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那奄奄一息的人头,将人头高高举起,在安然惊悚的目光下,她的口眼耳鼻处竟然缓缓散发一阵绿色的烟雾,几股烟雾汇聚成一股,钻入檀熙的口中。
在见过魈以后,安然实在是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那可不就是的生机吗?
“你竟然也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收集生机的容器!你简直疯了!”
肉眼可见的,诗音满头的墨发迅速变成白色。
那颗死人头在吸收完诗音的生机以后,迅速换了一副样貌,那哪里还是檀熙的模样,这分明是一颗魈的头颅!
他忽然睁开一双眼睛,两束光芒投到天空之中,一张布满獠牙的嘴张开,刺耳的声音贯穿耳膜。
“啊——!”
安然瞬间意识到,这颗头颅并不是想要攻击,而是在……召唤!
天堑沟外,一群人在原地等着,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但是被安然和沈玉书救过的人还是有不少选择留了下来。
他们在等到一个结果。
毕竟安然确实是救了他们,他们做不到安然被掳走,还不知是死是活的情况下就这么离去,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话说,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那个救我们上来的小兄弟什么时候上来?”
“你想走?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如果没有那个小兄弟,你早就在阴曹地府报到了。”
“说到这里,你们刚刚听到了吗?诗音长老说那个小兄弟是清梵真人的弟子。”
“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清梵真人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桃花岛?”
“可是几天前我确实看见诗音长老拉了一个十分貌美的少女回桃花岛,之前在各宗门大比的时候我见过她,大比第一,叫安然,长得又美,实力又强,是不少男修的梦中仙女呢。”
“所以,那个男修是安然仙子假扮的?那话又说回来了,安然仙子在自己师父面前为什么要易容呢?”
“这谁知道呢,一直以来都在传他们师徒上慈下孝,根本就没有流传出什么不合的谣言啊。”
“等等,说起这个,你们刚刚注意到了吗?诗音长老很久以前竟然是安阳子座下的弟子,两人居然还有夫妻之实,太炸裂了吧,而且看清梵真人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师徒之间怎么可以有如此狎昵?”
安阳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被放在了各个宗门必修课本的第一页,上一个羽化飞升的人,是每一个修真者毕生追求的仙者。
一直以来他的形象都是非常正面的,就连留下来的画像都是丰神俊朗,状若谪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怎么可能与自己的徒弟有悖伦之事?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很多人对崇拜者的滤镜碎了一地,而更不能接受的则是一些女修。
所有人都知道师徒背伦是最可耻的事,也是最令人唾弃的行为,可偏偏那心目中最高雅圣洁的人就是做这般事。
“可是不对啊,世人皆知安阳子道人是在桃花岛举霞飞升,怎么会还有魂魄留在世间呢?”
众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来个桃花岛的弟子说说,当初安阳子道人是不是在桃花岛飞升的?“
“嘿,你这话说的,我们所知道的不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吗?现在桃花岛上还有当年安阳子飞升的遗址呢,就在诗音长老洞府附近,是一棵参天大树,只不过没有人敢靠近,因为那棵树被诗音长老下了禁制,每年不小心触碰上被冻死的人都有好几个呢。”
“至于你说的究竟有谁亲眼见过,拜托,那是上千年前的事,我们在场的各位,能活过五百年载都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活了上千年的,除了诗音长老就是岛主了,现在岛主……”
说到这里,那桃花岛弟子的一双眼睛便暗了下去。
话到这里,已经没人再出声了,两大宗门谁都没有资格嘲笑谁,因为两边都是一样的可怜人,他们的宗主居然联起手来,一心想要置他们于死地,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生机。
万剑宗也沉默不已,一直到现在他们也依旧不敢相信,向来和善,关爱宗门中人的檀熙宗主,居然也是其中的主谋之一。
“这件事过后,我可能就不会再待在南州西部了。”
“我也是,如果是连大宗门宗门都想要我死的话,不如直接去当个散修罢了,最起码还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又是一阵沉默,忽而有人站了起来,拿出一柄剑就要朝瘫在天堑沟洞口前的沈玉书刺去。
“妈的,都是这对父子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落差到今天这一步!”他面目狰狞,满眼恨意。
沈玉书也感知到了后背的危险,但是他就是没有动半分。
就在那剑离他还有一尺的时候,另外一柄剑横空而出,将欲刺杀那人的剑截了下来。
“是谁?”被截停的人十分不爽,满眼都是仇恨与愤怒。
那人将将站了出来,手中剑寒光凛冽:“我看谁敢动少主。”
话毕,不少在三三两两交谈的桃花岛弟子都站起,腰间的剑抽出,局势瞬间变得再次剑拔弩张。
站出来的人数是目前尚且生存人数的一半,还有几名万剑宗弟子同样站到沈玉书身后。
“你们……你们难道忘了吗?是沈玉书的父亲,是他们父子差点害死了我们!”那弟子气急败坏道,并未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反而对站在沈玉书身边保护的人感到不可理喻。
在人群中,有一人站了道:“林先师兄,要是我没错的话,你在妖魈破壳而出时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是沈玉书少主救了你吧?”
那名为林先的弟子噎了一下:“那又如何?是他将我害成那样的,救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杀我们的是沈绯辞,救我们的是沈玉书少主!沈玉书少主甚至连自己都在沈绯辞要杀害的人之中,他和沈绯辞不是一伙的!”
“对!”众人齐点头。
“你们……”林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狠狠瞪了沈玉书一眼,悻悻离去,继而坐到一棵大树下。
他愤恨地盯着沈玉书以及站在沈玉书身后的众人,一口牙几乎都要咬碎。
由于心思太过繁杂,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忽然站起来一只巨大的怪物,那怪物正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林先的影子。
没人会认为躺在地上的怪物会复活,并且悄无声息,再加上身影又被一片巨大的树遮盖住,竟然第一时间没有人发现。
除了天生对危险感知敏锐的沈玉书。
他猛地回头,瞪大双眼,高声喝道:“小心!”
手中扇子展开,风刃激射而出,朝着林先身后袭去,众人目光被这一声吸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魈居然没死!”
风刃斜斜砍过怪物的肩膀,那怪物被砍成两半,奇怪的是没有发出声音,一颗心脏便从断裂的躯干之中飞出,化作一颗流星投入天堑沟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具魈的尸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