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南瓜怪

流感过去，岛上的南瓜庆典还在继续，不断有人来这里度假。甚至有一艘海军军舰停留，顺便驻守。期间确实有海贼来此抢劫，但海军们很快将他们抓捕起来。

艾琳意外见到了珀利瓦一-他在海军队伍里，穿着蓝白色短袖制服,腰上的刀是哥萨克。

米霍克听她说后,也没有要去见面的意思。黑帆小船没有挂出海贼旗，似乎也没人向海军们举报。两人没去找海军的麻烦，毕竞都是度假休息期间。

岛屿四面都有海湾，停船方便。不闹事的情况下，彼此之间并不容易碰见。庆典的最后一天，岛屿农田中间的南瓜怪物制作完成。南瓜堆砌，做成肢体躯干；评选出的大南瓜被雕成南瓜头，作为脑袋；还有树制成的巨大武器；和一顶黑色圆形的小小礼帽。

橙棕色南瓜，圆滚滚的很可爱；南瓜头却故意被雕刻成恐怖表情。但两者反差又显得很别致。

小孩子们唱着南瓜怪物的童谣一一童谣里，南瓜怪是个每年拜访一次、调皮捣蛋的精灵。

艾琳特别喜欢它头上的小帽子，特地爬上去，请人帮忙拍照合影。时间流逝，她离开前，回头看见南瓜怪和天边晚霞，觉得这个颜色搭配很美，顺手又拍一张。

放下相机的瞬间，晚霞像是化作流光，钻进南瓜头的双眼里，笑容也显得诡异起来。

吓得她浑身一激灵，但甩甩头,再仔细看一一巨大的南瓜怪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异迹象。艾琳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些什么动静。她爬起来，开门，走到甲板上，“什么情况啊？听起来好吵。”

月光并不很亮，远远地看去，举办庆典的场地那边，有个朦胧的黑影。米霍克也在，靴子、衬衫、披风、手里的夜，装备齐全。他跳起，脚踩围栏，准备跃下，“走？”

她也翻过围栏跳下去，“去看看！”

体型巨大的南瓜怪物趴在农田里，似乎在扒拉什么东西。它并没有具体的躯干，而是由一堆南瓜堆砌组成。雕刻成的南瓜脑袋，五官会散发着隐约光芒，嘴里还有声音发出来，“呼呼呼…”

“果然，是他们白天做的那个南瓜怪物。“艾琳通过体型对比确认了。鹰眼喜欢找剑士决斗，也喜欢砍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看起来很有意思。"他拿着夜，从屋顶跳下，先随手挥出一刀试探。刀光在南瓜怪物身边划过，几个南瓜被砍下来，它像是被吓到，身躯晃晃，整座怪物往后挪动，然后举起那根巨大的树扫把，朝敌人砸去。他挥动夜，把它的武器砍成两段。

怪物没有砸中，还因为重心心摔了个跟头，像块失去重心的石头，南瓜头往前翻滚，又被剑士砍断胳膊南瓜。

艾琳坐在屋顶上观战，“怎么看都毫无战斗力的样子。”米霍克砍两下，发现跟沙袋差不多，兴致寥寥地放下手臂，转身朝她走去。南瓜们散开又重聚，再次变成南瓜怪的样子。它趴在地上，到处摸索，捡回被砍成两截的树扫把，左胳膊拿着杆，右胳膊拿着扫把头，像是在尝试拼回去。

这显然是不可能拼接成功的，南瓜怪拿着两截木头，呆呆地看着它们。它猛地站起来，朝天大喊，“呼一一”

米霍克站定，回头看。

怪物南瓜头上的脸，也变得狰狞邪恶起来。它抬起手臂，朝他砸去。米霍克跳起避开，顺手一刀砍断。

但很快，那些被砍掉的南瓜又飞起，重组到它手臂上。“有意思。"他笑笑，接连挥出数刀，把整个南瓜身体劈地四分五裂。分裂的南瓜没有立刻重聚，而是分成几股朝他砸过去。往复几次，鹰眼倒是感到有点棘手。

这些南瓜……并没有确切的躯体，只是怪物塑形的一部分。即便把雕刻南瓜头也砍成两半，它们也会重组再攻来。

艾琳还坐在屋顶看戏，却有个白色身影从镇子里冲出来，他速度很快，几下就拔刀跳上前线，朝南瓜怪砍下去。

米霍克先是认出了刀一一哥萨克。

他再将视线移到人身上，“是你。”

珀利瓦朝他一笑，“鹰眼大人！”

另一个白色身影，磨磨蹭蹭地从镇子里钻出来，嘴里还在嘀咕，“…我们真的要打那个怪物吗？要不还是回军舰上去找准将大人吧，珀利瓦？”但两个剑士很有默契，先打架再聊天，无人理会他的提议。不管怎样，砍来砍去，南瓜怪都没有散架的意思。两把刀都快将南瓜剁成块了，它们还是能聚在一起，重新汇成南瓜怪物，光芒在躯干之间流窜。

米霍克试过攻击那些流光，但即便砍中也没有效果。南瓜怪举起拳头，朝他们砸过去。

他用刀风击破招式，决定把南瓜切的再碎些。路过屋顶时，还拿出一小块给同伴，“可以吃，我刚刚试过。”

她接过去，放进嘴里尝尝，“味道不错。”“那个南瓜妖怪不强，只是有些麻烦。”

