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联系上吗？”

游艇已经渐渐放缓速度，莫凌霄和张助理坐在船上，身边只跟着两个保镖。

四周是茫茫大海，仿佛随时能将他们侵吞。

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还没有。”

说要来接应他们的船只，始终都没有回应。

张助理焦虑地咬着手指，咬破了都未发觉，直到舌尖触碰到一丝腥甜，才猛然回神。

他低头看向莫凌霄，后者静静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周身缭绕着安静和颓丧的气息。

海风吹拂在他的额头，他蓦然笑了一声：“张助理，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走到头了？”

像是一语成谶般，凌晨所说的话，那股不详的感觉，渐渐将他给包裹。

他忽然回头看向张助理，笑着道：“刚才在别墅里，奚筠有煽动你吧。我知道你在动摇，为什么没有顺势答应她？”

“刚才你如果留在别墅，和他们一起来对抗我，或许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张助理没有说话。

莫凌霄也没有再问。

两人间保持着安静，游艇陷入一片低迷的气氛中。

陪着他们的保镖对视一眼，正准备说什么，张助理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立刻

接通：

“抱歉，我们刚刚在甩开追踪，没顾得上联系。”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莫总怎么样？”

“我们没事。”张助理微微松口气，“你们在哪，把地点同步给我们。”

“好。”

地图共享双方方位，渐渐逼近的位置，让他们都安下心。

保镖忽然道：“甩开追踪……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那艘船了吧，这样过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连那座岛都知道，可见他们下了功夫。”张助理淡淡道，“莫总有什么产业，有什么私产，大概都已经摸清楚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保镖放下心来。

莫凌霄微微眯一下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眼看地图双方位置渐近，他还是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两个保镖笑笑，没说什么。

张助理微怔，神情微妙地看他一眼，正对上莫凌霄平静黑漆的眼眸。

顿时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已经看见了船，现在再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

舱门打开，供他们进入。

船头上有他们的人在挥手打招呼。

莫凌霄忽然一笑。

张助理：“……莫总。”

“进去吧。”

游艇

渐渐入内，在关门瞬间，张助理整颗心都坠下去。

他们离开了游艇。

在上去的瞬间，就被彻底包围。

“什么情况？”

两个保镖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你们干什么？”

没人说话，包括莫凌霄和张助理。

人群分开，一道瘦小身影走出来。

莫凌霄望见她，清淡眼眸里闪过丝意外，又很快释然。

甚至有心情玩笑：“太拙劣了，让人在甲板挥手什么的。反而很刻意，彻底暴露了你们。”

岑小夏：“……”

她沉静地看着莫凌霄，闻言只是轻轻“哦”一声：“谢谢，受教了。”

她确实变得很不一样了，不仅是气质，包括性格。

莫凌霄和她对视，神情恢复往日里的温润和随和，仿佛现在不是被抓的亡命之徒，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鼎盛总裁，清贵雅淡。

“挺不错。”他说，“是你研究了我的资料吗？”

“……不是。”

岑小夏没打算居功：“是林先生，他观察力和分析力很强，整合你所有资料后，就分析出了你可能的逃跑路线。”

“所有路线上，都有我们的人。”

“是吗……”

莫凌霄已经猜到了。

所以

他放弃了逃跑，如他们所愿进了舱。

老实讲，他也有点累。

“对不起啊。”他对张助理说，“我没能履行承诺，带你重新开始。”

张助理抿抿唇角，依旧没言语。

“想要你一句真心话，还真难。”

莫凌霄轻声笑笑，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张助理对他的不满，但张助理是他用惯的人，他实在不想放过他。

在他向前踏出一步时，张助理忽然道：“我确实一直在犹豫，也想过出卖你。我从不觉得我们能逃成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不到……”

“莫总，我跟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可至少你帮助过我的家人，在出逃前也安顿好了他们。”

“或许是因为你没有背叛过我，所以我也没办法真的这样做。”

莫凌霄脚步微顿，低垂的眼睑覆盖住眼中的情绪。

手指微微蜷紧，他无声勾勒一下唇角，也多少明白了张助理的沉默。

岑小夏看着他从身侧走过去，眼眸中略过一丝犹豫。

“放心，不会再跑了。”

像是知道她的担心，莫凌霄说了一句：“至少在回去前，让我稍微休息一下，我好困。”

岑小夏也就由着他了。

她让船上的人看好他们，就联系了兰溪柠，询问江城的情况。

“……奚小姐她……那孩子呢？”

“是吗……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轻轻抿了一下唇瓣，抬步向甲板走去。

担心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她现在的任务是将莫凌霄几人给安全送回去。

……

江城，医院。

纪岱屿靠在走廊墙壁上，点燃一根烟。

自从和奚筠在一起后，他就没有再抽过了。

久违地来了一根，让他止不住地呛咳。

“纪总……你身体也没有恢复，请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关宴在旁边递给他温水，“请好好休息吧，否则等奚小姐醒来，会责怪你的。”

纪岱屿哑着嗓音“嗯”一声，将烟头给碾在旁边。

摸一摸发痛的喉咙：“莫……”

顿一下，他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算了，不提他了，你回去休息吧。”

“关于这件事……”

关宴流露出几分头痛：“我恐怕还不能休息，叶灵舞跑了……”

在莫凌霄那边的船回来后，他们本来想把人都送去警局的，结果却不小心把叶灵舞给弄丢了。

他们只顾着追莫凌霄，忽略了对叶灵舞的看管，反倒是让她给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