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斜阳微微地照耀而入,床上的人儿徐徐睁开着双目,抬眸便是可看见他的脸庞。
身子自是极其轻缓地移动着,缓缓地将手伸向他的脸颊,自是不由地轻轻地戳着。
“看来,王妃不想让本王好好的休息一番。”
倏然被他抓住了手,一时,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自是犹豫了些许后,才缓缓一道之:“怎会。只不过,这手不由自主地便是触碰了一下而已。”
不由自主?
听之,赫连烨自是紧紧地搂着她地腰肢,贴于她的身侧轻声道之:“仅此而已?”
“王爷可是怕臣妾图谋不轨?”她自是想要一碰他的脸颊罢了,他还如此纠缠不清的继续追问下去。嘟囔着唇瓣,自是撇嘴一道之。“王爷生的如此俊俏,倒是会令深深迷离。”
听她这一席话,明知并非是她心中所意,可他自是嘴角微微上扬着。
“怎么,可是身子不适?”
“那自是不曾有过。”
她自是不能让他察觉身上的伤口,这一晚,她都是极其小心,自是不敢背对着他。若不是贴着他的身侧,想必定是不能入睡。
“对了,你这几日在皇宫可是发生了何事?”
身子则是渐渐地坐起,自是无奈地长叹道:“这皇室,倒是要变天了。”
“你这话究竟为何意?”
什么叫变天?
他才去皇宫不足四日,怎么就要变天了?
“边关因粮草被劫,赵将军此次惨败。皇兄倒是找准了时机,与贵妃一同将从太后的手中夺过实权。”
“这贵妃可是太后的侄女,竟然也会帮得皇上?”拧紧着眉宇,自是一瞥而道之。“也是,所爱之人得不到,唯有仰仗当今圣上。”
话音刚落时,君歌自是看向着他,反而是他倒是一直无动于衷,似乎对于此事自是极其不在乎。
听之她那一番话,自是微微一笑之:“皇兄得到实权地第一件
事,便是命令太后不得干政,而赵氏一族却被查出当年陷害宇文府一案,兴许,不出几日,这赵家便要抄家。”
“此事过了这么多年,皇上又为何亲自翻开旧账?”
这赵氏被抄家,倒是会连累诸多无辜之人。可当时,宇文府上下又何曾不是无辜之人,自是丧身于那火海之中。
就连那废弃的府邸,又何曾不是尸横遍野。
不过,此事她自是不曾想到,这赫连宬竟然会如此心狠。倒是肯为了姐姐,肯为宇文府洗刷冤情。
那么。她这些年来想要复仇一事,岂不是白费了?
可偏偏,这幕后之人却是他的母后。
“皇兄深爱着皇后,明知此事,皆是太后背后操持着此事,而因宇文府一事终究是不得翻篇的旧账,当时皇兄自是没有权利过问此事。如今,因赵氏打了败仗,皇兄自是在背后捅了一刀,想必,要将此事公布与众,还宇文府一个清白。”
清白?
这清白,足足等了八年。
可这八年中,七年里自是将姐姐关着占为己有,如今倒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自是不屑地轻声一笑之:“可就算洗清冤屈,可皇上自是还需包庇太后。自是还得仰仗着整个皇甫氏。”
赫连烨听得她如此有怨念,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皆是徐徐道来:“赵氏一灭,便是将太后的右手砍之,这样一来,太后便不会拥有这军权。倒是唯独一事,倒是令朝野上下极其震惊,那就是墨芸阁阁主,一直以来都是皇兄的人。皇兄,还将军中大权交与他的手中。就连这宫中的禁卫军,自是听得他的差遣。”
“此人,原先是朝廷派杀之人,这一桩桩事,倒像是皇上一手策划。为的就是从太后的手中夺过实权,这样,便可名正言顺的成为这璃楠国真正的君主。”
果然,梓桐自是拿到了属于他的东西。
此事,她
虽知晓,却其中他们真正的目的原以为自是为了夺得实权,并不曾想到,竟然还会将赵氏一族抄家。此事,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了些。
“既然这赵氏要被抄家,那赵宇哲,岂不是……”
“这就是,皇兄让我进宫的原因。”赵宇哲虽是赵家之人,此事皆是与他毫无瓜葛,自当是要保全他的性命。倒是有一日,他才知晓自己进宫真正的目的。轻扬地一笑着。“他自是在试探于我,如若整个赵氏一族都杀之,自是与当年宇文氏并无差别。赵宇哲我自是要保他一命,此事,与他并无瓜葛。而赵氏上下,其余之日皆是无辜。唯有他们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
“你当真在皇上面前如此说得?”见他点头着,着实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大言不惭的在赫连宬的面前说得此事。何况,赫连宬心机如此之深,就连他的身后都有梓桐将其谋划,真怕,此事会上了他的当。
心中自是极其的不安,继续问之:“那他都在试探与你,你也敢如此说得?”
