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知否初提婚事(1 / 1)

热闹的宴会过后,勇毅侯府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尘然仍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肆意地享受着童年时光。

屋内,徐锦月跪在父母面前,眼含热泪。

勇毅侯夫妇坐在椅子上,心情复杂,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女儿砰一声跪下。

“金嬷嬷,快,扶起月儿来。”勇毅侯夫人瞬间反应过来,她抱着孩子起身困难。勇毅侯脸上也满是不赞同,“孩子,你这是要干嘛。”

徐锦月推开金嬷嬷的手,磕头在地,倔强着不起身。

“你们先下去吧。记住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数,都给我想清楚了!”勇毅侯面沉似水,缓缓地从管家手中接过那只精致的茶杯,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下人们如蒙大赦一般,匆匆忙忙地退出房间。眨眼之间,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人。

“这几日,我进宫皇后娘娘总是旁敲侧击地向我询问有关瑞哥(尘然)的事情。起初,我还以为是因为瑞儿(尘然)即将到来的生辰,所以娘娘才会如此上心。我就没有多想,还天真的仔细描述了一番。可现在仔细想想,是我害了我的亲弟弟。”

徐锦月声音略显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坐在一旁的勇毅侯徐九安沉默不语,只是下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碧绿通透的扳指,似乎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而年纪尚小的尘然则悄悄掀开一只眼皮,偷偷观察着父亲和母亲脸上的神情变化。

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打破这份宁静。过了许久,勇毅侯终于打破沉默,缓缓开口说道:“不,这不怪你。其实,皇后早已经心怀叵测,她的欲望太大了。说到底,还是当今官家太过仁慈,以至于让某些人的野心不断膨胀。这么多年来,咱们勇毅侯府一直本本分分,低调行事,但如今看来,怕是再也无法继续保持这份平静了。”说到最后,勇毅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勇毅侯夫人焦急起身扶起女儿,“好孩子,不怪你。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额头,都已及笄了,怎么行事还这么鲁莽。”

父亲未发话,徐锦月仍然不敢动,尘然知道事情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他趁着母亲半蹲的身姿,将屁股扭向外面,顺势爬了下去。

尘然趴在地上,探头瞧瞧姐姐徐锦月,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小手,接住姐姐的眼泪“姐姐,莫哭,我永远都会是勇毅侯府的世子。”

对于徐锦月,尘然开始还有些抵触,在他的心中最爱护,最尊敬地姐姐只能是曦和,当然,现在也是一样。可徐锦月对自己的爱护同样让自己触动。这个世界自己五福俱全,成全了这些厚爱也无妨。

勇毅侯夫人看着尘然和锦月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心疼,官家娘娘搅得一家民不聊生还不够,又来嚯嚯自己的儿女真是无耻至极。

“你不是现在想明白的,对吧?”勇毅侯继续发问,冰冷的语气掩盖住他此刻的愤怒。

“是,前两天从宫中出来听见有人喊官家身边的内侍干爹,就反应过来了。身体残缺之人为了有个后还四处收子,更何况头上那位掌握生杀大权之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父亲,再不济,你也可以告诉你母亲,可你谁也没说。”

徐锦月不知怎么回答,这些天她总是恍恍惚惚,“是,是女儿疏忽了,害怕自己猜错了娘娘的想法,惹了官家生气。”

勇毅侯徐九安低头一撇看着女儿不断扣动的手指,就知锦月在说谎。他冷哼一声,“是吗,你疏忽了。我提醒过你很多次,思考的时候不要有小动作,太容易让人猜出你的想法。”

徐锦月心头一滞,她就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你这孩子,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勇毅侯夫人拍着女儿的背。

然后指着尘然和锦月说,“你们一个个都是主意大的,我是不是对你们太温柔了,啊?说话啊。”

尘然一看母亲都要炸毛了,连忙开口,“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拿此事烦扰父母,可这事,你确实错了。我知道,你在宴席上做了安排,想借着自己的婚事转移众人的视线,甚至为自家留下后路。可你没想到,官家和娘娘不是一条心,对吧?”

勇毅侯夫人恍如晴天霹雳,天哪,她都生了两个什么祖宗。

徐锦月沉默以对,弟弟的话直戳要害,她辩无可辩,“是。”

勇毅侯猛的一拍桌子,“我和你母亲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们如此靠不住,你宁可找外人帮忙也不相信自家人,啊!”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父亲。你和母亲自我降生就爱护有加,衣食住行样样妥帖。就连母亲怀着弟弟的时候,一切也都没有改变。女儿只有感激的份,怎么可能不信您们那。

只是,祸因我而起,我不能连累整个勇毅侯府,弟弟是徐家最后的依靠,他必须干干净净。”徐锦月连忙解释,普天之下,只有父母十年如一日的疼惜自己。当然,主要是弟弟尘然年纪太小,等他长大,这天下又多了一位心疼自己的人。

“你啊你啊,平日里饱读诗书,战场谋略样样精通。小的时候,你母亲就请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你御下之术,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

瑞哥(尘然),我问你,若是有人欺负你,你怎么办?”勇毅侯徐九安话头一转,直指坐在姐姐身边的尘然。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回家找父母,告诉他们打了小的来老的,看谁耗过谁。”

“你听听,一个稚子都知道找父母帮忙。那位娘娘可不是静安皇后,你才多大,你是想毁了自己一辈子吗?”勇毅侯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些。

勇毅侯徐九安恨铁不成钢,刀子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捅,只有让别人感到痛了才行。

