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名(1 / 1)

这次,我想要你 悲湮 1076 字 2024-11-29

“啊!”

女人突然尖叫一声,把沈元又吓跳起来,好像刚刚是他的幻觉一样。

“啊!”

“干嘛!”

“你干嘛!”

一人一孩一唱一和,不知道谁在吓谁。

“什么是不是人?你看到什么了?”

刚刚的风正正好,不过沈元有些疑惑,女人脸上担心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看到什么了!你是人吗?”

“?”

“啊哈哈哈你是在问我啊!”

“砰!”

一拳砸在沈元的脑袋上,把沈元刚才收回去的眼泪硬生生打了出来。

“你才不是人,三更半夜跳桥。”

“你这样更吓人好吧!我还以为是厉鬼!”

委屈的沈元从来没有这样宣泄情绪的时候,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委屈的模样,意外的很爽快。

不过他们两个,确实都在这个夜晚很恐怖。

女人薅了一把头发,侧过身去,嘴里马上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肺腑发言,让沈元咽了咽口水。

“你怕我,说明你害怕。”

“?”

“大妈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想自杀,你应该什么都不怕,你还怕鬼,说明你根本就不想死。”

“你懂什么?”

这句话一下把沈元脑袋里那些压迫的画面全都召唤了出来。

女人走近沈元,身上散发出一种和刚才可以开玩笑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比厉鬼还吓人的感觉。

沈元一下一下往后退,眼里出现了不解和持续的恐惧。

“啪。”

女人微微俯身,一巴掌看似极其柔和却响声清脆的拍在沈元的额头上,沈元一瞬被拍飞大约五米远。

沈元扭曲纠结的内心呈现出来的家庭记忆,出现在女人的脑海里。

倒在地上的沈元一动不动,两眼看着那似乎一直一望无际的黑夜,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黑夜,由于光污染看不到任何星星的黑夜,却看到了云层之下的月亮,那薄薄的云,也是不曾看见过的东西。

变安静了,这个世界。

“不疼,一点也不疼。”

女人皱了皱眉头,她知道了这个小孩为什么会寻短见了,可是他太小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视角。

她试探着开口:

“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福了你知道吗?起码有吃有喝,很抱歉,这个世界上现在都依旧有很多人饥寒交迫。”

“那他们身边没了星星,但是有云围绕着。”

沈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月亮好幸福。

“我连朋友都没有,我不是今天死就是每天都在死。”

女人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蹑手蹑脚走到沈元身边蹲着。

“你想要我帮你吗?”

“帮我?你还是帮你自己吧,这么冷的天,你只能穿一件衣服。”

“我们都很渺小。”

“我们渺小又伟大。”

“你到底是谁啊。”

“白玉兰宗宗主,无名。”

“一届宗主怎么会无名?”

“搞得像你有名字一样。”

对啊,沈元现在的名字叫徐清然,他不愿意承认的,也不愿意有的。

“白玉兰宗宗主不是沈之元吗?怎么是你啊。”

“你问她呗。”

小无名觉得非常无语,这个大无名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

“所以你准备怎么帮我。”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问。

“我能让你死,死在这个世界上,以一个新身份活着,我能让你不逃离这个世界,也能逃离你的恐惧。”

“不过你准备好,接下来的人生会非常的有意思,现在回家去打包好你想带走的东西,明天十二点一到,你八岁的生日到来的那一瞬间,你的家人再也找不到你。”

“怎么样?”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小无名坐了起来,有些悲伤的看着眼前的人。

“也许,我也不知道。”

熟悉的寒风卷起,天桥上只剩下了小无名一个人。

今天回去的路上异常的平静和顺利,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个家里他能拿走什么,然而在偌大的衣柜里,只看见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什么图案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于是他换了那套衣服,就离开了。

第二天,他看到了昨天他想要死掉的天桥下面被围了起来,灯光闪烁,旁边是哭得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人。

他们就从他身边走过,撞到他了,得到了一句等待已久的“对不起”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事故现场。

警方的对讲通讯设备中响起的声音说,家属已认领,徐清然,死了。

不,已经不是家人了,他现在,叫无名。

“她真的做到了。”

小无名一时有些怅然,这种感受,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不过让他确定的事情是,庆幸他没有死。

以后还会不会每天死说不定,但是总归没有因为这些人死在昨天,无名救了他一命,救了他。

“我篡改了我的命运吗?”

他看到了他如果真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些人出现的反应,根本不是他想要复仇的得到的结果,没有一个人在哭他,都在哭自己,哭得谁更艺术。

因为根本没有人爱他。

“全球新闻,昨日,白玉兰宗宗主已经确认死亡,对于这位对世界贡献巨大的豪杰,我们感到哀悼,同时,白玉兰宗内乱不止,一代名门是否就此陨落?还是新上任的沈之元会扭转乾坤”

此时此刻,就在马路对面通天大厦上的立体电子屏幕播报的新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眼前的悲剧中拉出,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查询着相关的消息。

他听不见新闻后面说了什么,好吵,这个世界又变得那么吵。

对,根本没有人爱他。

“当时,她真的不知道我还能见到她吗?”

现在沈元也不知道,那天在天桥上,无名是不是骗了他。

他记得,那天他在冷风里跑了好久,那几天,在白玉兰宗门门口跪了多久他的脑袋就空白了多久,但是那里安静得出奇。

直到那一天,他连想象都没有想象出的人潮涌入这条街道,世界再次变得奇吵无比,脑袋中有无数个自己在崩溃尖叫呐喊撕裂、痛苦不堪,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死亡如果真的那么恐怖,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大致的差别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小辈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