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拖延时间(1 / 1)

黑色梧桐 半月山 2124 字 2024-12-03

赵晓倩这晚没睡。

就在休息室窗边站着。

看着天色从漆黑到昏暗,再到日光渐明与天光大盛。

看到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抽尽。

看到远处江淮的车开道,带着两辆不属于国际办,属于警局的车开近。

垂眸整理了衣服,转身走向门口。

前天深夜。

陈碧云带余怀周在去往京市海口的路上被国际办拦住。

国际办携国际特别调查组要求陈碧云给余怀周放行,并且把他要的人给他。

陈碧云态度强硬,不允。

不允对余怀周放行。

不允余怀周带走赵晓倩。

因为陈碧云背靠的游朝身份特殊,加上余怀周的身份他们没权限知道再多。

两厢都得罪不得的情况下。

谈判结果为余怀周和他想带走的赵晓倩被国际办暂时羁留。

等待游朝出现,再度进行协商。

简称不得罪两者前提下的甩锅。

等待时长没人详细说。

但默认的是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到。

为了余怀周的安全。

陈碧云那,有大概率的可能会被暂时隔离。

余怀周去向,无人能干预。

他想带走的赵晓倩,未知。

结果还没到四十八小时。

本在国际办有绝对主控权,说不见谁就百分百可以不见谁的余怀周所在休息室房门被推开。

呜央警察在前,亮出证件。

言简意赅且斩钉截铁,“请跟我们走一趟。”

余怀周的身份受保护且被保密。

但终端权限所在地是国际,并不是国内。

这也是他第一次因为网络安全被逮捕进去,他不主动联系亮明身份,便无人察觉也无人过问的缘故。

国际办有国际办的办事准则。

可说到底,这是国内。

游朝出事,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和余怀周有关系。

否则他早就被提走了。

但江淮的事不一样。

江淮当初查到余怀周窃听。

证据确凿,且在当时是归入档的。

想翻出来,直接走进提审阶段,耗费不了多久。

江淮忙了一夜,忙的是和陈碧云一起往上施压。

把余怀周从国际办提出来。

一切手续齐全。

国际办想拖延也没有拖延的机会。

余怀周被提走,板上钉钉。

开门之前,余怀周本坐在旋转椅子上背靠门口看向窗户。

听见声响,吱呀一声。

椅子转动。

一身黑衣挤满真皮座椅。

听着他们的宣告,眉眼越过呜央人群,看向后面若隐若现的江淮。

一瞬后。

余怀周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

拎起旁边沙发上丢着的大衣。

走到门口。

首位站着的亮出手铐。

余怀周伸出手。

被铁拷拷上带着走出房门后。

余怀周侧目,看向右边边角的房间。

像是算好了时间。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关着的赵晓倩出现在门口。

隔着人潮与他对视。

昨晚烧起来的肃杀,经过一夜的冷却,未曾减退,随着话语权移交,反倒越演越烈。

“原来这么早……”余怀周自言自语:“就开始了。”

余怀周被带出国际办。

他点名要带走,且被陈碧云护着的赵晓倩自然可以离开这里。

俩人再相见。

是在半小时后。

昨晚俩人最开始都是站着,后来余怀周站着,赵晓倩蹲着。

不管是后者,还是前者。

俩人的地位无形中是余怀周在上,赵晓倩在下。

只是一夜。

情况再次逆转。

余怀周坐着,赵晓倩在门边站着。

在下的却就是余怀周。

赵晓倩和他对视几秒,抬脚走近,半边靠上他前面的铁面桌,“游朝和南珠在哪?”

“我想问你件事。”

这算是俩人再见面,余怀周最温和的一次。

赵晓倩沉寂半响,挑眉示意他问。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算甩的我。”

赵晓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最开始发现余怀周在江淮车里装窃听器的是她。

她当时逼问余怀周后,说会想办法把窃听器摘了丢了。

后来忙,忘了。

窃听器的事突然冒出来,且直接证据确凿。

时间短到连破解都不够。

是个人都会以为是赵晓倩摘下来,但是没扔。

反倒悄悄的把证据整理齐了。

准备在甩他的时候用。

这个甩还冷酷的厉害,是不知道他是谁,想直接把他送进去的甩。

赵晓倩莫名感觉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因为如果不否认。

就代表在这段感情里,最开始负的人变成她了。

但否认了又有什么意义?

