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知否瓮中捉鳖,鳖醒了(1 / 1)

大理寺卿左青面沉似水,双唇紧抿一言不发,但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住了英国公,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其眼神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之色,冷冷问道:“是谁告诉你这关键证人竟不在监牢里的?”

英国公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突,暗叫不好,自己方才一时嘴快,竟然说出如此重要之事。此刻他深知已经说错话了,当下赶紧紧紧闭上嘴巴,生怕再吐出半个字来。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会儿向左瞅瞅,一会儿向右瞄瞄,就是不敢与左青对视一眼。心里更是暗自思忖着,多说多错,此时还是装聋作哑为妙,毕竟这件事情本就不该由他们国公府插手掺和。

然而,左青又岂能轻易放过他这位心虚的老友?见英国公这般模样,左青不由得冷哼数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恼怒:“哼!怎么,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要抵赖不成?刚刚可明明是你亲口所说啊!”

阳光洒落在宁静的庭院里,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大理寺卿左青一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场景:只见那英国公悠然自得地放下手中的鱼竿,然后若无其事地躺在舒适的椅子上,不一会儿竟然响起了阵阵鼾声。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左青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在这里多待一刻,恐怕真会被气出个好歹来。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朝着院门快步走去。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他的脚步甚至有些错乱,仿佛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和从容。

而此时的英国公却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发现左青早已离去,不见其踪影后,忍不住轻声偷笑起来。接着,他满意地拍了拍身下的躺椅,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儿还真是不错,勇毅侯徐九安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挂念我这个老兄弟。”

就在这时,英国公的嫡子张玉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父亲所在的内院。离得老远,他便听到了父亲爽朗的笑声,心中不禁感到好奇。等走近一看,却发现除了父亲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场。张玉轩满脸疑惑地盯着父亲,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英国公看到儿子那副迷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略带调侃地说道:“你呀你呀,想当年上阵杀敌的时候,你可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沓。怎的如今回到朝堂之上,反倒变得如此迟钝了?”说完,他又是一阵大笑。

张玉轩并未多言去解释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脸认真地聆听着父亲将话讲完。待父亲话音落下之后,他才开口问道:“父亲,那么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插手此事么?”

只见父亲摆了摆手,语气平缓地回答道:“不必了,你只需照看好府内的一切事宜便好,以防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图谋不轨。那魏家家主可是个头脑精明之人,应当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来。不过嘛,你切记一点,该有的防备之心不可少,若是察觉到有人行为举止异常,无需迟疑,直接将其拿下便是,万不可心慈手软啊!”说罢,英国公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然后悠然自得地躺下身去,似乎想要小憩一会儿。

张玉轩恭恭敬敬地向父亲行了一礼后,又转身叮嘱了一番父亲身旁的仆人们,这才带着些许怒气匆匆忙忙地朝着内院走去。他心里很清楚,按照父亲的推测,今日恐怕会有人按捺不住而动起手来,所以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才行,毕竟国公府的名誉绝对容不得半点闪失,哪怕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而受到损害,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与勇毅侯府以及英国公府这边还算能够保持相对镇定不同的是,忠勤伯爵府袁家以及南阳魏家的当家人们此刻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乱转。

“到底情况如何了?可有新的消息传来?”作为继任皇后兄长的南阳魏家当家人满脸焦虑之色,紧紧盯着面前的管家,不停地追问着。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伴随着这声高呼,只见府内的一名下人如疾风般抱着一只白鸽就往内院直冲而去。他满脸兴奋,仿佛怀中揣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站在门口的管家见状,急忙迎上前去,伸手从下人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绑在白鸽腿上的纸条。然后,他快步走到家主跟前,恭恭敬敬地将纸条递了上去。

魏氏家主稳稳地接过纸条,目光迅速落在了上面所书写的信息之上。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内心也开始不停地挣扎。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主犯转移,大理寺卿监牢内部设有圈套。”

此时此刻,魏氏家主深知自己正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要知道,那勇毅侯徐九安向来以行事果断著称,如果此刻贸然出手,恐怕对方早已将所有的证词都统计完成。如此一来,自己不仅会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可能落入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到那时可真是自投罗网啊!而且,一旦与勇毅侯府彻底撕破脸皮,双方必将不死不休。

