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灵回乡的路当真不好走,刚入住元宝山庄旁的客栈,就有人来找李相夷的麻烦。
“披麻戴孝的,晦气死了,那个小子,你怕不是故意来触大爷的眉头来的吧。”
刚刚赌输了一大笔钱,欧新农那是看啥都不顺眼。
正好,见了李相夷小小年纪长得又好,他顿生不满。
再看李相夷身后还有个穿着华美的姑娘跟随,他更是艳羡不已。
冲动之下,他眼歪嘴斜的就开始找事。
斜了这人一眼,李相夷没有理他,学着陌冉归弹出了一枚铜钱。
那铜钱破风而去,划过那欧新农的脸侧,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欧新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有血,完完完,惹到麻烦了。
不等欧新农讨饶,变数出现。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客栈门口传来,角丽谯娇笑着从门口缓缓进了客栈。
“李少侠的武功当真不凡,就这一手,江湖上也没几个人做得到了。”
转过身来面对角丽谯,李相夷显得很淡然,因为他刚刚失手了,实在没什么好夸的。
虽然是他的身体,但陌冉归留给他的内力过于丰厚,他一时当真是不大习惯。
明明不想伤人,所以他特意少用了内力,结果那铜钱却依旧威力不减,这才擦伤了欧新农的脸。
这让李相夷很不满自己的控制力,前人栽树,后人却连乘凉都做不好,还得练啊。
“角大美女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李相夷可不是李莲花,他嘴甜的对象很有限,如今对着角丽谯能如此有礼貌,已经是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成果了。
可李相夷的话却差点没给喜怒非常形于色的角大圣女气死。
封磬走了,只留给她一句好自为之,她的圣女之位屁股还没坐热就飞升了。
角大圣女成了角大美女,着实是让她感受了一把从云端跌落的感觉。
还敢这么称呼她,拿她当猴耍呢。
“岂敢,李少侠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教人一无所有,角丽谯领教了。”
眼尾微微上挑,角姐的表情妖媚冷艳。
欧新农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可是给他嫉妒坏了。
这红衣服的姑娘美艳绝伦,实乃妲己转世,举手投足间千娇百媚,直教他心神俱醉啊。
再看了看李相夷,欧新农更不痛快,现在的姑娘当真是瞎了眼。
怎么就都放着他这样的大男人不喜欢,都只缠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他能懂得怎么让女子快活吗?愚蠢。
欧新农的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猥琐的不堪入目。
只要让她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那还不是……
二十斜眼看着欧新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掀开了自己的纱帘,楚楚可怜的看着角丽谯开口。
“妹妹怎么这么凶啊,相夷不过是找人聊聊天罢了,妹妹自己晦气,没人愿意跟着你做事,怎么还怪到相夷身上来了。”
贱人啊。
听到二十的一番言论,差点给角丽谯气个倒仰。
面容扭曲了一瞬角丽谯的表情就又恢复了正常,“姐姐这张嘴巴好生厉害,可我们是江湖中人,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角丽谯利剑出鞘,直奔二十面容而来。
二十轻轻挑眉,没动手,反而后退一步,啪嗒就往地上一倒。
李相夷无奈出手,小小一个挡在二十前方,伸出手轻飘飘的并指一夹,那一剑便再无寸进。
“妹妹怎么这般凶蛮,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可把人吓坏了。”
捂着胸口,二十努力饰演着娇弱的林妹妹。
李相夷不敢回头,背后之人现在的样子绝对不是他想看见的。
“二十姑娘身娇体弱,但愿你的相夷弟弟能一路好好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装什么,我问你在装什么!
