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之时前尘尽散,囿于方寸,满目苍凉。
懵懂年少后渐渐倦怠,难得始终,不渝最是长情。
含凤殿
一身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中宫威仪,十分华贵夺目。
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通身只用蓝田脂玉装饰,轻灵中不失厚重。用更浅一色的绯红蹙银线繁绣宫装,玉色印暗银云纹流畅的姿态愈加显得只以碧玺装点那身姿飘逸。
望着镜中的君歌,看着这一身华丽的衣裳,这一整日着实将其劳累了些。
摘下首饰后,皆为舒缓了片刻。
自始至终她都不会想到,有一日竟然会成为皇后,能与赫连烨一同携手这江山。
可这一切,自是非她心甘情愿,倒是多了几分强加罢了。
整日中,他又何曾不是操心着自己的身子,皆是将太医一同随性把脉。毕竟,他如今更是极其重视腹中的胎儿。
若生得皇儿,便封他为太子。
那一刻,她自我毫无掩藏自己喜悦。终究血如骨肉,自是一切要为腹中地孩儿谋划才是。
可她心中,却一直告诫着自己,这一切兴许会付出的代价比常人更为百倍。
生于皇室,自是难免不了厮杀。
叶姣俪的儿子,难保日后不会有野心。
她的这份顾虑,倒是渐渐地有所体会到赫连宬的母后的心境。这一切,若非为了自己骨肉,谁想这手上沾满血迹。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为了先帝是遗诏,而残害忠良。
看向这镜中的自己,自是默然长叹道:“今日这册封大典,倒是比成婚还繁琐。”
“当年大小姐册封大典,还未曾皇后娘娘隆
重。如此一来,才可证明皇上爱着皇后娘娘。”今日的大典,可比先皇后时更为隆重。可见,皇上足够爱着皇后娘娘。若非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倒是未曾看到诸多皇上为其准备的一切。
心中自是安然长叹地继续道来:“不然,皇后娘娘一句话,便可入住含凤殿。宫中除了所有的宫殿,唯独这儿皇上皆是未曾动过分毫。”
“这是他欠我的。”
他说,不曾会想到姐姐会替赫连浦挡剑,也不曾想过她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原以为,赫连烨登基后,他们三人便可团聚。可谁料,在信中所言的那番话,她皆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知晓真相后,她又不得不劝解着自己放下。
“大小姐多年来都一直得不到所爱,又被关押在皇宫之中,兴许这一切皆是一种解脱。就算活着,也不能用宇文氏的身份活着。毕竟……”晓月一时想起先皇后,心中甚是多了几分怀念之意。
当时她听到消息后,又何曾不是震惊。
就连下葬之时,她亦是陪着走完了做后一程。
可终究未能等到皇后娘娘团聚,却与之丧命。明明在鬼门关多活了些月数,却为了情爱抛弃了所有。
说值得也不值得,终究逃不过心中的杂念罢了。
“你说的这些,我心中明白。”一提及姐姐,她的心越发的难受。
可当得知姐姐还活着时,她自是无比的欢喜。可后来,又得知离世的消息,却怎么也无法走出这阴霾之中。
“你若明白,便不会如此哭丧着脸。”
听得赫连烨的声音渐渐地传来,君歌自是猛的一抬眸看之,这嘴角却怎么也无法上扬起来。
“参见皇上。”
赫连烨看向与她们,皆为叮嘱道:“都下去吧。”
“是。”
“你
怎么来了?”
“都忙完了,自是过来陪你。”从身后抱着她的身子,亲昵地自是吻落在她的耳垂,轻声一道。“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那倒是什么都没有。”虽说有些恶心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之处。反而是他一直担心,令她自己都着实的不安。
“你如今可是怀有皇嗣,何事,都不能耽搁。”
见他的双手缓缓地滑落于腹中安抚着,这几日他都是极其的小心护着,丝毫不曾有片刻的怠慢。可她的心中,却着实的不安。
怕在他的心中,只不过是利用之意罢了。
越是想之,她就越极其的害怕这一切的发生。无论他在耳边说得如此温情的话,都无法将自己的心彻彻底底的平复下来。
将他的手从中挪开,负气而道之:“照皇上所言,皇嗣比我重要对不对?”