再想想当今的皇后虽然已有身孕,但是腹中胎儿尚未出生,其未来究竟如何实在难以预料。更何况,前任皇后可是留下了两位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子呢!这般形势之下,若是轻易涉险卷入这场纷争,无疑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想到此处,魏氏家主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向管家,开口说道:“管家,你瞧那小子手中的鸽子倒是长得颇为肥美,正好今日午餐可以加一道红烧乳鸽。”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魏氏家主面色凝重地缓缓合上那扇沉重的房门,仿佛要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一同隔绝开来。他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那张神秘的纸条,凝视片刻之后,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它。火苗迅速舔舐着纸条,眨眼间便化为一团熊熊烈火,最后只剩下一小撮轻飘飘的灰烬,宛如魏氏家主心中那渐渐消散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取过一支毛笔,轻轻蘸饱墨汁。笔尖悬停在空中,他微微闭起双眼,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措辞,试图寻找到最合适的表达方式来撰写这份请罪折子。终于,经过一番短暂的酝酿,他睁开眼睛,笔触开始在洁白的纸张上游走。

“都怪我一时糊涂啊!”魏氏家主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暗自懊恼道:“竟被妹妹所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以为当上这国舅便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如今看来,我连区区一个侯府都无法闯入,又怎能担当如此重任?唉……罢了罢了,还是赶紧找个替罪羊,兴许还能保住自身周全。”

写完最后一笔,魏氏家主搁下毛笔,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立刻提起精神,将刚刚完成的奏折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生怕其中有任何疏漏或不当之处。直到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换上那身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华丽官服。

一切准备就绪,魏氏家主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请罪折子,怀着满心的忐忑与不安,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家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往昔那些依仗着妹妹权势而肆意妄为的场景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此刻回想起来,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懊悔之情。

到了宫门口,魏氏家主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拜帖递给负责接引的内侍。然后,他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屋外,垂首而立,静静等待着官家的召见。此时的他,就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一般,显得那般渺小而无助。

魏氏家主此次出行并未刻意掩饰其踪迹,因此,此时此刻,但凡对此事有所关注之人皆已获知了相关信息。

大理寺卿左青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之上,听闻此讯后,不禁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我原本还以为他会一条道走到黑呢,如今能够幡然醒悟,倒也是件好事。”言语之中,似是对魏氏家主此番举动颇感意外,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欣慰之情。

而远在另一边的英国公府内,当英国公得知下方属人传递来的消息时,竟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色微变,口中喃喃自语道:“这老家伙运气倒是不错,罢了,暂且就算他逃过一劫吧。”显然,对于魏氏家主此番能够安然无恙地入宫之事,英国公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与恼怒的。

不过,英国公心里也很清楚,既然此事的领头者已经现身表明态度,那么接下来,那些处于下层的小人物们恐怕也都会纷纷效仿。如此一来,这京城的局势想必暂时算是稳定下来了,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大的波澜泛起。

与此同时,在勇毅侯府中,一名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书房,将南阳魏氏家主进宫的消息呈递到了自家老爷——勇毅侯徐九安的面前。此时的勇毅侯徐九安正悠然自得地在书房里翻阅书籍,而他的爱子尘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正运用神奇的法术翻动着一本记录本朝官吏事迹的书卷。

勇毅侯徐九安接过消息之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瑞儿啊(尘然),依目前的情形来看,怕是你得装病一阵子喽。”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尘然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已经有人认罪伏法,那么接下来官家的处置方式也就不言而喻了。那两家人的当家之主想必官家并不会轻易触动,真正遭殃的无非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旁系分支而已。而对于他们家这个受害方来说,官家的处置估计会更为简单直接,多半也就是给些无关痛痒的赏赐聊表安慰罢了。

就在这时,尘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急忙转头看向父亲问道:“父亲,关于大姐的婚事,您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

原本正运笔如飞、行云流水般书写着的勇毅侯徐九安听到儿子的问话后,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竟然就这样生生地被问住了。只见那一直悬停在空中的毛笔因失去支撑而坠落下来,笔尖处的墨水滴落在洁白的纸张上,瞬间晕染开来,毁掉了整整一幅精心书写的好字。

徐九安无奈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将那张被墨迹沾染的纸揉成一团丢弃在了一旁。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擦拭干净双手,然后回到桌前坐下,略微沉思片刻之后,方才谨慎地开口说道:“你大姐眼看着就要到及笄之年了,这及笄宴自是万万不可省略的。只是以我目前的推测来看,官家应该不会同意让你姐姐嫁入皇室之中,至于其中缘由嘛……想来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

尘然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的确如此,只要自己一日还在活着,官家便绝对不可能准许徐家的女子踏入宫门一步。

“姐姐的婚事恐怕要受到影响了,不过找个家世低些的也无妨。父亲母亲都乃长寿之相,实在不行就招婿也行勇毅侯立在这,晾他们也不管欺瞒姐姐。”尘然停下法术,仔细思索。

勇毅侯府就这么一位嫡女,嫁妆肯定不会少,尘然又给父母调理了身体,恐怕姐姐的孩子成人,父母应该还在世,勇毅侯府的当家人不变,就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