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露玖病重

东海，科尔波山和风车村之间的山间果园。绕过风车村，艾琳换普通人类的打扮，从山间小路登上山腰。果园外围的栅栏上钉着木板，似乎是被加固过。她翻跃两米高的栅栏，踏入果园时，突然吸吸鼻子，皱了皱眉。在推动门把手前，门先从里面先打开了。

跟她肩膀差不多高的黑发少年，站在门中央。他表情很难看,凶狠狠地盯着门外，看清人后，神色才稍微缓和。艾琳拍拍他肩膀，“艾斯？好久不见啊。”艾斯表情绷得很紧,不太熟练地开口回应，“好久不见。”虽然语气硬邦邦，但听上去确实……有点礼貌？她故作不可思议的表情，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喂喂，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艾斯噎一下，别扭的转过头，“想变成一个温柔的人，难道不行吗？”艾琳忍住笑意，歪歪头，蹙眉说，“……真让人陌生。”他气得大叫，海草般的头发也跟着炸毛，“你这家伙！在遗憾什么啊！”“哈哈哈！别生气嘛~这样也很可爱哦,艾斯。”她露出温柔的笑，摸摸他脑袋，从门边的缝隙，灵活地游进去，将手提箱和背包放下，开始大喊，“露玖？露玖一-你在哪？”这件屋子的布局没有改变，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女人躺在床上一一

脸色苍白，形容消瘦，原本金粉色长发已经剪到肩膀位置。在靠近屋子前，艾琳其实就先闻到空气中有消毒水和疾病的味道。她笑意淡下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身体暖意从手心传递过去，“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露玖呼吸有些吃力，“…是肺炎。”

她咳两下，指指床头的木柜，那里放着一堆药瓶、还有几瓶装在玻璃瓶里的液体，“医生已经来过，有开药。”

当年时间过长的孕育，本就让露玖身体变得异常虚弱，医生也说她很难活得长久。如果肺炎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也许……艾琳仔细观察她的面容状态，再检查床头的垃圾篓，没有发现带血，肺炎应该还没有发展到很严重的程度。

再翻看木柜上摆放的药品，全都是些普通常见的药，并没有针对肺炎的。也有一些连名称和说明都没有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艾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恢复到开门时的气恼，眉头压得很低，脸黑沉沉的，“是哥亚王国里的医生开的药。但还是没有好转。”他很不满。

窗户关死，没有通风，室内空气沉闷。

露玖正虚弱、昏昏沉沉，艾斯过度担忧又无能为力，情绪格外紧张不安。艾琳看看她们俩，沉思几秒，见房间内的温度还算暖和，起身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她打破这份压抑的氛围，“别担心！我来想办法找医生。”艾斯眉头没有放松，“真的吗？”

露玖想坐起来，但起身到一半，又开始咳咳咳。艾琳稳住她，“别担心。这个药有用吗？”他说，“作用不大，但是不吃会更糟糕。”她思索起来，介于两人身份，肯定不能直接向世界政府要人。也不方便找普通医生，身为七武海，将人威逼利诱带过来很方便，后续却容易被政府盯上。

那就得从海贼和灰色势力中找：

特拉法尔加·罗？好像他专精的是外科手术，而且这会人还没长大吧。库蕾哈医生？那就请婆婆出一趟外勤。

还有果实能力者……

艾琳检查屋子四周，确定没有要紧急要处理的事情。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装珠宝的小钱袋，“这里面的其他东西都是给你们带的礼物，随你们拿着玩。”

她拿上背包和钱袋，起身准备出门，“我现在出门去找医生，最迟一个星期后回来。这段时间小心，别让肺炎严重恶化。”露玖呼吸有些艰难，叮嘱，“路上小心。”“喂！"艾斯追到门口，下意识想叫住她，而对方真回头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海妖先露出一抹笑，“不用担心，我会一路小心的！”少年望着金发人鱼匆匆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些惆怅。他回到屋子里，告知母亲，“她走了。”

露玖捂着胸口咳了咳。

“妈妈！"艾斯立刻倒一杯温热的茶水给她。是橙子加冰糖煮的水果茶。医生说有助于缓解肺炎。她喝下半杯，感觉缓和了一些。

室内换过空气，艾斯重新将窗户关好，表情还有些沉重，眼睛里却隐隐有两丝期盼。

没有比母亲更了解孩子的。

露玖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对艾琳的向往，轻声问，“艾斯也喜欢她吧？”

少年脸瞬间红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才不是呢！”他又有些恼火，“那种几年才来一次的家伙，谁会在意啊！”“哈哈……

她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虚弱地咳了咳。

“妈妈！”

