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016帮我打给他(1 / 1)

一夜之间,他成了将六人毒死在有毒气体中的纵火犯。

是不是因为这个冲击呢?

几天来不仅没外出,连每天晚上10点的威胁电话也停了。

如果白司言的计划是让威胁者退缩,那么这算是大成功了。

当“语音变化威胁”成了实时搜索关键词时,熙珠甚至连食欲都失去了。

‘我竟然成了纵火犯的声音!’

越想越委屈、荒唐、气愤。

熙珠讨厌回想那天早上,也不愿再感到无力,决定难得出门一趟。

虽然心思有些浮浅,但她还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反正我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

手语翻译中心。

她刚走进去,差点撞上正一脸严肃急匆匆出来的韩俊主任。

今天他依然穿着荧光色夏威夷衬衫,戴着金项链。

虽然上司总是唠叨手语翻译员的衣服应该像黑板一样朴素,但韩俊主任无疑是这里最张扬的人。

“哎呀……!亲爱的,哈利路亚!”

他突然像迎接天使一样,一把抓住熙珠的手。

“熙珠啊,来的正好!不好意思,能帮叔叔一个忙吗?”

‘什么事啊?’

她一边努力抽出被他抓住的手,一边用手语问道。

“今天有个岗位空缺了,没人能替补。”

主任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样子。

‘什么岗位?’

他带着熙珠来到手语联络中心。

这是一个为听力障碍者提供实时通信中介服务的地方,利用语音、文字或手语,由中介员代替进行通话。

主任一边恳求一边拉着她。

“你之前学过,应该会做吧?需要语音的就交给旁边的人处理,你只处理你能解决的部分。就1小时……!就1小时而已……!”

主任双手合十,恳求得很真诚。

“你这偏心的叔叔会百倍偿还你的!”

尽管他说得这么动情,熙珠还是无精打采地挠了挠脖子。

见状,韩俊主任显然觉得不好意思,开始各种甜言蜜语地哄她。

“我最近参加了国立国语院的新手语会议,讨论如何用手语表达美国歌手卡里巴的歌曲……我们最近在激烈讨论。”

主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浓浓的疲惫。

“但是太难了……歌词都太露骨了……。”

卡里巴……?

露骨的歌词?

熙珠盯着他看,主任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觉得不适合在你面前说……”

‘我不是小孩。’

“好吧,好吧。”

他轻轻拍了拍熙珠的头顶。

“总之,马上有场音乐会,要安排手语翻译员。到时候叔叔会推荐你。你英语也好,翻译歌手的讲话正合适。”

听到这话,她立刻想起了白司言的提议。

去青瓦台担任手语翻译员。

熙珠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所以就拜托你了,就1小时!亲爱的,对不起啊……!”

韩俊真的很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熙珠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戴上了耳机。

‘其实你可以随便跟我说……’

韩俊主任是她从9岁起就在这里见到的大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总是活泼又爱开玩笑。

岁月流逝,她和韩俊主任成了默契的伙伴,而和同样一起度过了这些年的白司言,却成了比陌生人还疏远的夫妻。

‘啊……!’

瞬间,她想起了那只曾紧紧抓住她大腿的手,脸上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不过是想到名字而已,真是的……!

吓得熙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本来就想逃避,这下倒好!’

她无视自己发热的脸,启动了程序。

电话铃声立刻响了起来,响个不停。

熙珠认真地充当起中介,从简单的朋友电话到公共机构、金融机构的各种内容,她都一一传达。

忙得不可开交。

熙珠正伸了个懒腰,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视频通话……!”

这是专门为手语准备的视频通话。

熙珠灵活地活动着手指,自信地按下了接通按钮。

“哇……!”

辽阔而晴朗的天空充满了整个画面。

视频稍微晃动了一下,委托人的脸才姗姗来迟地出现。

在蓝天的背景下,卷曲的头发被风吹得飘扬。

“你好……”

正准备用手语打招呼的熙珠突然感到脊背一凉。

嘴角咧到耳根在笑的男人。

“姐姐,好久不见?”

“……!”

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紧贴着镜头。

五官挤满了整个屏幕,看得人晕眩。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脸看起来像变形的爬行动物。

“呃……”

涌上喉头的尖叫变成了低声呻吟。

“很久没见了,呼叫男孩,很久没见了。”

“……!”

“对了,我的手机还在用吗?”

那,那个是……!

呼吸被堵住,手在颤抖。

他为什么突然出现?

那次失败后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我知道这里。手语翻译中心,代表号码107。我这样的人也可以请求通话中继吗?”

“……”

“我也有想打电话的人。你的丈夫,白司言。帮我打给他。白司言。西巴,白司言!”

“……!”

熙珠已经被那天的记忆压得无法动弹。

脸颊上仿佛还能感觉到雨点打来的幻觉。呼吸困难,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那次也是你帮了我。我心存感激。但是为什么最近不帮了?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手机砸在额头,画面一片晃动。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熙珠的脸色变得青白,她的脚趾上下摸索着桌子下的电源按钮。

“所以我放火了,我替你放了火。”

“……!”

刚伸出去的腿僵住了。

“我做得好吧?做得对吧?”

他露出想要被夸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危险光芒却无论如何也被掩盖不住。

“有人……受伤了啊……”

熙珠第一次无视周围的眼光,说出话来。可那声音像是在喘息一样断续。

“所以,我倒宁愿他们都死掉。”

他那邋遢的外表和轻佻的语气全都消失了。

在蓝天的背景下笑着的男人,竟显得那么纯真。

“居然敢无视我姐姐的电话,那个西巴混蛋!”

那天,她捡到的到底是能改变人生的手机吗?

那不是拯救她困顿生活的东西吗?

“姐姐,继续打电话。一直打。”

当时我捡到的东西到底是……。

“以后一直当我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啊?

“要当我的信使。”

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感从熙珠的头顶劈下。

“和你听到要离婚的话一样,我也有想听的话。”

他就像坐在秋千上,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我也有想听的话。”

以一副纯真的脸张大嘴巴的绑匪,语气中透着凶狠。

“手机还是你用。离婚,直到那件事成真。我得付出借用你声音的代价。白司言一无所有我也高兴。取而代之……。”

远远近近的屏幕像钟摆一样让人心神不宁。

“你要替我听想听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让人费解,但内心却隐隐感到不安。

他的单纯请求让人莫名地恐惧。双手无意识地紧握起来,心情焦虑得发干。

熙珠呆呆地盯着屏幕,忽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那是……!’

她的声音颤抖着。

“现在……现在你在哪里……。”

在熙珠的质问下,他轻轻碰了碰摄像头镜头。

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变得血红。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扑面而来。

“……!”

他摊开手掌,像喇叭花般笑了起来。男人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

―明白了吗,姐姐?一旦开始,就要看到结束。

熙珠猛地摘下耳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冲了出去。

通讯室里的人们瞥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刚好完成工作的韩俊中心长喊道:“哎,熙珠……!哎?亲爱的,你去哪儿!”但她绝对没有回头。

事情出了大问题。

人质犯的最后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她的脑海。

―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啊……呃……”

父亲的呻吟声从门外传来。

熙珠拨开人群,急忙奔向被警察包围的父亲。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还未清理的鲜红床单。

负责的护理员看到熙珠,急得跺脚。

“那个,我觉得必须报警……”

父亲嘴边、脖子和病号服上沾满的血迹像油漆一样鲜明。

熙珠的腿几乎软得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