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策天阁清曜鉴(1 / 1)

念奴在转身之时,抬眸便可见散落在各处的人影,那双诧异的目光何曾不久久的凝视前来。

只因她知晓,这些事根本便不会在意任何的目光。

可一旦被人如此注目许久时的那双眸,不仅仅是在意,而是厌弃。

不过只是一巴掌罢了,不能因她是赵家的嫡女,官宦家的女儿,却是受不得任何的委屈、任何的责打。

而这些,若是在低贱之人的身上,她们只会忍气吞声,又怎会如她那般嚣张跋扈。

缓然地从她们身旁掠过,却是见絮儿前来,便特意走到一旁所避开那些人。

至始至终,她们二人言谈之事从不愿在人前一道。她向来在背地之中喊住小姐二字,还真是生怕日后会说漏了嘴。

可她又是梓桐所教得出来的人,想必这等警惕性,她还是有些防备的。

这几日下来,对于她的不安之心,则是越发的放下心来。

那一晚相见,倒是忘了问絮儿一事。若是下次有幸再次一见,对于此事不可再此忘却。

可一旦与他相见,他的言行举止,早已将之带往何处都不知晓。若是一旦记起,还不知如何被他堵塞在其中。

他唯一令人折服之处,兴许亦唯有他那张花言巧语的嘴罢了。

“小姐,你方才如此之举,那赵思柔岂不是对小姐怀恨在心。”

方才她们二人的举止,何人不曾看在眼中。幸得,韦嬷嬷不在,若是今日前在,想必那赵思柔断然不会如此做派。

而她,此事唯一想要的无非是被皇上选中罢了。

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向来不愿过多学得规矩的她,倒是比任何更为刻苦了些。

若非不是为了妃位,想来定然不会此番做法。

自从贵妃娘娘宴请后,想必定然是受了打击亦才会如此。

若非,有一日与小姐私下窃私语此事,断然不会顿悟她此番不解的做派。

可方才,小姐公然在众人面前打赵思柔那一掌,对于任何人而言,无非是小姐以求自保。

可她心中更是极为知晓,小姐只是在为当日之日‘报仇’罢了。

“她本身便是对自己怀恨在心,又何必过于担忧日后她可会做出何事前来。”她最见不得絮儿这般杞人忧天的性子,明明此事对于自己而言毫无任何的关系,又何必如此担忧。

而她越是担忧,心中便是全盘被其打乱。

“何况,我方才所言的每一句,他们赵家心知肚明,根本便是没有说错。”

就算今日梓桐在此处,断然不会知错。此事,根本便是事实,不曾由得任何人更改。

毕竟,他所言的那些,早已对自己毫无任何的作用。

对于在墨芸阁所告诫时的那番话,早已将之抛却在九霄云外之中。这些,根本便是无能避免,又怎能轻易地收起心性中的

那份野性罢了。

“此时闹得如此之大,会不会对小姐行事……”话道一半时,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轻声地继续道之。“有些阻碍。”

阻碍?

至始至终,对于赵思柔所做的这些事,根本没有任何的可值得阻碍一事。

而她,无非只是靠着她那点小聪明行事,根本不会就此伤得自己。

“若非她一直心系着昨晚的事,今日又岂会一番挑衅。”

“那昨日一事后,小姐要是想要出去,便是难以再此前行了。”

自从得知,若是被发现私自出去者,定然会剥夺选妃的资格。可偏偏小姐从未讲此事全然放在心上,每一次不都是擅自行动。

“还记得第一次,我是如何出去的?”

就算不能正大光明的出去,自然皆有办法。何况,正大光明的出去,无非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又有谁偷摸着出去,还会被抓得正着。

唯有她,还敢那此事作为威胁。此等事,根本便是阻挠不了她。

而她,根本没有这本事让自己全然屈服于此。她,不过亦是任由人拿捏之辈,就如这柿子,一捏早已成为碎渣罢了,又有何生还的机会。

”可是……”

“絮儿,我当真不明,你究竟在担忧什么?阁主让你前来,只是为了阻拦我不成?”

“阁主并无要求絮儿如此,是絮儿不好,扰乱了小姐的事。”

有些事,同不能坦白直言。毕竟,阁主曾叮嘱过,小姐如今只能是淮王的人。一切指令,都不该有任何的破坏。

可阁主倒是希望,小姐能接近皇上。

具体而言,阁主并未说明。想必接近,唯有被皇上选为妃,此生步步为营,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小姐这几日的举止倒是难以令人捉摸不透。

为何,要接近宁王,如今却是接近宁王的手下?

