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呀,我带了消息来啦。”
单孤刀缓缓张开了双眼,他的身体差不多已经被碧茶之毒掏空了,实在是连呼吸都疲惫。
“师兄你累就别说话了,听我说。
金满堂喝的观音垂泪肯定是假的,以我和二十的这点江湖经验,想再把观音垂泪找回来是不可能的了。
但我们得知了金满堂有个好朋友,叫玉楼春。
他的手上有种灵药,叫忘川花,一定可以救回师兄。
可惜这玉楼春隐居之地神秘,只有在秋季时才邀请客人前往他所在之处。
如今不过刚刚夏季,这两条路怕是都艰难,但师兄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单孤刀听着李相夷的话,只觉得可笑极了。
伸手打断了李相夷的话,在李相夷迷茫的眼神中,单孤刀沙哑着喉咙,一字一句开口道。
“相夷,这些,不重要,我只想问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云隐山上,你就已经在,坑害我了吧。”
人之将死,脑子特灵?
“啊,师兄你发现啦,真可惜啊。”
单孤刀几乎是绝望的看着李相夷,李相夷的背叛,让他肝胆俱裂,他想不明白啊。
他厌恶李相夷,却又深信李相夷,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心中,师弟是人间至善至美的白月光,可现在,天是真的塌了。
“你答应了我哥哥,要好好照顾我的啊,师兄呀。”
捏紧了身下的被褥,单孤刀脸都吓白了,“你,你什么都知道,是你,告诉的封磬。”
眼前人仿佛摘下了假面的恶鬼,以单孤刀无法理解的方式,转换成了另一个存在。
“李家被灭门,哥哥带着我逃脱,我都记着呢,的确是我告诉的封磬。
我和封磬说,我是哥哥收养的,他也知道我在骗他。
所以他就这么认为我无心皇位,然后呢,他就给我找了个挡箭牌。
挡箭牌功成那日,就是她的死期了,而我,会坐在那个位置上,到时候,师兄想必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若是他们失败了,我也依旧是云隐山的宝贝徒弟,唯一的宝贝徒弟。
等我决心入江湖,天下第一的名头,我很喜欢呢。
师兄也是见过一品坟那个被我一掌劈开的缺口的。
师兄呀,师弟我啊,这次不骗你了。”
单孤刀猛地喷出了一口血,脸上诡异的有了光彩。
不是棋差一着,从头到尾他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李相夷死死踩在脚下。
单孤刀心中的恐惧甚至盖过了不甘。
“厉害啊,不愧是我的师弟啊,真想让师父师娘看看你现在的这副嘴脸。”
单孤刀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他面容可怖的冲着李相夷怨毒的吐出了心中最深刻的不满。
李相夷甜甜的冲着师兄一笑,单纯无害的样子颇具迷惑性。
“李家人对师父有救命之恩,不然你以为师父当真闲着没事做,下山捡娃娃玩呢。
你这个臭乞丐啊,不过是师父带我上山时我多了句嘴,给我准备的另一个挡箭牌罢了。
只可惜你这个挡箭牌,实在是不听话啊。”
这声音倒是又甜又乖,可李相夷的口气,就像是真的在责怪师兄的不懂事一般,对单孤刀来说实在是恶毒至极。
单孤刀几乎是目眦欲裂,没了南胤,连云隐山都没有他的位置,那他这一生究竟算什么。
碧茶之毒瞬间席卷单孤刀,痛,全身都在痛,冷,如坠冰窖一般,恨,即使是坠入十八层地狱,他单孤刀也要回来报仇。
怨恨与绝望终于让单孤刀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陌冉归的表情有些冷漠,害人终害己罢了,就是没想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当真无趣。
全剧终,取回了那枚历经风雨的玉佩,陌冉归叹了口气,将这枚玉佩化作了飞灰。
单孤刀啊单孤刀,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了任何人。
“走吧,该带师兄回云隐山了,金管家忙着也是忙着,多忙点少忙点也没差了。”
二十看着毫无人性的陌冉归,点了点头,加油冉护士,等回归蓝星,咱们就住一个病房。
二十转头出门,金管家熟能生巧,再多打点一个人的丧事也不麻烦,想必他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
果然,金管家欣然同意,毕竟眼前的女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不欣然也得同意。
找完了金管家,二十便搂着一把顺来的水果边吃边回屋。
聪明能干入我,果然顺利完成了任务,急需冉护士夸夸。
这果子真是甜,给冉护士也分一个,这冉护士再说她不靠谱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猛然间,二十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她倏然停步,角丽谯?