“阿谯妹妹武功高强,这一路山高水远,若是能有阿谯妹妹相护,定然万无一失啊。”
邀请我同行?太大胆了,太不把我角丽谯的手段放在眼里了。
狐疑的看着笑容满面的二十,角丽谯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十二岁这个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如何肯低头。
收剑回鞘,角丽谯一昂脑袋,答应了二十的提议。
夜半,欧新农悄悄的摸进了二十的屋子。
角丽谯那种女人,凶狠的厉害,哪里比得上二十,身娇体弱的,正是需要他的阳气来好好滋养一番啊。
小美人,就让哥哥带你开开眼界,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摸上了二十的床,欧新农惊讶的发现床上竟然没有人。
难不成是私底下睡到了那小子的屋子?奸夫淫妇,不知廉耻,亏他还舍弃了那个红衣妖女来寻,竟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呸,下贱。
欧新农失望回身,回身后的一眼却吓的他差点闭过气去。
眼前,二十一身红衣,正从房梁上倒挂金钩而下,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脸戏谑。
是人不是鬼,刚要松一口气,欧新农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对,是个坑啊!
他转身正欲逃走就被翻身而下的二十随手一巴掌糊在了地上。
“嘘。不然,杀了你哦。”
此刻的二十妖异美艳,在夜里,吓人程度堪比厉鬼。
“嘶……姑……姑娘……不是,姑奶奶,你这是有事吩咐小的是不是,小的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说什么也给您把事情办利索了。”
欧新农努力讨饶,他是真不想死。
“我只要你啊,帮我办一件小事。我要你帮我找很多人贩子,然后告诉他们,我和角丽谯有多美貌,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
这娘们脑子有点不好使吧。
不对,她不会真是吸人阳气的女妖精吧,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人贩子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滚。”
看着欧新农点头哈腰的离开,二十也很烦恼。
死马当作活马医,希望这家伙能够帮她提前找到女宅。
天一亮,二十赶着马车出发,角大美女乖乖巧巧的陪伴身侧。
李相夷特立独行的坐在马车顶上,单孤刀则是一脸沉郁的漂浮在李相夷身边,一行人拥挤的前往了云隐山。
路上,不开眼的毛贼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有李相夷保驾护航,这些人连口号都喊不全就倒下了。
看着一波波倒下的毛贼,角丽谯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这么浪费内力,这小子强的多少有点夸张了吧。
她觉得夸张,李相夷更觉得夸张,这内功之道十分浩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恢复速度快的可怕。
也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创的,实在是令人钦佩。
“李少侠,你今年当真十岁,不会是什么前辈高人装的吧。”
角丽谯也有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不靠谱了些。
“我与师兄初识那年只有四岁。”
角丽谯半信半疑的又将视线转向了二十。
“不用看我,”二十今日没有戴纱笠,只戴的一块纯白的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
没有眼镜的世界让她这个i人很是惶恐。
“我只是个会点轻功的弱女子罢了。”
“呵。”
角丽谯收回了视线,死骗子。
角丽谯不开口,二十也不说话,李相夷更是沉默,马车里的也开不了口了,一行人安静的可怕。
“救命!”
“救命啊!”
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远远的,树林中传来了呼救声,二十与李相夷听得清晰。
“我去去就回。”
古道热肠的李相夷转瞬消失。
切,年少轻狂,迟早栽个大跟头,就你这样的热血少年,本姑娘抬手就能摁死。
心中默默暗骂着二十与李相夷,角丽谯忽觉腰带一紧,随后整个人被凌空抛起。
她艰难的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地亦是踉踉跄跄,十分不雅。
在她身边,二十优雅的轻身而落,衣袂飘飘。
“咚!”
二人尚在半空之时,一根铁链便已飞至。
带着一股磅礴的内力,手臂粗细的链子砸碎了马车的驾车位置。
碎裂的木屑纷飞四溅,角丽谯来不及带上的佩剑陷地三寸,死死的被压在了铁链下。
拉车的马匹也受了惊,它们无比恐慌的嘶鸣着,丢下了主人飞奔逃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失去了平衡的马车跟着倾斜落地,单孤刀的棺材也逃脱不了砰的一声摔落的命运,没有封住的棺材盖就这么滑落在了地上,一股尸臭味不可遏制的弥漫开来。
“接剑。”
二十从怀中掏出了白虹剑扔给了角丽谯,语气轻慢。
那甩出铁链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粗犷汉子,他们甩出铁链之后眼看一击不成便退。
袭击并没有结束,有个拎着长棍的精细男人从树丛中站起冲向了二十与角丽谯。
接过剑,角丽谯看着那被砸的粉碎马车前座,背后微湿。
李相夷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被调虎离山,脑子呢!