“话说，那些人睡得好死啊，这么大动静都没起来看看？"艾琳狐疑地回头，去瞅镇子上的房子。

珀利瓦接近精疲力尽，他站在展览的横幅上，气喘吁吁，忽然灵光一闪，扯下横幅布料，回头喊海军同伴，“喂，你带了打火机吧！”他们点燃布料，朝南瓜怪物甩去。

它的手臂挡住火团，但火焰很快顺着手臂往上烧起来。鹰眼瞄准烧着的南瓜部分，几刀下去，切碎，再刀风一扫，打向整个怪物身体。

“呼……呼乎……呼……

南瓜怪好像发现自己身体在燃烧，分散开来，躺在农田上打滚。农田才收获过一番，还残存着很多南瓜藤。火焰鲜亮又炽热，从南瓜碎片上跳出来，蹦到田土上，很快引起更大的火情。热量冲天，眼看就要往整片平原蔓延。艾琳两眼一黑，“你们要牢底坐穿啊？”

她也顾不上啃南瓜块了，赶紧爬起来，跳进远处的蓄水湖，尾巴一甩，浪凭空而起，扑在着火的区域上。

一场混乱的战斗结束。

火焰大致熄灭，重新渐渐湮没于黑暗中，土壤湿润润的，地上还有很多燃烧后剩下的灰烬。

艾琳从湖里游上来，“呼，结束了。”

珀利瓦和他的海军同伴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很是狼狈。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兴奋地跑到前辈面前，“鹰眼大人！好久不见！”米霍克衣服微脏，沾到一些南瓜汁和灰尘。他对他点点头，“好久不见。你的剑术有进步。”

几颗小南瓜从农田四角里飞出来，最后汇聚成南瓜怪物的形状。她一个滑尾冲过去，把它举起来，兴奋地大喊，“抓住你啦！”南瓜怪没有反抗，而是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好像在哭泣。甚至两根圆滚滚的南瓜胳膊，都捂住了脸。

艾琳举着它放在几人中间，“就是这个家伙！”米霍克抓着它脑袋，拎起来，“是精怪吗？”他拎着晃一晃，连起来的南瓜就跟着摇摇晃晃，像串风铃一样，但发出的却是咕噜咕噜的碰撞声。

南瓜怪只会发出"唔唔"声，不会说话。

他松开手，南瓜串就掉回地上。听声音，似乎更委屈了。艾琳坐下，问它，“喂，别哭了。你为什么要来农田里搞破坏啊？”“唔唔唔！"南瓜怪胳膊捂着脑袋，疯狂摇头。鹰眼双手环胸，没拦着她问。

反正他砍南瓜是出于个人乐趣。

她其实只是看南瓜怪有点可爱，故意想逗它玩，“那你趴在田里干什么？“唔唔唔……”南瓜怪站起来，从灰土里扒拉出一根树藤，然后把树藤插进土里，将土翻开。

艾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你来帮忙干活的？？？”“唔唔唔！"南瓜怪点点头。

她捂头，"啊啊啊！”

米霍克…”

珀利瓦同样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那、那、那我们？他的海军同伴软软地坐下，“我们完了！”这还没完，南瓜怪跳起来，指指庆典场地，指指镇子，又指指农田两边，再指指被砍成两截的大扫把，然后焉哒哒地垂下脑袋和胳膊。艾琳连蒙带猜，翻译出它的意思，“你是说，木扫把是你翻田的工具，但是坏了。你的工作是把整片农田翻一边，现在完不成了？”南瓜怪点点头，又举起胳膊，连说带比划，“唔唔唔……她指着天边，“要在天亮前完成？”

“唔唔唔！“它用力点点头。

巨大的南瓜身体被烧没了，工具坏掉了，它的力量也变得弱小了。该怎么完成工作呢？

南瓜怪呆呆地想了一会。

它转动最上面的头，看看四周，从地上捡起一根结实的木棍，脚下的泥土开始，把木棍插入土层，用力向前推，将一排土壤翻起。这几个南瓜都不大，是从田野四周飞来的，估计是没有被拿来的漏网之鱼。哪怕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南瓜塔，这家伙工作还是很努力，看着有些可爱。但想想前因后果……

艾琳闭上眼睛，“这简直是，半夜醒来都要扇自己一巴掌，骂一句′我真该死啊的程度。”

米霍克叹气，“不至于。”

他走向那根断掉的扫把头，把夜放在旁边，将木排头插进土里，保持着匀速节奏，缓缓向前推。架势还有点标准。

“嗯？"艾琳瞪大眼睛，“你居然会干这种活？”不过，看见他帮南瓜怪耕田，也不是很意外呢。她心里暖暖的，准备寻找个适合的农具。

珀利瓦和同伴面面相觑，也咬咬牙跟着开始。从繁星灿烂的深夜，到天边亮起两丝橙光，整片农田的翻土工作总算大致完成。

米霍克承担了绝大部分工作。

完成后，他丢开巨大的木农具，在庆典场地里找到夜，抱着武器，难得有些想直接闭眼休息。

才在长椅上坐下，一低头，就看见泥泞的裤脚和遍布尘土的衬衣。他脸直接黑了。

珀利瓦和同伴将边缘最后一条弄完，也累的双双躺下。艾琳确定了人头，把木头杆子插回庆典场地里，在农田里四处穿行，“小南瓜？小南瓜？南瓜妖怪？”

还意外找到那顶黑色圆帽，脏兮兮的，还很潮湿，有一角甚至被烧焦了。最后，在东边，她发现一座南瓜塔，由几个南瓜堆叠成。它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把圆帽轻轻给它带上去，“帽子还给你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