徐锦月听到父亲知道父亲是心疼自己,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抱住父亲的腿,“是,女儿的错,以后若有事一定告诉父亲。”

勇毅侯看着女儿通红的额头,也不好在追责,“行了,起来吧,此事就算过了,你安排的人我也送走了,放心不会有人查到咱家。”他顺手就要牵起女儿。

尘然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开了花,父亲光顾着姐姐了,可是把母亲就这样被忽略在了一旁。

刚才尘然席地而坐侃侃而谈之时,勇毅侯夫人已然回过神来,瞬间洞悉了自家女儿究竟做下了何等事情。不仅如此,从勇毅侯那略带异样的语气之中,她也不难猜出他同样知晓此事的内情。

于是乎,勇毅侯夫人当机立断,稳稳地坐回到了椅子之上。令人惊讶的是,此时此刻的她竟然还有那份闲适之心,悠然自得地轻抿了一口香茗。

尘然则静静地凝视着母亲低垂的眉眼,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一会儿定然有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可瞧!果不其然,这出好戏很快便拉开了帷幕。

“哦?是吗?我怎生觉着这事还没完呢。”勇毅侯夫人那清冷的嗓音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了父女二人的耳中。勇毅侯闻声不禁心头一紧,暗叫一声不好,心中暗骂道:该死!又被自己这个混小子给坑惨了!

父女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扭过头去,齐声高呼:“夫人,请您听我们解释。”

“行啊,既然要解释,那就先乖乖跪着吧。瑞儿,快去给你爹爹和姐姐搬两张坐垫。”勇毅侯夫人头也未抬,只是自顾自地端详着手中精致的护甲,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此时阳光恰好透过窗户洒入屋内,将侯夫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远远望去,那影子宛如一位纵马驰骋、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浑身上下散发着阵阵寒意。

尘然大喊一声,“好勒。”然后乐呵呵的朝着坐垫而去,尘然虽身负神力,可毕竟只有一岁,两个团扇他肯定弄不懂。他就像蚕宝宝一样,一脚一脚将团扇蹬到父亲和姐姐面前。

勇毅侯知道反驳没什么用,说不定还适得其反,他麻溜的跪下,讨好的为妻子倒茶。女儿徐锦月看着父亲不争气的样子,只能暗暗感叹。

“我这个夫人看来成了摆设,你这个当爹的知道女儿性子倔,走错了路你不拉她一把,还想着等到事情结束。

还有,我是你的结发妻子,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咱们都闯过去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你和你儿子聊上了?我看你是想疯,他才一岁。过慧易夭,过慧易夭,那么多的例子摆在那你不知道啊。”

勇毅侯夫人越说越生气,尘然相信若是母亲手中有鞭子,一定会甩过去。勇毅侯连忙认错,但他也不能说自己儿子才是那个收尾的人,这个锅他只能自己扛。

原来,勇毅侯徐九安一看女儿闷闷不乐的神情就知她有心事。他还没问妻子,就被儿子尘然拦住了,尘然将夏半联系府外之人的信鸽截了下来。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嫡女谋划了怎样一盘棋,只为了保住勇毅侯的继承人。勇毅侯很生气,他原本想亲自动手,抹去锦月出手的痕迹,后来想了想有儿子这个高手在,不得比他靠谱。毕竟,雁过留痕是人之常情。

徐锦月看着父亲的背影有些不忍,她直起身子想替父亲和弟弟辩解两句。还没开口,母亲的手就上了自己的头。

“你这丫头更不省心,我和你父亲历经两朝了,打的仗不胜其数,怎么可能没有手段和人脉,你一天天不好好享受待嫁闺中的好日子,天天胡想瞎想地吓自己。

你还拿自己的婚事做手段,我看你是想上天啊。我知道你自幼有静安皇后教导,眼力和学识是顶顶好的,你向来不喜欢那种勾心斗角之人,也反感勾心斗角之事。

想着能避开就避开,可你要知道像静安娘娘那样的人只是少数,世人多为沽名钓誉之辈,你仓促行事,怎么能知这是不是别人为你量身打造的局。平日里安静的心去哪了?”

徐锦月听着母亲的谆谆教诲也不感觉厌烦,她乐呵呵的咧着嘴笑,锦月能从母亲的话中听出几分心疼。“多谢母亲教诲,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一定不会罚我的。”摸杆向上爬的本事,锦月用的越来越顺。

“行了,你们两个起来吧。瞧瞧你这额头,还没成亲呢,落了疤怎么办。”勇毅侯夫人拉起女儿的手,仔细的看着锦月额头上的伤口。

勇毅侯微微颔首,表示对这个观点的认同,他缓声道:“莫急,莫急,我那有极为上乘的舒痕膏。这可是郎中新配制而成的,疗效甚佳。待过一会,我便差遣管家速速给你送过去。”

徐锦月听闻此言,乖巧地端坐在凳子之上,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白兔,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此时此刻,屋内的气氛又变得宁静而祥和,之前凝固的时光再也不见。一家四口紧紧围绕在那张古朴的桌子旁边,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糕点。他们一边品尝着这些美味,一边兴致勃勃地闲聊着各种有趣的事情。

欢声笑语不时回荡在房间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神情,只是不知这温馨美好的时光还能享受多久?

尘然看着家人大口吞食食物,在看看自己的奶瓶,只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用手指向糕点,看着姐姐,意思很明显。徐锦月看着又不说话的弟弟很是无奈,“你叫姐姐,我就让你尝尝味道。”

说着,那双邪恶的大手附上了尘然的脸颊,一阵揉捏过后,尘然只觉崩溃,谁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