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手机会(1 / 1)

楚卿不是软柿子。

跟在李暄身旁多年,她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实在报不了也不会忍多久。

颜臻处处指责是她害死连家军,却拿不出证据来,她凭什么要认。

“颜相若有证据,可随时找我对峙,若无证据还请嘴下留情……”她话未说完,捂着肚子蹲下去。

好痛,就像被重锤击打般。

“颜相……”她双目一黑,全身发软站不起来。

“装什么,我又没碰你。”他转身要走,看到楚卿似乎不舒服,嘴里是细弱的哼唧声。

“你们御史不是脊梁骨很硬吗,被骂几句就蹲地上,不像你的作风。”

“楚卿,你给我起来。”

“楚卿!”

她脸色煞白,根本无力回话。

颜臻站了会儿,看到去赶马车的长峰还没回来,忍着嫌弃去拉楚卿。

楚卿就着他的手腕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树干喘气。

以前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保住她的官位。

可真的有了不适,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保住孩子。

八岁那年,她被牙婆盯上,母亲也是拼死护她。

“你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颜臻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触手一片冰凉。

楚卿到了这会,什么都不顾了,颤抖着把手伸过去。

“颜相不是懂医术吗,给我把把脉。”她声音微弱,像害了重病。

到这一刻,没想到颜臻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颜臻虚扶着她,没料想楚卿身子一歪,直接倒他怀里。

她身子很瘦,胳膊上没有几两肉。

看到她脖颈周围被汗水浸湿,肩膀的一块有个可疑的痕迹,印在里衣上。

颜臻刚想挑起来查看,手还没摸到就缩了回来。

不可能是他。

那晚确定是个女人。

“我巴不得你死,才不会给你医治。”颜臻嘴硬心软,他不肯给楚卿把脉是因为根本不会。

之前在朝堂上故意那么说,是想吓唬她。

“希望颜相以后,也没求下官的时候。”楚卿失望至极,一把将颜臻推开。

还没有一棵树靠谱。

阵痛散去,楚卿靠树站着,领口和袖口被冷风灌进去,瑟瑟发抖。

她按着小腹,泪珠儿从眼眶滑落。

以后求阿猫阿狗,也断不会求颜臻一句。

颜臻看过来,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懂楚卿一个男人,怎么总爱哭。

哭就哭吧,还像个女人似的梨花带雨。

他有点心疼。

想抱着她,给她擦泪。

一旦有了这种念头,颜臻慌得不行,他怎么能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想法,而且还是李暄的宠臣。

疯了,他绝对疯了!

长峰牵着马过来。

颜臻看到马车,直接抱起楚卿往那边跑。

治病他不会,把她抱上车轻而易举。

“放开我,你做什么!”楚卿根本无力挣扎,只能把劲使在嘴巴上。

夜壮怂人胆。

楚卿恼了,抓着他的胳膊咬了上去。

他胳膊上都是硬肉,有点硌牙,楚卿又换了一个位置。

她张嘴,咬在他的胳膊肘内侧。

“嘶。”颜臻皱眉,“属狗都没你这么会咬。”

长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要去接楚卿,反被颜臻避开。

“回城,你家大人肚子不舒服。”

长峰急忙坐上去,出来时桂叔再三叮嘱,要照顾好楚卿,如果出了事,桂叔非踢死他不可。

楚卿被放进马车,看到颜臻也跟着钻进来。

“颜相这是……”

“马骑久了。”他言下之意是屁股疼,不想再去骑马。

楚卿会意,青着脸腾开位置,靠在一边不搭理他。

颜臻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盯着楚卿,他没说自己跟着来,是怕她死在半路。

方子叙牵着两匹马,默默跟在后面。

对于自家相爷去蹭别人马车这事,他怎么想不明白。

“子叙,你先回千香楼去,那老鸨肯定没说实话,你去盯着别让她跑,明日直接带去京兆府。”

“是。”方子叙不敢多问,他翻身上马,手里攥着两根缰绳。

长峰驾着马车,往另一侧明显宽不少的路上走。

颜臻坐上车,一直盯着楚卿的肚子。

楚卿舔舔嘴角,手捂在肚子上挡住他的视线。

“肚子不疼了?”

“嗯,今天出来吃块肚子了。”楚卿头皮发麻,避无可避,只能把身子蜷在一边。

马车很小,最多也就容纳两个人,颜臻在车上伸着腿展着臂,一点也不拘着自己。

反倒是楚卿,身子都快叠起来。

她甚至能清楚听到,颜臻吞咽口水的声音。

“千香楼有个姑娘跟你有几分相似,不过形似神不似,没你这么胆大机灵。”颜臻盯着她的眉眼,想到了碧玉。

“颜相前几日说,有人见着我在千香楼,想必也是这位姑娘。”楚卿挺直了脊梁,心里笼罩的那团乌云彻底散了。

此刻,她恨不得半个西京的人都长她这般,这样做事就不用畏首畏尾。

他嗤笑一声。

楚卿觉得气氛微妙,害怕被人瞧见二人同行,想找借口把颜臻赶下去。

“颜相是来找人的,这里找不到就报官吧,明个要让京兆尹来查查,不管死活总能把人找出来。”

“嗯。”他发声细若蚊鸣。

楚卿皱眉看过去,有些迫不及待的拉开车帘,“等会路过京兆府,颜相可以下去报案,早报案人也能找点找到。”

颜臻并不上当,合眼靠在一旁,“快宵禁了,先送我回府。”

楚卿拉下脸,心想你也知道宵禁啊,先去相府的话,她就回不去了。

她刚要拒绝,看到颜臻抓起她晚上刚买的酒,咕嘟咕嘟灌了半瓶下去。

可恶,这壶酒她好不容易才买到,气还没闻就被颜臻给糟蹋。

“颜相,你酒量不好,少喝点。”楚卿心疼坏了,奋力去夺酒,还假公济私有他腰间拧了两把。

颜臻功夫好,常年锻炼,身上都是腱子肉,旁处她也拧不动。

可她哪有颜臻有劲,扣弄半天瓶子都没摸到,唇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楚卿看到颜臻正襟危坐,急忙从他身上起来,“颜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酒是她买来打算送给桂叔的,明日是桂叔生辰,他同自己一样爱喝这灵溪酒。

“楚卿,你好大的胆子!”颜臻耳根一红,伸出的手掌缓缓又落下。

“下官真不是故意的,我占谁便宜,也不敢碰您啊。”楚卿趁他发愣把酒壶抢回来。

里面的酒被喝了一半,不剩多少。

“颜相,流苏哪去了?”

趁着醉意,楚卿问起流苏,颜臻一会说她死了,一会又说人逃了,也不知道哪句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