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安芷没等到潭连识用午膳,看着桌上的清蒸武昌鱼,她有点想吃。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动筷。
午膳用完后,赵官家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沓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一放在了桌上。
“殿下,这些是京中各家送来的春日宴帖子。相爷说了,若是有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老奴就回绝了去。”
沅安芷看着快铺满桌子的请帖,她在申林成说过之后就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绿溪把请帖一个个念过去。
什么王家的,吴家的,陈家的,叶家的……
沅安芷摆摆手,全都回绝了。
春日宴无非就是吃饭赏花,人也都是同样的几个京中贵女,赏不出什么花样。
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人一多聊起来的话题总会变味。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每次的宴会就去一家的,这样意思也有了,又不会无聊,说不定还会看到什么新花样。
就比如这次的春日宴,她就对周家很好奇。
……
连续三日下来,潭连识都很忙。
忙到……他们甚至都没有同床共枕。
他总是天蒙蒙亮才回府,偶尔午膳时间过了还没回来。
沅安芷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也懒得问。她一个人睡潭连识的大床,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日,第三日夜里,沅安芷又醒了。
是被冻醒的。
她突然意识到,先前睡安稳的那两日,好似是因为潭连识在。
潭连识体温高,连带着连她那块都暖呼呼的,她就说怎么睡觉的时候感觉抱着什么大暖炉呢……
意识到这一切的沅安芷微微红了脸,轻声叫绿溪进来换了暖炉。
……
这几天沅安芷待在府里也不无聊,绿溪每日都会给她读新递来的请帖。
偶尔申林成会来相府和她唠上几个时辰,还会把潭连识书房里的毛笔偷偷换成他某个毛笔铺子的新品。
每次他带来的话题都很时新,有时也会说自己又想开个什么新铺子。
沅安芷很爱听,只是春困她时常打瞌睡,就会引来一声不满的“长乐公主!!你刚刚听到了吗。”
她很久都没有这种纯粹的朋友了,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周府的请帖就是和申林成一起进的相府门。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想问申林成为什么总是喜欢在膳厅聊天,不管是正厅还是院子她都觉得要比膳厅好得多。
她没问,但是暗中自己在心里琢磨,觉得应该是膳厅喝水比较方便。
申林成每次来都说个不停,相府最大的杯子已经变成了他的专属喝水杯。
“喏,周府的帖子,刚在门口就遇上了,还是热乎的。”
沅安芷看着申林成摆在膳厅的帖子。
周家不愧是大家族,帖子都要比别家的大气金贵很多。
申林成拍拍屁股,连坐都没坐就要走了。
沅安芷正疑惑今日怎么午膳没用就走了,她记得他之前说相府的厨子都是从各个地方找来的名厨,可比申府的要好吃多了,所以但凡来了就要在相府赖一顿饭。
这点沅安芷是同意的,她从宫中逃出来在相府用第一顿饭时,就觉得这和御厨做的也是不相上下。
申林成遗憾的想着将要错过的饭,狠下心说:“谈淮序要回来了,我可不能再留了。”
沅安芷:?
好好的一句话,他这么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或许是申林成也觉得不对劲,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爹说潭连识这几日忙的要命,在朝堂上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我再留在这里叨叨,他肯定气的要赶我了。”
他说到这里快步往外走,“我可走了,你小心点别惹到他了。”
“……不对,你惹他又没事,我多余担心你……”
沅安芷看着申林成一个劲的往外走,连话都没插上一句。
但其实申林成走早了,潭连识直到晚膳结束都没有回来。
他是在亥初的时候回府的,回到卧房的时候,沅安芷坐在床上还没睡。
他走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沅安芷闻声吓了一跳,抬起头。
今日申林成来的时候偷偷换了内室的灯珠,等到了晚上她才觉着有些昏暗,打算明天喊绿溪把绣灯再搬回来。
如今申林成穿着官服,悠悠站在那灯珠旁边,侧身靠近她。
听说他这几日忙的脾气不好,如今昏暗懒散的橘黄色光落在他的脸侧,沅安芷觉得也没那么凶,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温柔。
看起来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来今夜自己不用再冷冷的醒来了,心情不由得好起来,举着手里的东西给他看。
“是周府的请帖,我在看里面的句子,这大户人家写出来的话都比别的要文邹邹许多。”
谭连识顺着她的动作弯腰去看,只是一瞬间那举起来的手就缩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看她。
沅安芷小脸已经皱了起来,刚才那刹那她感受了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不准再靠过来了,你身上太凉了。”
谭连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袍,他清楚自己身上确实沾了不少寒气。
只是他意外,几天不见,这小姑娘脾气就大了许多,连软软糯糯的称呼“谭相”都没有了。
他看着新的灯珠,不用想也知道是和谁学的。
谭连识去了侧室沐浴。
说是侧室,其实只是内室旁边又打通了一间,只用一面屏风挡了起来。
沅安芷坐在床上,听得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比如现在她知道谭连识把官袍搭在了屏风上,然后……
“哗啦”一声,入水的声音把沅安芷搞得彻底清醒过来。
她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偷听别人洗澡。
巨大的无措瞬间席卷了她,她下意识的去看谭连识枕头下的香囊,确定它还在那里后长舒一口气。
只是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就想到自己马上要和谭连识清醒的躺在一张床上,沅安芷一下开始脸红心跳起来。
她承认最初自己确实觉得和谭连识做那档子事也不算是吃大亏,总比起嫁人来的好。
可过了好几日她都快忘了,现下事情马上要摆在面前,她又开始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