一双眼睛,乱看什么呢?”
虞白柔柔一笑,轻易就把人迷得找不着北。
王耀祖轻咳两声,忍不住靠得更近。
心中涌起无限自信,觉得这就是虞白示好的信号,要来攀附他寻求倚仗。
不过还是个有眼光的。
王耀祖得意洋洋,心痒难耐,还不忘来上一套pua大法,
“虽然你是个病秧子,但只能能把我伺候好了,我也不是不能……”
虞白猛地抬眼,眸子微眯,直直盯着他,是毒蛇吐信,
“我在看你……为什么没去死啊?”
王耀祖被人下了面子,脸色由红转青,“虞白,你不要给脸不要……”
“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原封不动奉还而已,这就受不了了?”虞白摊摊手,继续道:“破防哥一枚呀~”
“需不需要我把你给人戴绿帽那点破事都和大家再说说?”
他的语气轻快,贱兮兮的,分分钟把人气得牙痒痒。
和平常那种完美温和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王耀祖哽住,见有人看过来,他也心虚,缩了缩脖子,“我不和病秧子计较。”
怂就怂,说个屁呢。
这话和好男不跟女斗一样,纯属屁话。
虞白呵呵一声,满是不屑。
见王耀祖被怼,陈沿推了推眼镜,笑着开口,“虞白,别这么夹枪带棒的,耀祖有错,可大家都是要互相帮衬的,不要闹得太难看,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看似公正地各打二十大板,可深究逻辑,都他娘是狗屁。
两次都是王耀祖先惹的他,他凭什么给王耀祖道歉?
如果他道歉了,王耀祖会记恨他,其他人只会记得陈沿的好。
虞白眉梢一挑,抱胸睨着陈沿,犀利的目光扫过去,声音极冷,“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凭你脸大吗?”
陈沿状似无奈开口,“虞白,你语气不要这么冲,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身体不好,我们更应该照顾你,耀祖有错,但现在这情况,我们更应该团结啊,俗话说……”
末了,还讲了一堆屁话。
乍一听很有道理,实际都是让虞白委曲求全。
话里话外,你一个没啥能力的,闹什么,妨碍组织团结了。
陈沿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从身后拿出一大包东西递过来,柔声细语,“这就当赔礼了,这件事揭过去,行不行?”
姿态做得很足。
东西看着也很足。
虞白瞟了一眼,是一大包薯片。
这跟送贵价日用品有什么区别?
送上千块的包可能会被人嫌掉价,但是上千块的水晶漱口杯绝对值钱。
“陈沿你给他干嘛,你自己都没分到多少物资吧。”
“就是,别惯着他,得寸进尺。”
“刚刚他不是也骂了王耀祖?怎么这么矫情?”
听着这些话,虞白眼眶瞬间红了,“是他先骂我的,我有什么错?”
那些人被他瞪得心虚,还是反驳道:“你不是也骂回去了?还白拿了陈沿东西,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人家可看不上我们这点东西,宁砚可是摘星星给月亮的,人家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点小恩小惠啊。”
“自己没能力倒是会嫌弃,本来带着个病秧子就烦。”
他们尽情宣泄不满,誓要把白吃白拿的还爱惹事的废物形象扣在虞白头上。
虞白垂着头,被气到浑身颤抖。
骂吧,骂得越多,他才能更好发疯。
陈沿压下唇角,轻咳一声,才后知后觉开口,“大家都少说两句,我相信虞白不是这样的人。”
他强行把东西往虞白怀里塞,“虞白,别闹……”
被人狠狠推开!
虞白用了全身力气,顺带给他绊了一跤,陈沿直接摔了个屁股敦,仰着头神情茫然。
显然不能理解虞白为什么突然发疯。
虞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是我的表演时间。
把东西直接往陈沿脸上丢,他声音发颤,厉声质问,“你现在装好人,刚刚王耀祖说话不干不净的时候,你们有说一句吗?”
“互相帮衬?刚才是谁一口一个贱人,吠得挺欢啊?现在懂得出来护主了?”