“第一次见你,原以为你是果断之人,在他身边不该如此果断才是。”

原以为,经上次那一番提点之后,她会有所改变,却不知还是一如既往。

“在外人面前,只能佯装着性子。”

果断?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果断行事,这一切不过只是在外人面前的洋装模样罢了。

何况,她毕竟是自己的小姐,自然主仆之间不得有任何的逾越。

可在小姐的身上,倒是从未感觉到一丝都不主仆情意,到似姐妹。

就算是,又怎能与小姐成为姐妹。何况,小姐的……

一想起此事,絮儿不禁眉心紧蹙。缓然地继续开口道:“可是小姐不同,小姐身上背负着杀父之仇,小姐如今所做之事越发的背道而驰了。”

“报仇一事,我从未忘记。”

可她自己,更为在意的是画像中的女子。隐隐感觉,若是与她相见,定然能知晓七年前究竟发生何事。

可与她毫无相干,却又如此想法

,果然还是太过于天真了些。

与之并非相识,又怎会轻易地随意告知。

可明明,心中强烈的欲求,则是越发地难以平静。亦是迫切都想要知晓,她是谁。

对于报仇一事,似乎与之毫无任何的关系。

只是不懂,为何只是自己来寻得此仇,又为何定要入宫。几日之后与王爷相见,倘若王爷非要让自己去成为皇上的妃子,但恕她不得为之。

兴许,这是她自己第一次破戒,不听从王爷的命令。

“你可知,如何才能与阁主相见?”

“阁主向来神秘,若要出现,想必唯有红楼艳才得以相聚。可如今,小姐无法出的去。”

无法出去?

想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若是想要出去,今时今日才是更为难办。这一出宫,岂非的一朝一夕之日。

回眸看向着那一片清澈的湖水,无任何潺潺的流水声,倒是有着微波粼粼的波纹罢了。

的确,自从那一日之后,便在无他任何的身影。就算他偷偷潜入皇宫,又怎会寻得此处前来与之见面。这一见,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让自己成为他在皇宫中的眼线,可为何,他从未让自己查寻何事。

而那一日,浅显地倒是知晓,他对于皇后一事显然便是知情,不然此等‘机密’一事,倒是与其余事更过为畅言一番。

可每一次,与他在一同时,他的那些话从未真正地有过思虑,全然被他所圈固在其中。一旦静心时,才知晓那时他所有的举动究竟是为何为之。

悄然的夜色渐渐地笼罩着,满布于其中的阴翳。

簌簌作响的树叶,无一不牵动着心悸。生怕回眸,便有人跟随在身后。

而今晚,她更为确信并无一人知晓自己前往何处,亦无任何人跟踪。

今夜已是第八日,与王爷相谈的日子便是在今日。

若非有赵宇哲的地图,根本便不会知晓清德阁在何处。

看着图中所绘之地,倒是极为隐秘之所。不像宁王的阁楼,倒是依山傍水,看似便是一个世外般的桃源罢了。

看来,王爷入宫常会议之处唯有此地。倘若瑞王时常出入在淮王府中,依皇上疑心的性子,又怎会不加以提防一二。

如此一来,王爷与瑞王行事倒是过于谨慎小心。可就算是如此,当今皇上的顾虑又怎会消除。而太后,又怎会有人危害她如今的地位。

谨慎小心地看着手中的图纸,沿着假山而过,这条路她倒是记得尤为清晰。当初与王爷相见之处便是此地,亦是路径于此。

望着手中的图纸,心中倒是估摸地知晓了一二。

站在阁楼下,极为小心地收起手中的图纸。如今,还不得轻易地告知王爷,私下密谋的计划。

他想要的无非只是帝位,而念奴想要七年前的真相。

抹去真相的人,看

来唯有他一人。

心中过于忐忑不安地踏上阶梯,而每走一步,眸中的神韵则是更过为坚定了些。

这一走进,一眼便可到两位王爷在院中。

不安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裙褥,至始至终,她还从未如此胆怯地面对淮王。

以往得以相见,心中则是暗自的窃喜。可如今,却只是在逃避。

不知这逃避,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对于王爷的背叛,而就此愧疚?

不!