心中狂骂不耽误角丽谯拔剑对敌,白虹剑寒光闪过,一招之下,那长棍竟被直接一刀两断。
好剑,角丽谯狂喜,那精细男人握着两截断棍,却并不退去,他们来的人可不止这些。
精细男人又扛了一招,另一边的树丛一动,便见一个高壮男人窜出。
他手持一柄偃月刀高喊一声“妖女”便欲斩下角丽谯头颅。
这偷袭吧,嗯么……好生光明正大嘿。
“阿谯妹妹,你这又是招了哪家呀,下手这么狠。”
二十往旁边退了退,她这一身黄蓝撞色的衣衫这么好看,可别被这群粗鲁的江湖人给弄脏了。
角丽谯抿紧了嘴不开口,那个精细男人却回了话。
“这娘们偷了我们大哥的东西还杀了我们大嫂,自找死路。”
角丽谯武功不济与那高壮男人打了个不相上下,精细男人失了武器,便只在旁策应。
得了闲他还上下打量了二十一番,随后摇了摇头。
“小娘子你这不行啊,将来孩子怕是要饿死啊。”
距离二十被拦截位置十里开外。
李相夷站在树上突觉背后一寒,不知怎么,他回想起了师兄递给他的那个馒头。
不对,出事了。
李相夷运足了轻功拼命的朝着二十她们飞奔着。
拦截地点。
二十羞涩的捂住了胸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她的眼神。
让我想想,对了,我的新宝贝。
于是,她轻轻跺脚,冲着那精瘦男人抛去了羞愤的一眼。
那精瘦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也不都是丰满的类型,二十这样的,他也喜欢的很。
角丽谯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她眼珠一转,将已经捏在手中的迷药握紧了,立刻冲着高壮男人求饶认输。
那高壮男人随即停手,一把陌刀轻轻的搭在了角丽谯的肩上。
居然还藏了人!角丽谯的脸色更难看了。
拿陌刀的男人留着一撇小胡子,这人之前与角丽谯对上过,知道这女人阴险,自然不敢轻忽。
先是一脚踢开了角丽谯放在身侧的长剑,他接着就想开口让高壮男人搜身。
“去吧,杨伟!”
二十的一声大喝阻止了小胡子的打算,小胡子心中一凛。
难不成这两个女人还有助手,或者此处还有埋伏?今日难道是个陷阱,若是提前埋伏,难不成有内鬼?
二十紧跟着撒出的一把灰让小胡子放下了心。
吓他一跳,原来是个和角丽谯一般的女骗子而已,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怀疑自己的兄弟,当真不该。
二十这边撒出的灰让小胡子放了心,把精瘦男人可吓坏了。
精瘦男人的距离太近,二十出手又快,哪怕他急急的退了一步,又拿手挡住了眼睛,也被这灰撒了一身。
精瘦男人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一下怕是栽了,结果这灰根本不是迷药
感受到身体没有异常,精瘦男人松了一口气。
也是,迷药也不便宜,这姑娘兜头一撒的量至少一斤,谁没事带一斤的迷药出门啊。
放了心,精瘦男人的眼神却变得更狠厉了。
身上的灰沙味道古怪,精瘦男人闻到之后只觉这东西莫名教人犯恶心。
该死的臭娘们,竟敢吓唬小爷。
“美人啊,喊这么大声,你的杨大哥呢,怎么没出来救你啊。”
也不急着把灰沙掸去,更不急着拿下二十,精瘦男人只是一把扯下了二十的面纱捏在手中把玩。
“杨……杨大哥他,已经在你身上了啊。”
还敢吓他,精瘦男人将面纱随手一抛,愣是被气笑了。
“杨大哥是我同乡,我一个人行走江湖寂寞,夜里害怕,也没本事一直带着他的尸身,就把他烧成灰带在身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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