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巨大的冰剑便轰然向安然的身后刺去,安然身后发出巨大的哀嚎声,她回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安然的身后。
冰剑斩下,漆黑的身体分为两半,浓稠的黑色血液喷薄而出,庞大身躯倒在了地下,发出轰然巨响。
安然稳稳落回地上,看着那被分为两半的怪物,怪物胸口处有缺失的心脏,又看向那被取了心脏的男人倒地的地方,尸体早已不知所踪。
怪物死后,身上正源源不断往外散逸生机,她这才发现,汲取生机的并不是眼前的女子,而是那被挖掉心脏的男子!
妖艳而明媚的女人将身上的衣服拢好,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样子。
“初次见面,介绍一下,我是桃花岛的长老,曾经,与你是同门,也是你师父的师妹,我叫诗音。”
安然大惊:“师叔?!”
“你恐怕还从未听过我的名讳吧,毕竟在千年以前,我早就被逐出玄云宗了呢。”
还不等黯然有何反应,她便熟络地伸出手,挽住安然的胳膊,朝着竹林外走去,显得很是热情。
“既然你与我师出同源,说起来,你我也都是自己人了,说说看,你是清梵的第几个弟子啊?”
安然对她的话并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是想来,她能凭借一柄剑,便将自己认出来,使用的招式也是与自己同宗同源,与自己的师门也是有一定渊源的。
再加上师尊在意识混乱的时候,确实经常唤这个名字,可见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便也放下了几分警惕。
“我是师尊座下四弟子,师叔可唤我为安然。”
女子掩唇轻笑,举止间总透露着一股魅惑:“想当初,我叛离宗门的时候,师兄还从未收过徒弟,之前也只远远见过一次,小楚然也还是个小萝卜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收了这么多的弟子。”
她一边感慨,一边摸了摸安然的头,安然面对她的热络,显得有些局促。
她有些疑惑地道:“师尊确实未与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师叔……”
“自然是不会同你说的,毕竟像我这样败坏师门的人,那自恃清高的清梵上仙,又怎会在人前提起我呢?”
她说的轻飘飘,显得毫不在意。
安然还想再问什么,师音却揽过她的肩膀道:“既然我师侄来了这南州西部,我怎能不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
说罢,衣袖一挥,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待安然重新站稳到地面时,眼前一片繁华便浮现在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无处不在,几处略小的岛屿悬挂在桃花岛之上,瀑布自上而下落入桃花岛中,当真是美如仙境。
不少桃花岛上的弟子都恭恭敬敬向诗音行礼,又转头看向诗音旁的安然,眼中皆是新奇。
传说桃花岛一派以双修功法闻名,主阴阳调和,在正道中可是非常另类的存在,好在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自家弟子选专属的道侣,与固定的道侣行双修之事,才没有被仙门百家归为邪魔外道一列。
哪怕如此,在江湖上,关于桃花岛的风评依旧不算得好,安然也是略有耳闻。
如今一看,谣言确不可信,这桃花岛中多数弟子虽都男男女女两两而行,但是并未有任何出格举动。
“诗音长老。”有一弟子上前行礼。
安然细细一看,只见此人面目清秀,丰神俊朗,狭长的凤眼中无端端眉目含情。
安然在五年前的仙门大比中见过他,此人正是桃花岛的少岛主,既是岛主的亲儿子,也是岛中的大师兄,沈玉书。
“这位姑娘……”他略微顿了一下,看了看,而后似是想起来了,略微夸张地惊讶出声:“是清梵上仙的弟子,安然仙子吧,久仰久仰,仙子能来我蓬莱岛做客,真是蓬荜生辉啊。”
安然见此,也是躬身回礼一拜:“不敢当,倒是玉书师兄一手清风揽月扇在上次宗门大比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然也是慕名已久。”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对安然的话有些意外:“真的吗?安然师妹真的对我慕名已久吗?”
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其实只是一段商业互吹。
面上闪过一丝羞红,他嗫嚅道:“其实……”
结果却毫不留情遭到诗音一个爆栗:“你小子真听不出来人家只是抬举你两下,尾巴就翘上天去了?”
