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带着你的破香囊走开(1 / 1)

柳白笙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她扒拉开人群,就看到了坐在岸边浑身湿透的沅安芷。

“走开走开,看什么看啊!”

她挥手赶走了几个人,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沅安芷的身上。

柳白笙握住沅安芷的手:“怎么搞成这样了?”

沅安芷冷的发抖,眼泪在眼圈里不停的转,最后还是摇摇头。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人觉得自己插足她表姐的爱情,才落得这般田地。

她想低头把眼泪偷偷抹掉,盘算一下现在该怎么回去,就看到面前有一双男子的长靴。

女眷的春日宴,怎会有男子在?

她想起自己落魄的样子,衣服还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顿时慌张的不知所措。

全是女子看自己的笑话就罢了,若是有男子,自己清白就不保了。

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风一吹,她冻的一激灵,突然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殿下,本相来接你回家了。”

一瞬间,沅安芷的动作停了……

什么骄傲什么教导一下全抛在了脑后。

“潭连识……哇……”

潭连识是第一次听到沅安芷直呼他的名字,名字的后面跟着哭声。

他感觉心脏被谁揪紧了。

在他的记忆里,沅安芷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哭,最不济也是躲起来小声啜泣。这是她除去小时候,潭连识第一次听到“哇”的一声大哭。

潭连识今日早早就在周府门口等着小公主一起去吃酿鱼了。

他在门口想着等下小公主会怎么开心的跑出来和他说这说那,就听到周府门口出来的下人说长乐公主落水了。

等到他匆忙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小姑娘湿漉漉的坐在地上,眼眶红的不像话,可怜的要命。

明明他这段时间已经把人养的很好了……

目小去了益州,女眷的聚会,自己又在门外候着,才没有让目四暗中跟进去,只是这么一回,偏生就出了事。

潭连识眼底一片晦暗,弯腰把沅安芷抱了起来。

安心的气味包裹住了沅安芷,带走了她的些许不安,她躲在谭连识的怀里哭。

看着小姑娘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谭连识这才发现,出门前他为她佩戴上的珠钗少了一个,鬓发如今乱糟糟的贴在额角,妆也有些花了。

他感觉有点牙痒痒。

“谁欺负你了?”

瞬间,边上一片寂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潭连识要给沅安芷出头了,但有的人又觉得在座都是女眷,潭连识再厉害还能直接对她们动手吗。

沅安芷哭的说不上话,只顾着把眼泪鼻涕全部都抹到潭连识的衣服上。

庄蓉作为周府的女主人,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谭相,长乐公主不知为何同江小姐起了冲突……”

“不可能。”潭连识觉得怀里的人哪怕衣物沾了水都还有些轻了。

他一点没给面子,直接打断了庄蓉,甚至不愿意分给她一个眼神。

“殿下从不会无理取闹和别人起冲突。”

潭连识笑着看向庄蓉。

“殿下今日从我相府踏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希望周府可以给我一个交待。”

江明妍看着被谭相抱在怀里的沅安芷,死死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心里刚咒骂了几句就被点了名。

“江小姐。”

江明妍看着谭相的笑,一个激灵。

“我也会等你一个说法。”

沅安芷实在是好冷,哪怕她知道潭连识应该是在为自己出头,还是可怜巴巴的抓住他的衣襟,哭的话都说不明白,“回去……”

谭连识看着她,又看了眼边上看戏的各位,眼神阴鸷。

他抱着浑身湿透的人往外走。

“各位从此往后,可以不必再给相府递帖子了。”

周乔玉浑身一僵,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要拦住谭连识再好好说说。

“谭相,不如先让公主留下来换身衣服吧。”

“滚开。”

他脚步不停,越过所有人走了。

——

马车上,谭连识把沅安芷抱坐在自己腿上,轻拍她的后背。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哭的发抖,时不时哭的岔气了还要停下来喘几下。

他塞了个暖炉在她手里,安抚了好一段路,才感觉小姑娘不怎么哭了。

谭连识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生怕吓到她,小声的问:“发生什么了?”

就这一句话,好像点燃了什么导火索。

他看到小姑娘用红肿的眼睛瞪了他一下,然后手脚并用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呆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怎么了?”

他记得欺负她的人里没自己啊。

“啪”的一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砸到了他的身上。

谭连识低头去看,是那个香囊。

如今已经浸满了水。

他疑惑的抬头,就听到小姑娘已经哑了的声音。

“带着你的破香囊走开!”

谭连识:?

他尤记得,今日在府中,小公主还甜甜的问他好不好看,乖乖的让他戴上香囊。

如今周府一进一出,怎么全都变样了。

他越发感觉周贵幸是个死人了。

谭连识垂下眸子,把沅安芷又拉回了自己怀里。

“为什么生我的气?”

他碰了碰沅安芷冰冷的手臂,张开外袍把人裹了进去。

随后叹了口气。

“你和我说了,我才能哄你。”

这是谭连识最不明不白的一次,完全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生气就要开始哄,偏偏怎么都哄不好。

马车就快要驶到相府门口,沅安芷别说是理他,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车一停下,沅安芷就走了,留下了谭连识一个人。

他彻底沉下了脸,嗓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朝向马车外的目四。

“去查。今日周府哪怕进了一条狗,本相都要知道。”

——

沅安芷回府后直接进了自己的卧房。

她用力把门关上,赌气的把谭连识给自己的戴的珠钗全部拆下来扔在台面上。

无意中,她瞥见了被自己推进深处的那点垃圾。

她伸手把那些香囊失败品全部扔在地上,喊来了绿溪。

“全部烧掉!我以后再也不做什么破香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