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题转到女儿的婚事后,勇毅侯徐九安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啊!如今却要离开温暖的家,去承担起为人妻、为人母所应尽的生儿育女之责,光是这么一想,他的心便如刀绞般疼痛不已。
徐九安默默地坐在那里,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闪过京城众多青年才俊的身影,但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没有哪一个能真正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如今这世道,那些官家子弟们早已经失去了先辈们的几分血性,反倒增添了不少风流成性的毛病。
对于女子来说,最为轻松惬意的时光恐怕也只有嫁人之前这段日子了吧。而他们徐家还算是不错的,至少他本人既不纳妾,也不赌博更不会动手打人。只是由于公事繁忙,总是需要离家出征,每一次奔赴战场时,都无暇顾及家中之事。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得依靠夫人一人操持打理。
然而在外人的眼中,却常常夸赞他家夫人命好有福气,能够嫁给他这样的侯爷享清福。但其中的辛酸又有谁能知晓呢?其实他的夫人自小便习武强身,心怀报国之志。只可惜身为女子,碍于男女之别,无法亲自统领军队上阵杀敌,最终只能委屈地居于他人之下。
自从与自己商议完亲事之后,自家夫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曾经痴迷于练武的她竟然毫不犹豫地中断了这项日常活动,而婚后的生活对于夫人来说似乎也并不如意。每天被困在后宅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这仅有的一亩三分地,完全没有了当年初见时的那份潇洒与自在。
此刻,勇毅侯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夫人当年身着一袭飒爽英姿的骑装,在广袤无垠的猎场上策马奔腾的画面。那时的她是如此的意气风发、逍遥快活,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向往。然而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勇毅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想这些又有何用?这世道本就是如此现实和残酷啊!”不过转念一想,实在不行干脆就去父留子好了,他堂堂勇毅侯府难道还养活不了这区区几个人不成?
不得不承认,这对父子俩的想法简直如出一辙。勇毅侯府的这位嫡女打从出生起便身份尊贵无比,不仅拥有着县主的封号,其家族背景亦是相当显赫。从小到大,她一直备受全家人的宠爱,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以她这般优越的条件,想要寻得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哪怕只是找个四肢健全的正常男子,想必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吧。
就在这时,只见尘然微微动了一下右手,刹那间,一股劲风呼啸而过。
原本大大敞开摆在桌面上的书本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合上一般,迅速合拢在了一起。尘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经饿得干瘪的肚子,喃喃自语道:“哎呀,肚子都饿扁啦,得赶紧去吃点东西才行咯。”说着,他扭头看向父亲。
尘然紧紧地拽着父亲勇毅侯徐九安的衣袖,小小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嘴巴,嘴里发出“啊啊”两声稚嫩的叫唤声:“吃饭饭。”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撒娇耍赖的小精灵。
勇毅侯徐九安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心中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要知道,早就已经过了正常的饭点时间了,方才任凭金嬷嬷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这小鬼就是不肯乖乖吃饭。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了没多久呢,他就又开始闹腾起来,非要吃东西不可。
勇毅侯徐九安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后,伸手拉动了屋内悬挂着的一只精致风铃。清脆悦耳的铃声瞬间在房间里回荡开来。没过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管家听到铃声之后,迅速赶了过来。
只见管家恭恭敬敬地走进屋里,先是朝着勇毅侯和尘然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老爷,世子。”语气之中充满了敬畏之情。
勇毅侯随意地摆了摆手,微笑着对管家说道:“不必如此多礼,快些起身吧。”接着,他指了指身旁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尘然,继续吩咐道:“咱们家这位小世子肚子饿啦,你赶紧去厨房一趟,记得一定要亲手把瑞儿的饭菜给端过来!”
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侯爷身旁,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侯爷的每一句话。待侯爷话音落下,管家心领神会地点头应道:“侯爷放心,老奴明白了。”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于心的神情。
尘然则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管家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欢喜。他深知管家爷爷与金嬷嬷一般无二,皆是真心关爱自己之人。
他们身为父母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仆从,对于自己的饮食喜好自然是了如指掌。想到此处,尘然不禁喜上眉梢,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味佳肴。
只见尘然情不自禁地咂巴咂巴嘴巴,仿佛已经嗅到了美食的香气,喃喃自语道:“嘿嘿,一会儿可就有口福喽!”那副可爱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随后,管家匆匆离开了书房,迈着急促的步伐径直朝着厨房奔去。
一路上,那些偶遇管家的仆人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一个个都显得战战兢兢。其中一些胆小的甚至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哎呀呀,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不成?”