“你可不能这么说。”对于他而言,皇嗣顾为重要,可偏偏远不及于她。她这胡思乱想的心思,倒是越发的严重了些。
将她的身子横抱于怀中,坐于桌前。极其亲昵地吻落在她的每一处肌肤。
微微敞落的肩膀,他那酥麻的吻着实令她动容了些。
则是隐忍着抿咬唇瓣,极其淡漠地而道之:“自从怀孕后回宫,我看你表面心疼我,实则,更心疼的是你的孩子罢了。你说得如此轻巧,我可是不信。”
“如若我知晓你怀孕,在我登基时,便该将你接回宫。”可偏偏,她未曾告知怀孕一事,他皆是按得计划行事,可得知她怀孕时,他又何尝不是欢喜着。
毕竟这是他唯一喜欢之人的骨肉,他自是会万分谨慎的疼惜。
唯有这样,她才可平安的生下。
将来这个皇位,便是属于他的。
“那我与皇位相比呢?”想来对于他而言,
固然皇位重要些。毕竟,得到权利便可拥有一切。想必,她终究也回不得,定会被困在北平中。“想来,皇位对你极其的重要。毕竟,谋划了多年。”
“再未遇见你之前,夺得皇位是我心中一直的念想。可遇见你,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听得他这一席话,终究过于冠冕堂皇了些。
之前就是被他的这些甜言蜜语所迷惑了心智,如今她是不会再信以为真了。
不屑地轻声哼笑道:“是一切都变了,可唯独对皇位,却始终未曾改变过。”
“你倒是对此事耿耿于怀?”他怎么向来都是不知,对于皇位一事,她就如此在意。
怕是,过于操持担忧了些。
可不管如何,这一次,他说得未曾有任何的谎言在这其中。
可是,欺骗她太多次,反而,令人不信以为真罢了。兴许,在她的心中定是多了几分怀疑。
耿耿于怀?
此事不怎耿耿于怀,难道,往后就要被他一直欺骗下去不可?
如此一来,她可是着实的不愿。
不管如何,这一次断然不会被他在有所欺骗着。
嘟囔着唇瓣,自是负气而道之:“自是要耿耿于怀,不然我又怎会被你欺骗如此之久。”
瞧她那小肚鸡肠的模样,他都道歉多次,还是不肯原谅。
女人心,皆为海底针罢了。
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皆是十指紧扣:“我这个武功,可是你爹交的。我的身子虽弱了些,但是背后偷偷练武,皆是你爹的提议。这样一来,我去宇文府的次数极其多,实则就是为了私下练武。”
那时的他,从练武的那一刻起便是发誓,往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随意的欺负。
皆因,他体弱,倒是比起其余皇子更为差了些。
可他以来都在伪装,为的就是今日这高高在
上的位置。何况,这个位置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他赫连烨一人罢了。
“原来,这等渊源,我还不知。”一直以来她虽知晓他隐瞒武功一事,却不曾想到竟然此事与父亲有着息息相关之处。
若不是他此番提及,断然不会知晓此事。
一想得此事,她亦只能苦中作乐地笑着罢了。
赫连烨垂眸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戏弄地勾着她的鼻尖,自是徐徐一道:“不知的事儿可多了。”
听之,皆是拧紧着眉宇,质问道:“那你且与我说说,到底还有何事隐瞒于我?”
此事他不说也就罢了,可是一说后,便是越发是怀疑他还有秘密未曾相告。
“等有一日,想要告知你,才会开口。”
还有一个秘密,他自是在犹豫要不要告知罢了。
毕竟,怕她知晓这个秘密后,定会难以接受事实。
此事,终究是她未曾想到,也不敢想象的一事。
“为何一个秘密,要等到一个契机的时候。”他这番话,显然便是在有所敷衍罢了。
她根本便是在等,他好不容易说得不曾说过的秘密,却还得在隐瞒一二,也不知他心中到底如何想得此事。
也不知,在他的心中,如此吊着自己的胃口,难道他就开心了不成?
“你可不能生着闷气,对孩子不好。”
“我不管。”
挑着眉宇的他,自是将她地身子放开,故作起身长叹道:“看来,如今我说的任何话你都不会听了。”
“你这是要去何处?”见他这分明要动身离开之举,心中倒是多了几分不满。
“我还是回去休息便是。”
“我还未曾开口,你就休想离开。”
见她那自私的模样,倒是从一点儿都不曾变过。
不过,入了宫之后,她所有的一切可还会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