俩人已经闹到现在这幅样子。

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也不想回头。

赵晓倩皱眉从怀里拎出根烟点燃。

没答,就像是否认,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默认。

余怀周笑了笑,笑到雪白的牙齿毕现,他歪脑袋,略感叹,“还真是啊,在知道我身上背着我忤不掉的婚姻前,就想甩掉我了。”

赵晓倩不由得嗤笑。

心里那点烦躁悄无声息变成了厌恶。

余怀周像是没看懂。

耸肩轻佻的厉害,“你笑什么?”

赵晓倩在笑,他是怎么有脸开口说忤不掉的婚姻。

已婚就是已婚。

这世上没有宁死都不愿意结,还能被人强按头必须结的婚。

她咬着烟手插兜,指骨在里面冰凉的弹簧刀上蹭了蹭,不答反问,“问完了吗?”

余怀周笑着摇头,再问一句,“你后来说的爱,也是骗我的对吗?”

话是他问的,代表想得到答案。

问完后却没等赵晓倩回答。

唇角的笑消失不见还不止。

看向她的视线垂下,落在腕间冰凉的手腕上。

他摆弄着冰凉的手铐,哗啦啦作响声中,隐带落寞的喃喃自语,“骗子。”

赵晓倩轻蹭弹簧刀的指骨停住。

咬着烟头的唇瓣开合。

却不是解释,是追问,“游朝和南珠在哪?”

这话冷的厉害。

好似把俩人开端有点像是朋友闲聊的气氛直接斩断。

余怀周蓦地看向她,刚刚不要答案了,也像是笃定了,现在突然再问一遍,“你后来说的爱,就是骗我的,对吗?”

赵晓倩口袋中的手掌不自觉的,握紧了弹簧刀。

她最开始的不爱,是真的。

后来有点点在意,是真的。

再后来的爱,同样是真的。

真到甚至动了和他长相厮守的念头。

为了能和他长相厮守,还在心里自我妥协了。

妥协到愿意偶尔离开京市,去他这个满嘴谎言,说没家人是孤儿,但其实有家的男人家乡住上一段时间。

妥协到发呆的时候还想过。

如果余怀周的爸妈坚持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该怎么办。

该给多少钱做聘礼才能打破他们对于他们年龄差距的成见。

该许下多重的承诺和誓言,才能让他们对他们是祝福,而不是让余怀周夹在中间难做人。

赵晓倩真的想过。

两个人结为夫妻,有个家,该面对的,不该面对的,她在闲暇时通通都想过,苦恼过,纠结过。

但……没有说的意义了。

因为该说的,不该说的,姿态低到极致的,昨晚她已经全都说了。

余怀周给的答案是——他要让游朝和南珠死在江北的山沟沟里。

他没有心软和内疚和自责。

不。

其实再朝前就已经没说的必要了。

隐瞒已婚的身份,满嘴谎言的欺骗她的感情。

被送出去再找回来,被满腔恨意支配对她和她最在乎的人下手。

在她挑明是他欺骗在先,依旧没有半点悔意。

赵晓倩昨晚便已经在心中狠狠的刻下了一行字。

——所爱非人。

与其多费口舌,不如三缄其口。

既然我所爱非人。

那么你也所爱非人吧。

只要这样。

才是公平。

不止如此。

在此刻赵晓倩的心中。

已经闹到现在这幅局面,只有他所爱的她也算不得是个人。

再闹狠一点。

才能没了以后的纠缠。

赵晓倩无声低语,“没完没了,恶心死人的纠缠。”

赵晓倩拎出口袋里的弹簧刀。

咔嚓一声。

刀身出鞘。

她吐掉烟头,一字一句,“游朝和南珠在哪?”

余怀周定定的看着她,突兀的,又给了遍他自己问出问题的答案,“骗子。”

话音落地。

冰凉的刀刃怼上余怀周的脖颈。

赵晓倩轻轻往下压,“南珠。”

她一字一句,“在哪?”