沈玉书这才嘟囔着道:“开玩笑嘛那不是。”
“行了,不跟你小子扯皮了,我要和小安然好好回去聊一聊。”
“诗音长老以前和安然认识吗?”
诗音长老已经上千年没有出过桃花岛了,而据他所知,安然也没有过百岁,不可能是诗音长老在来到桃花岛之前认识的,所以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安然和沈玉书解释了一下她和诗音认识的经过,他这才恍然,然后凑上去:“那我可以一起去饮一杯吗?”
在诗音长老再次落掌之前,沈玉书先一步逃走,只留下一句逐渐远离的呐喊:“安然师妹,有空一定要来找我啊!”
待离去很远以后,沈玉书捂着跳动的心口,心道:真的是安然师妹,我没做梦?
回到洞府上,试音准备了诸多好酒好菜,与安然共饮。
安然也有诸多问题,想要在诗音身上寻找答案。
在闲聊的间隙,安然问道:“师叔,能跟我讲讲您当年的事吗?”
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师尊和他的师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在问过诗音之后,自己就不用再费劲去寻找什么记忆碎片了,这一心事也可以了了也说不定。
“哎,不用叫我师叔,唤我诗音长老即可,你是想问我,当初为何叛逃师门,对吧?”
一杯酒下肚,诗音已经有些醺醺然,“说起来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只因为当年我做了一些师门容不下我的事,所以我就自己叛逃出来咯,其实说给你听也无妨,只因为我当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年少轻狂嘛。”
“但到底谁都容不下我们,不,应该说,谁都容不下我对他的那一份情。”
她又喝了一杯酒,语气有些悲戚。
安然心中了然,心中莫名有些感伤。
果然,师尊和师叔当年是有感情在的,既然二人都是相爱的,那师尊当初又为何与她相识?并且结亲的呢?
这一点令安然十分困惑。
“那既然相爱,为何会分离呢?”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这样,你喜欢对方,对方却不一定喜欢你。”她喝着酒,有些感慨。
偏偏,当年修无情道的他,情劫居然在自己身上,可不就是命运弄人吗?
师尊并不喜欢师叔吗?可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明明他做着梦都会喊着你的名字啊。
心中略显酸涩,安然苦笑道:“怎么会呢?这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提到当年的事情,诗音眼中也多了一丝愁绪,她本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于是抬起酒道:“莫说那么多了,喝酒吧,喝酒!往事皆如云烟,旧梦尽付流年,何不抬眼?酒入肠间!”
说完,一杯酒又下了肚,“今天我可真是高兴,真是许久都未见我们师门那一脉的人了,话说小安然,是有何事来到桃花岛附近?说出来,说不定师叔我可以帮帮忙呢?”
安然眉头紧蹙,这要如何帮呢?难不成说自己来找记忆碎片的?可这东西,除了自己,谁又能感应得到?
本就没抱任何希望的安然,随口道:“我是来找一东西的,只是到了这附近,那东西便又彻底没了踪影,该如何描述那是什么呢?类似于……一块晶体吧。”
“小安然说的可是拇指大小的一块晶体?没有任何特征,一没有灵力,二不是宝器?”
安然随之一惊:“诗音姐可知在哪?”
“小安然稍安勿躁?你还记得,初次与我见面之时,那男子吗?”
她突然转移话题,安然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为何那男子死后莫名变成了妖兽呢?”
她当初还误会了,以为诗音是个专门吃人心脏的邪修。
诗音手腕一翻,桌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罐子,罐子里面,正是诗音一开始掏出的心脏,此时的心脏在罐子中一跳一跳的,居然离开了人体还能跳动,看起来瘆人极了。
“这是……”
哪怕安然见多识广,也难以理解之前见到的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眼前的这个心脏又是什么?
“你大约是没有见过这东西吧?小安然,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将这颗心脏掏出来之前,那男子确实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者,但是如果我不将心脏掏出来,过不了几日,那男子就会异化,变成像你今日见到的那般妖兽,不,那不是妖兽,那是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