不是因为角姐惊人的美貌让她迈不开步伐,也不是因为角姐正莫名其妙的红着眼眶对着一棵树撒气。
莫名其妙像疯婆子?角姐疯怎么了,莲花楼里角姐什么时候不疯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真正让二十走不动路的是那个角姐背后的那个灵魂,那可是老熟人了。
二十轻功运起,猛然间遁入了墙后。
是自己感觉错了吗?
单孤刀收回了视线,继续刺激角丽谯。
我可以输,但李相夷决不能够赢!
李相夷啊李相夷,我有鬼神相助,让我能继续对付你,总不至于这样你还能赢吧。
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我服了,单孤刀成了角姐的跟随灵魂,好好好,真是太损了。”
陌冉归要笑哭了,这个好啊。
简直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笑的我肚子疼,一想到单孤刀眼睁睁的看着角姐要把皇位送给笛飞声,然后被笛飞声嫌弃拒绝。额滴个神呐,太搞事情了,这刀哥不气得灵体自燃都说不过去。”
恋爱脑不是病,因为病是治得好的,恋爱脑是真不行啊,刀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角姐可是要娶天下第一和第二的,希望师兄能顶得住那场面。”
权利算什么,我们角姐那是纯爱战士。
“必须顶住,他离不开角姐十米之内的,不想看也得看。”
两人被这一手弄得直乐,可笑了一会儿,陌冉归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跟随的灵魂不能离开十米距离的,你不是……”
完蛋!
走你!
二十反应迅速,直接就送走了冉护士,靠,一时兴奋,竟然疏忽了,问题不大,她多的是穿越券。
送走了二十,接下来可就是让人兴奋的环节了。
归来吧,李相夷。
是的,二十早在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李相夷。
在上一个世界,二十痛定思痛,从怀中翻出了一张见魂券,只要开启,就能看见灵体。
不管是不是冉护士,只要是灵魂,都能见着,多有趣,她就不用再孤独了。
可杨伟的灵魂既不在任盈盈身边,也不在他的埋骨之处,整个笑傲江湖,一个鬼魂都没有。
垃圾,次品,二十曾经这样以为过。
直到来到莲花楼,她一眼就看到了冉护士的魂不附体,还有李相夷那忧愁的脸,她立刻就给系统深深的致歉了,正品,绝对的正品。
但她为什么不说呢,自然是想先让李相夷的灵魂熟悉自己的存在,然后找个时机送走陌冉归。
再然后嘛,嘿嘿嘿,相夷宝宝,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哦。
看着小小一只的李相夷,二十摇了摇头,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更让她难过的是没了陌冉归的陪伴,人生无趣啊。
都怪冉护士,要不是她发现了漏洞,自己本来可以安全的拖到相夷十八岁生辰再把她送走的。
讨厌,不讨厌,讨厌,冉护士真讨厌。
地上,李相夷有些惊讶的看着二十,随后动了动手指。
他回来了。
这突然的一下,当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虽然有些突然,但李相夷脸上却维持着镇定。
从地上缓缓起身,他内力一震,刚刚沾染的灰尘便分毫不沾身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他冷漠的看着二十,这女人实在是太古怪了,手段更是诡异,脑子看上去还不太好使,实在是让他不得不防。
“诶呀,意外啦,相夷小朋友,一点小事,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啊。
一个人扶灵回乡多辛苦,让姐姐帮帮你好不好。”
二十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李相夷,咽了咽口水。
芯子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装大人的小相夷太可爱了啊,顶不住,完全顶不住啊。
“那就辛苦二十姑娘了。”
李相夷并未拒绝,这姑娘武功不凡,他想把她带回云隐山禁锢住,这么做倒也不是为了给师兄报仇。
这两个人虽然精神状态不稳定,但终究,师兄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主要是想到让二十呆在江湖上,他就有种莫名的心惊,那真是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啊。