这话委实难听,同时也揭了陈沿的短。
虞白不给他辩驳的机会,伴随着质问声落下的还有满脸的泪,没理都能占三分,何况他有理。
陈沿被噎得面色铁青。
这话应了,就是承认自己是狗。
不应,那就是忍气吞声。
进退两难间,他几乎维持不住和善的表情,脸上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虞白狠狠抹了把泪,眼神发狠,“还有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耀祖是什么货色,你们真的不清楚吗?”
这也是他选定王耀祖开刀的另一个理由。
王耀祖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心货色,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点谁也洗不了。
自带污点buff的人,很难让人相信啊。
陈家依附王家的,陈沿就是王耀祖的狗腿子,必定会抓着这个机会拉拢人心,出声袒护。
他只要适时做出一副悲愤模样。
这些人势必要把错误的帽子扣他头上。
那他就……
“嘭!”的一声炸了这个破烂罐子。
顺理成章。
他都不打算计较了。
是王耀祖先挑事,陈沿拱火,所有人落井下石。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反击很正常。
素白的指尖抬起,虞白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真是恶心透了!
他自断所有后路,开始可汗大点兵。
“说我恶毒,那这位赵小姐,我想请问一句,是谁为了继承家业,推了自己怀孕的亲妈,害得她一尸两命,”
手指指向一个大波浪,虞白摆出宫斗文恶毒女配的经典表情,拿腔怪调,
“听说,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啊。”
first kill!
不等她反应,转战下一个,他吹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眼神轻蔑,
“我是小三生的杂种?这位张先生说这话不害臊吗?不会真以为你妈当了张太太,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吧?咱俩谁比谁高贵啊?”
double kill!
“哦,还有这位吴小姐,你自然是人美心善的,无偿资助漂亮小姑娘苦读十年,还让她们无缝入职您的姨太太公司呢,就业率高达百分百,和你一比,我确实蛇蝎心肠。”
他顿了顿,扫过好几个人,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开始茶言茶语,“在场的哥哥姐姐里,好几个人的亲兄弟都是从您员工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吧?”
说完了,虞白故作惊慌捂住嘴,“哎呀,这是可以说的吗?”
triple kill!
在众人被一连串瓜砸懵的空档,虞白转头看到一个胖头鱼缩头缩脑,也不客气,“在下眼拙,才看到孙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论忘恩负义我自然无法与您相提并论,白眼狼王都得拜您为师啊。”
“偷了养母的救命钱千里寻亲多感人啊,你卖惨上电视当你的大少爷,午夜梦回,会不会梦见养你十八年的母亲啊?”
虞白恶魔低语,掀起一个恶劣的笑,自顾自下了定论,
“哦,肯定不会。人渣又怎么会愧疚呢?你可是生怕她拖累了大好前程,给人送了断亲书,生生把人给气死喽~”
adra kill!
一通阴阳怪气,虞白把人气了个倒仰,有人想上来捂住他的嘴。
余晨吃瓜吃得正香,直接从箱子上跳下来,闪现挡在虞白面前,抱胸看着所有人,“怎么?着急灭口啊?不听人把话说完?心虚啊?”
他瓜还没吃完呢,谁都不许动他的瓜田!
递给虞白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顺势往他身后一躲,缓了口气,继续爆瓜,
手指指向下一个人,
“还有你,说我急着找下家?那自然是比不得你饥渴的,赵哥哥夜御八男的传说仍在,a市各大会所谁人不知?可真是好大的名气啊——”
说着,虞白探头,扬起一个甜笑,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捂着嘴张大眼睛,十分浮夸地补充道:
“啊,对不起啊赵哥哥,差点忘了,你不举,以您这副尊容,去会所点男模都得加钱让人凿哟~~”
penta kill!
“……”
“……”
lendary!
又一连爆了三四个瓜,虞白爽了!
余晨也爽了!
看向虞白的眼神越发赞赏,这波不亏!
身心那叫一个舒畅,眼睛虽然还红红的,但脸上满是畅快。
他从来不是个好性子的人。
谈笑间,谁踏马都别活!
系统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发出尖锐爆鸣!
【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亲爱的宿主啊,您还记得您已经不属于虐渣部了吗?
他还想说点什么,虞白一个冷眼扫过来,十七闭嘴了。
爹的,惹不起。
他窝囊闭目,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双手交叠在小腹,口中念念有词。
虞白听了一耳朵,
是往生咒。
这么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