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琙权倾天下,邵世藩听到外面的人叫他名字便已知晓天香楼已然被包围,狞笑道:“要我开窗被射成刺猬,你想得美,本大爷今日死也要拉上这个小娘们陪葬。”
此时黛瑞丝在密室也得知天香楼被包围,立即拿起手中的剑,吩咐不要声张,以免惹怒了楼中的客人,然而此时楼里楼外均被包围,大批客人都被吓得跑了出去,有几个京中纨绔仗着家中势力令家丁出来赶人,扬言扫了小爷的雅兴,家丁气势汹汹走到门口被吓得腿打颤,那几个纨绔得知消息顾不得系裤袋从后门溜了。
玄一领着人马包围天香楼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连定勋,手下人告知他时,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连定勋沉吟:“濮阳世子如此大费周章,必有发现,去看看。”
于是大队连家军调转方向直奔天香楼。
天香楼的老鸨素来和京兆府尹打好了关系,遣人前去告状,京兆府尹得知来了一尊大佛,惊异异常,骂道:“你们开门做生意,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人?”
老鸨只是个明面老板,背后的人是黛瑞丝,哪里知晓长孙媞的来历背景,直呼冤枉,涕泪横流请求大人作主。
京兆府尹知晓濮阳琙的手段,不敢招惹这尊冷面佛,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府衙。
老鸨将消息传回来,黛瑞丝的眼眸冷了一瞬,对薇诺娜等几个心腹徒弟道:“没想到濮阳琙这么快便找来了,如果邵世藩不能突围,长孙媞这颗棋子便只能放弃。”
薇诺娜等人皆俯首,握着皮鞭的手紧了一紧。
忽听得手下来报:“征西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堵在天香楼门口,和清渊侯世子一左一右将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啊!”
很多胡姬自西域长大,对征西将军连定勋的恶名早有耳闻,传言他带着征西军杀了不少西域百姓,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
黛瑞丝冷笑一声:“看来裙下臣不少,那就让他们争一下。”
邵世藩的手下跟随谷云田往次顶楼进攻,然而银环蛇白崇裕和竹叶青花不开根本没给他们任何机会,不止身手敏捷,且居高临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多番夹击,这二位门神依然屹立不倒,谷云田把心一横,冲了上去,竹叶青眼见一个不男不女的人闯了上来,身手还挺快,谑道:“哟,这位是楼里的娘子还是小倌?”
谷云田怒道:“千手观音你谷爷爷是也,纳命来。”
二人才知这位便是著名的赌棍千手观音谷云田,敛起玩笑的心思,银环蛇白崇裕和他对战,竹叶青花不开则对付剩下的小喽啰。
另一边无影手孟虔和闪电手祝无璧均以快著称,俩人瞬间过招数百招,孟虔出手狠辣,招招对准人的下三路,祝无璧在丽魁门经过十数年绝顶高手的精心训练,招发滴水不漏,是以孟虔居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俩人身后的房门忽然打开,只见邵世藩以短匕首抵着长孙媞的颈项道:“若是不想让她死,便把刀放下。”
祝无璧和孟虔见此情景,齐齐惊了一瞬,邵世藩又道:“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宰了她。”
匕首往里推进一步,雪白的皮肉上泛起血色,长孙媞疼得不由吸了口气。
祝无璧赶紧将剑放下道:“放手,我来换她。”
邵世藩嘿嘿笑道:“你小子想得美,孟虔,别恋战,带着这娘们逃出去。”
说罢将孟虔往里一拉,房门再次关紧,祝无璧拾起地上的剑劈开门闩,迅速打开房门,房间里空空如也,三人不知所踪。
他大喊道:“他们跑了。”
银环蛇白崇裕和竹叶青花不开闻听此言,都赶紧加快进攻。
谷云田被白崇裕的一剑刺中胸膛,全身一软,滚下楼梯,双目圆睁,却是已气绝身亡。花不开挥剑干掉最后两个手下,将染着血的剑向上一举,谷云田剩下的手下远远躲开,瑟缩着不敢再上前,最后不知谁带头,一窝蜂地往楼下窜逃。
白崇裕和花不开跟随祝无璧冲进房间,环视一圈,只见房内陈设简单,看不出哪里可以逃遁。
邵世藩将长孙媞扛在肩上,孟虔在后面守卫,沿着密道一路往下,到达地下室的甬道,邵世藩旋转打开密室,孟虔随手点了个火折子跟在后头,甬道狭长而潮湿,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菌的味道。
连定勋到达天香楼后和濮阳琙打了个照面,二人心照不宣互相点了点头,待到客人基本上走光,楼里清场清得差不多了,连定勋翻身下马拎着一把啸月刀便冲了进去。
濮阳琙却让玄一领着少部分人依旧包围天香楼,亲自带着大部队走了反方向,绕过天香楼沿着一条僻静的胡同走去。
连定勋冲进楼内,一股淫靡的香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房内,客人都已跑光,仆役都已经各自逃命,一些跑不掉的女子缩在房内瑟瑟发抖。
连定勋的手下将天香楼搜了个底朝天,楼内的汉人女子全部被押送到大厅,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的男人面目冷峻,高大威武,如鹰隼一般的眼神盯紧每一个人。
那些女子素来见惯了对她们趋之若鹜的男人,这种宛如阎罗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一时集体噤声,感觉到他冷厉的眼神在她们每个人身上扫过。
大厅内寂静如雪。
连定勋凝神扫视一圈,眼前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却并无那个熟悉的面容。
心里的焦灼像是一壶烧开的水,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他吩咐手下:“将她们全部押回大牢,严加看管。”
“是。”
连定勋亲自带人又将空荡荡的天香楼仔细搜寻了一圈,问亲随道:“可知濮阳世子去往何处?”
亲随道:“回禀将军,我们的人查探得知,濮阳世子带了大量人马沿着后面一条巷子跑到后山去了。”
连定勋拎着大刀跨上宝马,道:“你带一半人善后,其余的人跟我走。”
邵世藩等三人在甬道中小跑着前进,虽然潮湿阴暗,但是道路中有明显的错落的脚印,甚至还有掉落的彩色丝线,显然不久之前有人从这条路走过。
邵世藩咬牙切齿道:“这个娘们,自己捅下的娄子,出事了跑得比麻雀还快,回头看老子不宰了她。”
就在火折子快要燃尽之时,三人终于到达甬道的出口,孟虔将火熄灭,忽然脸色一变,对邵世藩道:“老板,洞外有人。”
洞口本是在后山山麓,视野之内骤然燃起数百个火把,犹如天降神兵铺陈在旷野之中,当先一名玄色衣袍的青年公子端坐于黑色骏马之上,冷眸似一把利剑射过来,看到邵世藩扛在肩上的长孙媞牙都快要咬碎。
旁边的形意朗声道:“尔等何人,速速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邵世藩此刻形容狼狈,将长孙媞放下来,重新将短匕首抵在她的颈项处狂笑道:“哈哈哈哈,来呀,有本事就过来,我马上将这小娘们马宰了。”
形意也看到长孙媞,慌忙觑了濮阳琙一眼,濮阳琙却已恢复镇定,眼中划过一丝轻慢,对孟虔道:“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侠,跟着这个无用的主子,整日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邵世藩赶紧道:“别来这一手,休想挑拨离间,孟虔,咱们今日若能杀下这一局,回头我封你为我的副手,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