而此时的厨房里还算井井有条,正在忙碌的众人听闻脚步声临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些身上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的厨子们,此刻更是惊恐万分,生怕又要遭受皮肉之苦。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厨房的新任管事强作镇定,浑身颤抖着走到管家跟前。
“徐……徐管家,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莫不是厨房哪个地方又捅娄子啦?”管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满脸谄媚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小心翼翼地塞进管家手中。
他那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中满是哀求之色,似乎在祈求管家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徐管家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仆人们的脸庞,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紧张和敬畏之色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意之情。他心里清楚得很,并非自己有意刁难这些仆人,实在是因为厨房对于每一个府邸而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看来,他们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倒还算是差强人意。
只见徐管家面色一正,朗声道:“小世子饿了,急需用餐。你们赶快将事先备好的食物放置到食盒之中,动作可要快些,莫让小世子久等!我在此稍候片刻,待一切妥当之后便即刻给小世子送去。”
厨房里众人听闻此言,最初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心想不过就是伺候小世子用膳这点小事罢了,遂并未太过放在心上。紧接着,大家便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忙着从蒸笼中端出热气腾腾的包子,有的则手脚麻利地将精致的菜肴盛入碗碟,一时间厨房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没过多久,所有食物皆已装入食盒,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边厢,徐管家见诸事已然安排妥当,便拎起沉甸甸的食盒转身离去,急匆匆地向小世子所在之处赶去。而另一边,小世子尘然则早已迫不及待地守候在桌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即将被送来的美味佳肴。待到徐管家踏入房门的那一刹那,尘然的视线瞬间便被那装满食物的食盒所吸引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望着眼前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各式美食,尘然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馋虫瞬间被勾引得蠢蠢欲动。此时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擦拭嘴角流出的口水,二话不说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食盒抓去。眨眼间,一块色泽诱人的糕点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站在一旁的勇毅侯徐九安看到自家儿子如此贪吃可爱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尤其是当他瞧见尘然一只小手紧紧拽着衣角以防弄脏衣物,另一只手却牢牢握着那块糕点狼吞虎咽的时候,更是觉得有趣极了。那副沉醉于美食之中的憨态可掬之相,令徐九安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这般天真无邪又贪恋口腹之欲的神情,怕是为父这辈子都难以学得像啊!”
尘然完全没有把父亲的打趣放在心上,只顾埋头大吃大喝起来。毕竟只有吃得饱饱的、喝得足足的,才有足够的力气去认真读书嘛!一旁的勇毅侯徐九安瞧着那装满食物的食盒被一点点清空,心中不禁觉得有趣,竟然也陪着儿子一起享用起这美味来。等父子俩酒足饭饱之后,徐九安只觉肚子撑得厉害,这会儿正一边轻轻地揉着肚子,一边缓缓地来回踱步以助消化呢。
就在这时,尘然翻动书页的手忽然停住了,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嘴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该有定论了。”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身旁的勇毅侯听见。而对于儿子这句话,徐九安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便直接应道:“是啊,的确是时候该有个结果了。”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深处的南阳魏氏家主此刻却是心急如焚。他在宫殿内不停地走来走去,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然而尽管如此,他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丝毫不敢流露出半分急切之色。
魏氏家主还想着要去贿赂一下官家身边的内侍,好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是奇怪的是,每当他好不容易见到那些内侍时,总会莫名其妙地在下意识里闭上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阳魏氏家主越来越焦急。正当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入了他的耳中。原来是官家的圣旨到了!南阳魏氏赶忙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准备迎接这份决定家族命运的圣旨。
听闻官家下达的旨意后,南阳魏氏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到了肚子里。要知道,从早朝以来,南阳魏氏与忠勤伯爵府袁家因为这桩事情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如今,随着官家旨意的宣读,一切都尘埃落定。
根据旨意所言,此次事件中所有的主谋将于明日被处以杖杀之刑,而其余参与者则全部被流放到遥远的岭南地区。此外,由于两位家主对自家族人管教不力,导致发生如此严重之事,他们二人将被责令禁足一个月,并被罚去三个月的俸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勇毅侯府在此事中纯属无辜受牵连,因此无论是官家还是宫中的娘娘,都对其有所赏赐。
此刻,魏氏家主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总算是保住了我们魏氏一族!”
宣旨的侍卫离去后,魏氏家主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经整理妥当的圣旨,然后转身踏上归途。
另一边,忠勤伯爵府的家主正端坐在轿子里,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说来也是凑巧,就在此时,魏氏家主所走之路恰好与忠勤伯爵府的队伍交汇于同一条街道之上。
当魏氏家主不经意间扫过那顶轿子时,两人的目光瞬间碰撞在了一起。虽然只是短暂的对视,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十分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