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古帝王多疑,沅明声尤其(1 / 1)

“太子身份高贵,给得起很多东西。对于这样的人,你不能看他给了什么,要看他失去了什么。”

沅安芷不擅长在人前流露出自己负面的感情,她只是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想用一些别的话题盖过去。

“那周丞相既是太子的人,现在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

申林成放下喝水的水缸,“这不简单?现在哪有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有的只是皇帝。”

……

接下来的对话,沅安芷都没怎么听进去。

临走时,申林成还不忘和她说几句话。

“对了,你住在相府的事如今人尽皆知,明日起应该就有不少人来府上递女眷春日赏花的帖子。”

沅安芷点点头,她知道,从前自己都只出席宫宴,不曾出宫参加什么聚会。

如今她住在相府,一是陛下对她的态度模糊不清,前些日还收回了赐婚庄二的旨意,二是谭相从前不近女色,相府内不曾有过女眷。

大家给她递帖子,不仅是在看陛下的意思,还是想接近潭连识。

——

夜里,潭连识许是看她今日有些累了,没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书让她读。

沅安芷第一次清醒的和潭连识躺着一张床上,但她脑子乱乱的,没空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在潭连识也算体恤,没有真要和她做什么。

她裹在被子里,想着儿时宫里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觉得有更多的不对劲。

潭连识感受着身侧人不停的翻来覆去,偶尔还急得踹两脚被子。

他皱眉微微起身,伸手在沅安芷的头上揉了揉。

“实在想不明白的话,那就别想了。”

他在想自己今日是不是告诉她太多了,可是还有这么多事,如果她再不知晓,有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属于男人的气息一下包裹住了沅安芷,淡淡的皂角味让她的脑子瞬间空白下来,人也不动弹了。

明明她和潭连识的衣物都是下人用一样的皂角清洗的,怎么他身上是这种暖暖的味道?

潭连识看她不动弹了,满意的去给她掖刚刚被踹开的被角。

“如果周府给我递帖子的话,我要去吗?”

“嗯?”

“虽然春日宴都是女眷,但我可以帮你去看看周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潭连识笑了,背对着昏暗灯火她有些看不清,笑容须臾间就消失了。

她不解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但潭连识只是愣了下,又继续给她掖被角,然后安安分分的躺了回去。

“殿下想去就去,不用顾虑什么。”

沅安芷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只是迷迷糊糊的点头,然后沉沉睡去了。

等沅安芷醒的时候,潭连识已经去宫里和周丞相周旋去了。

她起床后摊了摊自己的枕头,突然就想起睡前要做的事是什么了。

她偷偷回自己房里的匣子里拿了那个香囊,然后放在了潭连识的枕下。

沅安芷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慌张,她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把潭连识的香囊日日放在枕下,还因为里面的香气而好眠。

她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登徒子……

——

朝堂上。

“益州数月干旱,灾荒严重,谁愿带朕旨意,前去赈灾?”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先太子勾结地方官员,私吞灾款,救灾不力,这应该是陛下大忌。

可如若真去那个干旱的地方踏踏实实为民赈灾,指不定要受多少苦。

“陛下,臣以为周丞相乃合适人选。”

周贵幸一僵,转头去看站在他后方的潭连识。

恨的咬牙,他就说这晦气东西怎么好端端的来上朝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让他去赈灾他定是不愿意的,他眼下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女儿和陛下早日情投意合,送入宫中保他做陛下的岳丈。

周贵幸上前一步:“陛下,老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臣日日头痛,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头痛?

潭连识挑眉,那可不行啊,这个借口都是自己一直在用。

“朝中各臣日日为陛下分忧,谁身上没有点小毛小病,既周丞相有心,那想必是可以真真正正为民赈灾之人。”

沅明声皱眉,一抬手,把周贵幸要说的话拦了回去。

他知晓周贵幸一直想把自己的嫡女送进宫,他恰巧对周乔玉有意,只是有些不放心。

今日上朝前他召潭连识来议事,问自己若是封周乔玉当皇后,他认为如何。

潭连识只是低头说了句,“若陛下有意,那便是极好的。”

这几日周贵幸时常在沅明声面前说潭连识的不是,次数多了,他也偶尔怀疑些什么。

潭连识的能力他一直都知道,他怕潭连识对自己不忠。

可如今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行事和说话完全挑不出错来。

“你认为周丞相如何?”

“周丞相时时为陛下分忧,是可用之人。只是……”

沅明声试探的看着他,“说下去。”

潭连识叹气,“只是周夫人是庄尚书的妹妹,庄家此前砸了御赐之物,有如此大不敬的行为,臣不知周丞相是否知晓。”

沅明声皱起了眉头,“砸了御赐之物?”

虽说那屏风是梁怀帝赏赐,但他竟不知庄家有什么大不满竟要砸了它。

这件事说大不大,可偏偏发生在眼下考虑立后之时。

“是。那日庄二公子想跪在臣面前,求臣帮忙隐瞒此事。”

荒唐!潭连识都知道,那周贵幸能不知?

那庄二哪怕再蠢,都知道该先求自己的舅舅。

于是沅明声现下看着上前一步想要推辞赈灾的周贵幸,皱了眉头。

“那就周丞相吧,此事不必在意。”

潭连识低头笑了,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沅明声的自私和害怕。

他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想要身边的人全都百分百的忠于自己。

哪怕自己辛辛苦苦把他扶了上去,他对自己有的只是忌惮,而不是全部的信任,更何况是刚开始对他投诚的周贵幸呢?

自古帝王多疑,沅明声尤其。

砸了御赐之物是小事,但周贵幸知而不报,哪怕再小的事都会是沅明声心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