“赵氏本就对我构不成威胁,何况,皇兄只想要一人死。府中上下,皆可留在府邸,但搭景俊的军衔,自是会剥夺。”
“这好比家中没有脊梁柱支撑,随时可能会塌。”
微微拧紧的双目,自是看向于她:“怎么,一时倒是惋惜起来了?”
惋惜?
对于他们所做的一切,她从未有过任何的惋惜。
默默摇头而道之:“此事,淮王可在场?”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皇兄,也未曾让他上朝。”
并不知情?
那昨晚一事,便可迎刃而解了。
毕竟,淮王如此大怒,皆是不可能因赫连烨入宫一事,兴许自是听到了传言,赫连宬将军权交于梓桐的手中。
先前,还因墨芸阁一事,让淮王上交军权,想必,此事对于他而言自是恨之。如今才得知,这一切
,竟然都是赫连宬的骗局罢了。
初霁时,炊烟几里,恰好缓缓走近,已是浮萍浪迹,总有归期。
河泛舟时,涟漪惊起,怕这朦胧停靠。
如此措手不及,短暂一瞬。
于这人世荒凉见你,咫尺距离,都将错身远离。
奈何过境云烟,枯藤老矣。
“这个……”
趴在他的身侧,自是见他一人下着这盘棋,甚是无聊了些。何况此棋局当初他自是拿出过,怎又将此处摆放出来。
“还记得当初在烟雨阁时的这盘棋局吗?”
“那是记得。”就算记得,她也不解他此举之意罢了。“可你为何又将此物拿出?”
指尖所拿着一枚黑子,眼见在这紧要关头,他一时却不知该如何下这盘棋局。
默然长叹道:“再过几日,便是宇文府的祭日。每当那段日子,我就会拿出这棋局,这也是与宇文将军的最后一面。不过,当时留下的一句话,我倒是甚为不解。”
听之,君歌自是强颜欢笑地问之:“那宇文将军可是说了什么?”
“说是唯有解开这棋局,要知晓的秘密就会浮出水面。”这句话,只要每下这盘棋局之时,他都会牢记于心中。可偏偏,就是不知说得这番话,却又下得此棋,究竟为何意罢了。
“这么多年来,你都未曾解开不成?”君歌自是凑近前去看之,不过只是黑白之间布局,自是瞧不出什么。
“无论如何下棋,虽都有破解之法,却是不知究竟为何意。”
瞧他那般摇头,自是苦恼,而她自是不解此棋,无法帮得他出谋划策
原以为,这世上所有难解之事,他都能迎刃而解,看来,还有他不知的事。
抿咬着唇瓣,自是一笑:“看来,也有宁王不知的一面。”
放下手中的棋子,将她的身子搂于怀中,极为亲昵地吻落在她的额间,轻声相问道:“怎么,你也对此事极其的感
兴趣?”
“兴许,这棋局并非眼前所见到之物。”抬眸看向于他的双目,见得他额间的那一珠汗水,便是亲自将其擦拭,继续道来。“王爷,你说,这宇文将军可是在打哑谜?”
听闻方才她的这番话,心中的疑虑却是渐渐地油然而起。
倏然,赫连烨抓着她的手腕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却是不由地浮现出她从未出现的画面。
“瑾儿,爹教你下棋如何?”
“瑾儿不想下棋。”她一直坐在赫连烨的身旁,甚至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棋子。
见得爹的招手后,才肯就此作罢的站起。
“爹呢告诉一个秘密,这棋局看似是二人所下,所见的都是假象罢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眼前的棋盘之中。”
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的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此等画面,不停的碎碎念叨着这句话。
可是,当初爹同自己说得这番话,那时如此年幼的她又怎会说得这番话。
“君歌,此事……”
“王爷,该喝药了。”
“你快去喝药吧。”
她只是不知,方才那番话,可有令他怀疑。毕竟,当年她自己亦是在场。
见得他进屋喝药,视线却一直盯着此棋盘看之。
拿起棋盘,丝毫不曾犹豫的将所有的棋子盒中。上下左右都看之,也未曾见到不对劲之处。
毕竟,曾说眼前之物都是假象,自是并非在下棋的棋局之中,那便是在这棋盘之中。
甚是无解地将棋盘放下,站起身往前一走,一手支撑着棋盘,一时大意却是将其掉落于地中。
见况,她甚是慌乱地看向书房内的他,见他还未曾出来,心中自是放宽了不少。
蹲下身子,正要将其拾起时,却是见得这棋盘的奇异之处。
原来,此物是可将其一分为二。
万万不曾想到,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却是在这里,一直都是放在赫连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