距离俩人失踪已经四十六个小时了。

余怀周没说那句要弄死南珠和游朝之前。

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晓倩是真的不怕。

说出那句话后,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赵晓倩怕极了。

她再质问一遍,“到底在哪!”

“你后来说爱我,真的……”

余怀周脖颈突然往下滑落一行血。

在赵晓倩怔讼之时。

他和她一样,一字一句,“全是假的吗?”

赵晓倩没退,抵着他脖颈的弹簧刀自然更没退。

余怀周脖颈的血却渗出了大片。

因为他朝前了。

随着赵晓倩没说话。

他手腕被手铐桎梏,自由的上半身猛的朝前。

距离还在靠近。

赵晓倩被渗出的大片血色惊住了。

生理性的朝后撤。

余怀周眼下发狠。

脚勾住她靠着的铁桌腿。

‘兹啦’一声。

沉重的铁桌子被他勾动歪斜了半寸。

本就靠着的赵晓倩,身子踉跄,站不稳的朝前。

已经撤到一半的匕首不止没撤走。

为了站稳不栽下去。

尖锐的刀尖冷不丁径直扎入余怀周的肩膀。

“说话。”

赵晓倩一手扶着身下的铁凳子,一手握着弹簧刀。

在鼻息钻入浓郁的血腥气后,眼皮微抬。

和近在咫尺的余怀周对视。

余怀周敛眉盯着距离他肩膀伤口极近的赵晓倩,眼底悄无声息的烧起火光,“说话。”

他轻语,“赵晓倩……”

‘赵晓倩’三个字,余怀周咬字很慢,还有点轻,乍一听下,和从前早上赵晓倩赖床,他揪着她耳朵喊她起床,一模一样。

但又是不一样的。

从前全是宠,还有点说不清楚的腻,像是想把赖床的她变成一点点,塞进口袋里走哪带到哪。

这会不是。

莫名给赵晓倩一种难以承受的感觉。

从来没爱过余怀周,对他而言,似乎能把他整个人碾碎成渣滓。

赵晓倩问他,“如果我说爱过是真的,你会告诉我南珠在哪吗?”

余怀周瞳孔微散,像是失焦了。

在她还想开口时喃喃打断,“骗子。”

刀尖本没入皮肉一寸。

随着余怀周话音落地。

冷不丁的开始往下。

一寸一寸又一寸。

余怀周瞳孔涣散,赵晓倩不是。

清楚又决绝。

“告诉我。”赵晓倩开口,“南珠在哪?”

余怀周没有焦距的瞳孔微微晃动,看了眼赵晓倩,也像是没看。

脑袋转了一圈。

失焦的瞳眸在角落的时钟上定格。

他看了好几秒。

突兀的。

唇角勾起一抹笑。

后没再看赵晓倩,且闭上了眼。

两小时后。

陈碧云丢下耳机。

猛的打开门。

开了条门缝的门被只手按住。

江淮牢牢按住房门,“审讯室除了赵晓倩,你和我,都不能进。”

陈碧云气笑了,“我还怕他报复吗?有本事来啊!”

“赵晓倩怕我们被他报复。”江淮说俩人都不能进的原因,“这个结果,赵晓倩承担不起。”

江淮补充,“南珠也不会乐见。”

被带来这地的路上赵晓倩就说了,她来问余怀周,江淮和陈碧云全程不能参与。

她没说缘故。

但俩人都清楚。

余怀周身份尊崇,伤了或者是残了,国际办解决不了,只能往上报。

最后报到余怀周那神秘的家族里,谁也说不清楚会出什么事。

这是明摆的自己捅下的篓子自己担。

不愿意牵连任何人。

但是没结果。

整整两个小时了。

赵晓倩给了不再说话的余怀周十几个巴掌,捅了他两刀。

余怀周却连眼皮都没再掀起来。

如果不是热像显示仪显示他流血了,但是活的好好的。

陈碧云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

什么状态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状态代表的意思。

余怀周闭眼什么都不再说,任打任骂任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成是不愿意配合,也可以说成是在拖延时间。

否则他说完最后一句‘骗子’后,不会看时间。

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在拖延谁的时间?

陈碧云不得不多想。

是在拖延游朝和南珠的时间吗?

他们快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