她,念奴。从未对人有过任何的愧疚,这一切都只是看清了王爷的面目,才会大彻大悟。

梓桐曾说,人若是要活的有尊严,便不该随时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而是活的让自己更快乐些。

可有些,她并不快乐。

“念奴,参见两位王爷。”

“六哥,你所培养的细作之中,唯有她是最伶俐。若是被皇上选中,那后宫中的那位可有生存的活路。”

赫连曜见此人能如此顺利的前来此处,不慌不乱的模样,倒是聪慧的很。

“本王,是不会让念奴成为皇上的妃子。”

跪于地的念奴,惊愣的眉宇则是抬眸看向着淮王。原以为,王爷会将她送于皇上的身边伺候,却不曾敢想,今时今日道出了真相却令她极为的不敢相信亲自听闻此事。

从他的侧脸依然还是如以往那般临危不乱,冷峻的神色依然可令人无时无刻不听命着。

“六哥,你让她进宫,不就是为了……”

“我曾送了两位女子给皇上,后面的结果你不是不知。”

这些年,他何曾不知六哥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何人。就算是如此,那人亦不会回来。

如初报复赫连宬,无非只是让他愧疚。难不成,他的心会就此好受不成?

当年的事,一直未曾放下的是六哥,而赫连宬所拥有诸多的女人,又岂会偏偏在乎一人。

“我倒是见她模样清秀,可这双眸,倒是足矣引诱。”

念奴听着他们二人各言,心中更为不安。

“念奴,再过两日便是皇后的生辰。而这皇宫之中,对于皇后一事早已了不可言道的秘密。那一日,皇上定然会去桃园外的屋内,到时候……”

“王爷,在这皇宫之中,念奴多多少少也听到了那位不可言论的皇后。王爷,又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六哥,你这培养出来的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赫连浦听着她如此质问此事,若是在以往,足以敢教训她。可再过两日,便是她的生辰,足以是狠不下心来。

“若说,让你接近皇上,你可愿?”

接近皇上?

莫非,王爷方才又改变了主意?

“方才王爷还说不让念奴成为皇上的妃子,如今又怎得该了主意?”

“入宫后,这性子果然胆大,敢于本王顶嘴了。”

这些年终,他一直不知那所谓的秘密。就连她

,都未曾从口中得知。

若是借她靠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明明方才曾言不让她为妃,如今,他自己又再做何事。

“念奴不明王爷的用意,自然是想知晓,念奴入宫究竟是为了何事?”

她,自然是不敢于王爷顶嘴。毕竟,这些年何曾不是处处听着王爷的安排行事。

反而是如今,与他待久了,心性倒是越发大胆了。

幸好,王爷不曾提及墨芸阁一事。

何事?

以往,她都不曾过问,如今倒是对于此事上心过头。

莫非,是知晓了真相,还是这记忆……

赫连曜从未见得如此刁钻的女人,若非如今六哥心系一人,怕是换做平日这心性又怎会如今日这般沉稳。

“六哥用你,自然是为了借机取得机密,亦是揭开皇后的秘密,让所有人都知晓,七年前的真相。”

揭开七年前的真相?

果然,与自己猜测的毫无分差。

王爷,定然与皇后有着一定的关系。而这皇后,亦是当年最为重要的人证。

“难道,你不可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对于仇恨,念奴一直不敢忘。而这皇宫的秘密,念奴一定会揭开。”

“可念奴不知,为何非要接近皇上不可?难不成,要让念奴扮成皇后的模样?”可心中一直不明的,便只有此事。

听之,怒然紧握的双手,狠狠地砸落于桌上。

“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一事?”

见王爷激怒地站起着身子,由此可见,这皇后想来是那幅画像中的女子。

为何,一切都是如此地凑巧,亦是如此的可笑。

得知真相,亦要从王爷心爱的女子中得知,而曾经亦是如此的深爱着。可如今,便不会了。

偷偷看了一眼背对着的王爷,心中的一计,倒可利用在此处。

“念奴倒是有一计接近皇上,不过此计,到时候还需瑞王配合才行。”

“何计?”

听之,赫连浦微侧着头,余光中看着念奴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她早已有了一番计策。

“到时候,念奴自会寻得瑞王相见。”如今,她不会相告,等些十日,王爷定会明白。

站起着身子走向棋盘前,将他们二人的棋子一一收回,只留一颗白子停留于中间,便是第二日相见之时。

“就以白子为首。”

赫连曜以往见得她倒是如此乖巧伶俐的模样,如今倒是多了几分阴狠。

不过,他倒是好奇,那日她到底又何计策。

看着她渐然离去的身影,双眸依然望着那白子,一一道之:“六哥,你不曾觉得,这个念奴,倒是有些心狠手辣。”

“如何得知?”

“眼神。”

眼神?

方才,的确是有那一瞬间。

那眼神,唯有在杀人时,她才会有。

如今,这心性收敛自如。兴许,日后定有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