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太太自诩见多识广,还是被这大胆的动作惊了一下。
“沈先生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你上次不是还说自己一个人吗?”老太太不敢与霍怜青多言,转而去问沈独舟。
沈独舟沉默了一瞬,语气温和地回道:“前两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呀!呀!这!这!”
老太太看看沈独舟,又看看依靠在沈独舟怀里的霍怜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人还不走?在等我允许我家夫君纳妾吗?”
霍怜青身子前倾,笑问,可是眼里却闪着威胁的光。
老太太一愣,拎着一旁装着满满一袋子的菜的包,健步如飞的离开了。
霍怜青靠在沈独舟怀里,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低声笑。
“这位姑娘,是不是可以起身了?”沈独舟摊开双手,微微向后靠着椅背,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下意识会去找对话人的位置。
如果不是早知道的话,霍怜青想,她一定想不到,这么漂亮有神的一双眼睛居然看不到。
抬手勾着沈独舟的颈项,霍怜青道:“人家刚帮了你,你连让人家靠一下都不肯,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沈独舟道。
霍怜青眼珠一转,立刻道:“我叫霍怜青,无忧无虑的霍怜青!你是沈家人,你祖父叫沈唤,父亲叫沈修文,你叫”
“沈独舟。”
“嗯!沈独舟!好的,我们现在认识了!不算素不相识了吧?”
沈独舟闻言,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宛如花落惊春水,好看的让霍怜青挪不开眼。
偏偏这人,生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好看的唇微启,说的却不是好话,“姑娘不是人。”
霍怜青:“”
她确实不是人,但沈独舟说话的语气,不像陈述事实,像骂人。
沉默了一瞬,霍怜青忽地笑开,“那你猜猜我是什么?”
沈独舟微微侧头,道:“沈家人都是修真者,方才带姑娘过来的幽明小兄弟说自己是魔。”
魔?真是放屁!霍怜青心中暗道。
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沈独舟眼角,霍怜青问:“你怎么知道是幽明带我来的?”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还算好使。”沈独舟说道,他对自己眼盲之事倒是坦然。
霍怜青看着沈独舟的眼睛,却莫名心中不快。
她不喜欢这个人眼盲的样子。
“那你猜到我是什么了吗?”霍怜青问。
沈独舟摇头,“猜不出,只是姑娘这样的人,不是此间人,想必是仙子。”
哼,霍怜青嘴角微翘,这人真是,虽然看不见,但是句句不饶人。前头说了幽明是魔,现在却说她是仙子,摆明了故意的。
“我告诉你”霍怜青靠近沈独舟,唇贴着沈独舟的耳根,红唇轻启,“我啊,是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专吃人的魂魄的。”
“那姑娘是要吃了我吗?”沈独舟问。
霍怜青挑眉,微微后撤,却见问出这话的沈独舟一脸坦然,半点没有别的意思,似乎就是单纯的问一下。
舔了舔唇,霍怜青觉得,自己真是心脏啊。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霍怜青道:“哦,幽明把我从地狱带上来的,结果自己跑了,我没地方去,所以只能缠着你了。”
沈独舟微惊,但霍怜青既然打定主意要缠着沈独舟,那沈独舟的态度自然是不重要的。
兴城的雨多在春秋,夏日里难得下雨,凡是下雨,便是狂风骤雨。
雨滴吧嗒吧嗒敲着窗户,窗户上糊上一大片水色,几乎看不到窗外的景象,只觉天色阴沉。
霍怜青歪在木躺椅上,一袭白色吊带睡裙,手撑着下巴看着窗户。
这样的天气,她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吃饭吧。”
沈独舟端着两碗清汤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漆面斑驳的木桌上,语气温和。
他穿的依旧是那日的衣服,似乎是因为眼盲的缘故,衣柜里的衣服几乎都是一个式样,就算拿错了,穿出去也不嫌的突兀。
霍怜青在这里住了已近半月,除了偶尔缠上沈独舟的一些阴物需要她处理,其余时间,都是沈独舟照顾她。
生的好,性情好,就算日子拮据,住在这种破房子里,却依旧每日将房间打理的一尘不染,甚至还有闲情养花养草。
如果不是不幸生在了沈家,说不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见,投胎确实是个技术活。
霍怜青感慨了一下,走到桌前坐下,吃了两口清汤面,照例问,“今晚一起睡?”
“男女授受不亲。”沈独舟依旧是那句。
霍怜青摔了筷子,重重靠在椅背上表达自己的愤怒。
沈独舟面色不改,细嚼慢咽地吃面。
一块儿上好的肉放在面前,但就是吃不到,霍怜青有些抑郁。
这是,门忽然被敲响了。
先是‘咚咚咚’三声,但是紧接着就越来越快,几乎比砸在窗户上的雨滴还要快。
沈独舟疑惑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霍怜青眼神骤然变冷。
“去卧室吃。”霍怜青对沈独舟说道。
沈独舟转头,似乎想说什么,霍怜青没什么情绪地重复,“去。”
沈独舟沉默了一下,端起碗进了卧室。
抬手在手腕的玉镯上敲了两下,玉镯上空悄然飘出一张符纸,符纸漆黑,上面画着复杂难懂的画,笔迹鲜红。
霍怜青用右手对符纸轻轻挥了一下,符纸飘进卧室,紧接着,整个卧室都被一道白光笼罩住。
敲门声越发剧烈,霍怜青反而拿起筷子,慢吞吞开始吃面。
门外的东西按耐不住开始踹门,铁门在强力的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锁芯断裂。
一股白气率先从门口涌进来,在霍怜青对面幻化成一个满身黑毛,长着牛犄角,形容丑陋,漂浮在半空中的怪物。
身上还隐约传来一股烧焦的臭味。
霍怜青皱了皱眉,转而看向跟在怪物身后进来的男人,“你是在粪坑修炼的?”
随后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尚算端正,眼角上挑,横生细纹,透着几分精明奸诈。
“你是何人?”
沈五本心生怒气,却在看到霍怜青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换了语气。
霍怜青对于豢养着这等丑恶之物的修者并无好感,冷冷道:“你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