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偏生拐了小殿下(1 / 1)

次日一早,谭连识就穿戴整齐站在了沅安芷的门口。

他站在院落里等半个时辰,也不急着找下人喊醒她。

只是看着一院子光秃秃的树,第一次对老头的树感到惋惜。

沅安芷一开门,被吓了一大跳。

“谭,谭相,今日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带你去宝聚楼吃饭?走吧。”

沅安芷一僵。

完蛋,昨日一整天都没看到谭连识,她早就把答复的事情忘光光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昨日……昨日我想了一晚上,想到…夜深,还是没想到可以为谭相做什么,我……”

谭连识站在门外,抱胸看着她。

……骗子,明明精神比他都好。

“无事,那就吃完了再想。”

谭连识看沅安芷还不动,也不急。

“殿下这是还有什么顾忌?本相好心情出府吃饭的机会可不多。”

“不是……”

沅安芷偷偷抬头确认他是真的好心情。

“我真的可以出府吗?就是我偷偷逃出来这件事……”

她声音越来越小。

倒是谭连识挑眉笑出了声。

“有何不可?何止出府,哪怕你在街上横着走,也不会有一个人说不。”

“所以去不去了?宝聚楼的蒸鸭可不是天天有。”

沅安芷原本还在忧虑,听到蒸鸭后眼睛一亮。

“去的去的!”

左右谭连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都发话了,自己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沅安芷回屋挑来选去,发现之前自己带来的衣服都太厚了,在府里还能穿穿,出去活动的话太热了点。

最后穿了赵管家前些天送来的衣物。

站在门边等了半天的谭连识看到她穿着新衣,眼睛里不由得漫上了一点笑意。

“怎么新衣都是这样的颜色……”

笑意收回。

要知道沅安芷新衣的布料和颜色,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新衣,想起她儿时也有件这个颜色的斗篷。

小时候的团子把斗篷一批就往雪里钻,矮墩墩胖乎乎的。

一个不留神栽进雪地里了,又开始嗷嗷哭。

潭连识想着小时候的沅安芷,倒是觉得比现在要坦诚好懂的多,开心了笑,不乐意就哭,哪有那么难搞。

他暗暗腹诽,目光落在如今长大了的团子身上,同样的颜色穿在身上,潭连识也没觉得有什么差错,只是觉得头上的发饰不太搭。

“不喜欢?”

沅安芷左看右看身上鹅黄的颜色。

“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新做的衣服布料颜色都是我小时候爱穿的颜色,长大了再穿未免有些幼稚和招摇……”

“没有的事。”

他觉得非常好。

……

直到坐上马车,沅安芷还沉浸在要出府吃蒸鸭的喜悦之中。

她看着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潭连识,由心底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谭相带我出府玩。”

潭连识闻言睁眼,就看到小姑娘对着自己笑得开心。

他细细算来,这还是她搬进相府快一个月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吃个蒸鸭这么开心?

他又闭上眼靠在窗边,昨夜头疼他又没睡好。

“你若是真的喜欢蒸鸭,就让人每日给你送上府。”

“啊?”

沅安芷抿了抿唇,突然有些窘迫。

“也不全是因为蒸鸭……”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总感觉她很馋。

“自从六岁之后,我就没出过宫了。”

“为何?”

“因为六岁出宫时,遇到了歹人,回宫大病一场,烧的小时候的事情都模模糊糊的,从此之后父皇就不准我出宫玩了。”

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但其实哪怕是现在想起来,沅安芷依旧觉得奇怪。

六岁那年,她带宫女一起出宫看灯会。

大梁的灯会三年才办一次,有许多从外地来的人就赶着这个热闹来放花灯。

卖花灯的桥前人多又挤,小时候的她对什么都好奇,很快就和宫女走散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一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彼时她面前有一小队人马,那男子正掀开车帘和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相撞之后,当时年幼的沅安芷和他对视了几秒,她看清了他的脸,哪怕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依旧想起当时的她仿佛感受到夏日里的风带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下吹过她的鬓发,扬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只是不等她细细感受这份奇怪,那人就一把拉起了她的胳膊,把她转过来转过去。

小小的沅安芷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她想起嬷嬷说过有很多歹人会趁着街上人多,拐不懂事的小孩回家。

她被那歹人几乎半抱起来,虽然不痛,但她还是吓得“哇”一下就哭了,两只脚不停的蹬,生怕下一秒她就要被人拉进昏暗的小巷,然后卖掉。

有可能是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那人好似露出了无措的表情,几秒后把她安安稳稳的放了下来。

感受到双脚着地,沅安芷撒丫子就往相反的地方狂奔。

被宫女找回宫后,她高烧不醒了一天一夜。

梦魇纠缠着她,不让她从中脱离开来,只是具体的内容在她醒后统统都不记得了,连以前的记忆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母妃怀她时一直心绪不宁,还不足月就把她生了下来。

平安出生的她一直备受关爱,一经此事,父皇就再不让她出宫了。

如今儿时的记忆她都记得不太清晰了,但奇怪的是唯独对这件事情记忆深刻。

潭连识没出声,只是看着沉溺在回忆里的沅安芷,神色晦暗不明。

在沅安芷看过来时,他早就把情感藏匿得干干净净。

“想来如今那歹人也是后悔了,那日长街人满为患,好巧不巧,偏生要拐最光鲜亮丽的小殿下。”

沅安芷愣了一下,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不过今日她心情好,也不甚在意,只是偏过头趴在马车的窗边露出一双溜溜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