想到了师兄,李相夷有些内疚,师兄那几乎要吞噬一切般的欲望,若是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吧,她们说的那些事也一定会发生。
其实,这两个人是他的恩人,可他却想着让恩人终生入不了江湖,实在是卑劣。
至于师兄,他对师兄虽终究生了隔阂,但他的尸身,他必须带回云隐山。
李相夷脑中思绪万千,脸上也浮现出了难掩的伤感,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即使经历多,也无法一下子长大。
“不辛苦不辛苦。”
二十着急忙慌的回答,美色惑人,她愣是没看出来李相夷眼中的歉意。
辛苦什么啊,你要是愿意,你背着你师兄,我背着你,咱们三个人缠缠绵绵一起上云隐山多好啊。
李相夷但凡知道二十脑子里那闹鬼的场面一定会断然拒绝二十的跟随,然后把她捆上云隐山,可惜,他看不到。
“我还有点事,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师兄的尸身就先拜托二十姑娘料理一二了。”
“交给我,你放心。”
舔狗二十正式版上线啦。
这个时候,除了见封磬,也不会有别人了,果然还是那个心系天下的李相夷啊。
二十更喜欢了。
快入夜之前,李相夷果然准时回来了,单孤刀的尸身也已经放进了棺材,送入了马车,随时准备出发。
出发之前,李相夷打算换身衣裳,毕竟师兄在他心中终究是他的亲人。
“封磬那边,你真把他说服了?”
二十有些好奇,那家伙的轴劲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不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人,只是心有不甘罢了,执念散了,也就消停了。”
二十一脸崇拜的看着李相夷……的房门,哇哦,真帅。
怪不得能为四顾门从朝廷那边争取来办案的权利,太厉害了吧,小相夷啊,你别再勾引姐姐犯下那罪无可恕之事了。
“你师兄的灵魂不会消停的,就这么不管了?”
隔着门,二十的嘴也停不下来,反正四周无人,不怕,能多聊一句是一句啊。
门被李相夷推开,二十被迷得神魂颠倒。
男要俏,一身孝,为单孤刀而换上孝服的李相夷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老变态十分兴奋。
“相夷弟弟,你这一身好看诶,我再帮你去外面找个师弟?”
精神病人思路广。
李相夷要不是脑子够用还当真理解不了。
脑子一转,李相夷发现太聪明了也不是那么愉快的一件事。
弄死这个师弟然后让我再穿一回孝服是吧,这都是什么离谱的想法啊。
李相夷的世界从前哪里有过这么离谱的思想,忍不住将二十的危险等级在心中又提了一提。
“没有封磬,角丽谯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短时间她是绝对成不了事的,我要先回云隐山陪师父师娘。”
没回应二十姑娘那没三十年大病想不出来的提议,李相夷决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云隐山。
二十这个毒瘤一个人入江湖,那绝对是整个江湖的灾难,他绝不能放任。
李相夷心中的那点歉意瞬间被天下人的安危压倒了。
“陪师父师娘好啊,我也一起陪,我种田可厉害了。”
别了,我怕你把人种地里。
李相夷很想厚着脸皮伸出手讨要观音垂泪,可惜他是李相夷。
即使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讨要,二十就会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这武林中人人见之眼红的宝贝给他,他也不会。
因为李相夷做不出这种事。
只是他心中也很明白,他对二十必须保持着绝对的戒心与武力上的压制,不然,二十决计会干出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
等回了云隐山,他也要开始潜心习武了。
“出发吧,元宝山庄的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该再继续叨扰了。”
李相夷心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歉意,毕竟这两人也是为了他折腾的这个世界。
“走走走,我来赶马车。”
舔狗一马当先的将棺材运到了义庄,安置好了单孤刀之后两人总算安心了些。
天色渐暗,两人赶忙回了城中的客栈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