艾斯很担心她。

他从小到大没有生过病，却常常见露玖生病。小时候不明白她为什么虚弱，渐渐长大才知道，生病是一件难受的事情。露玖轻轻把水杯放回床头柜，“我也很喜欢艾琳。她总是……让人感到安心。″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十四年之前，在巴苔里拉岛，她也是这样，忽然地出现了。”

不管是医生朋友、卡普、或是逝去的罗杰，在那段时间里，都不如突然出现的艾琳给予的安全感。

这并非是因为实力，更是……出于性格和行为。不管是面对情绪，面对生命安全，她都稳定可靠，让人感到安心。

直至今日，露玖依然不明白，她怎么会那样突然、那样巧合的出现？甚至对许多秘密了如指掌。

那绝不是罗杰的拜托，也和卡普无关。

艾斯有些迷茫，“十四年前？”

卡普只告知过他有关身世的事情，并没有讲述过其他。“艾琳是你和我的救命恩人。“露玖望向窗外，陷入回忆，手掌不自觉按在腹部，“那时海军正在搜捕所有孕妇，尽管我躲过最初几轮搜查，海军却迟迟没有离开岛屿。我不能在他们离开前，生下你。”“卡普先生留在岛上暗中守护，他会悄悄送来新鲜的食物。但也没有办法命令海军离开。”

“直到……”

一一直到海妖出现。

她利用佩刀艾斯作为信物，假装“罗杰遗孀'的身份，出现在巴苔里拉岛附近的岛屿，吸引海军和政府的注意。

在南海四处乱闯，各处的兵力储备不足以抓住她。原本留守巴苔里拉岛的兵力，跟着出动，露玖才找到机会，得以顺利生产。艾琳是从风车村出发，直线游向伟大航路的。在伟大航路里碰到一艘海贼船，打劫他们，送往海军基地，换来两千三百万的悬赏金。共计花费两天左右，才抵达磁鼓岛。

某间树屋内部。

“拜托了！库蕾哈医生！”

白发苍苍的库蕾哈，着装却相当简练有活力，头发披散，优雅随性。她很不乐意地大喊：“拜托，那可是在东海唉！这一趟远门，出的也太远了吧？”

艾琳将布口袋拉开，露出里面的大量钞票，“这里是两千三百万贝利，还有一些珠宝，是这次的诊金。”

库蕾哈挑眉，“噢，海贼居然这么有钱吗？”“啊，路上抓到一些海贼换来的。毕竞我是七武海嘛。”她没有立刻答应，坐在炉火边的椅子上，长长的腿翘起来，小腿稍稍晃动，似有深意地问，“你不能找本地的医生吗？”艾琳语气夸张地大叫，“其他医生，怎么比得上您的医术精湛呢？！”她把布口袋和珍宝都放在桌上，小声补充说明，“那个人的身份，不方便被海军和政府知道。”

“拜托了！库蕾哈婆婆！那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您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我也会尽力帮您达成的！”

库蕾哈深思了一会，忽然说，“我可以跟你去救人，也不需要你付诊金。”“嗯？”

医生婆婆脸上满是皱纹，却有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她看向玻璃窗外的飘落的雪花，语气凝重，“这个国家新上任的国王，在实行一项非常荒唐的政策……我不希望他实施这样的政策，但也没有能力与之对抗。”

这个事艾琳有点印象，似乎是国王霸占了所有医生，不许普通人看病。她语气快活，双眼放光，“是要我干掉国王吗！”“不愧是海贼啊，哈哈哈哈哈哈一一那倒不必。只要阻止那个白痴，别让他继续进行这个政令就可以了。”

艾琳答应下来，“好，我会帮你做成这件事的。”“唔。”

库蕾哈仔细打量眼前的金发人鱼一一身形修长，肌肉匀称，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带着一股使人信服的气势。

当年的人鱼小姑娘，已经变成四海闻名的强者之一了啊。“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医生婆婆勾起嘴角，站起来，快速利落地从柜子里收拾出一些药品，“我们先去找你的病人，之后你再来帮我办事。病情是不能耽搁的。”“嗯！”

从海贼那里抢来的船也没浪费，征召一头幸运的海王类，拉船穿过无风带。如约在第六天下午，赶回来了。

艾斯看见她带着一个白头发、奇怪又霸道的老婆婆出现时，还愣住一瞬。他保持着有点生硬的礼貌，将她们带进来。库蕾哈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起来，将墨镜推到头顶，老花镜挪下来，直白地问，“你就是病人吧？我是医生。”她从医药箱里取出几种器材，“你的情况有些严重，我现在就开始检查。”露玖平静地回应，“嗯，我会尽力配合。”艾琳在加油打气，“库蕾哈医生可是很厉害的！”黑发少年抱着水管，目光追随海妖扎在脑后的金色长发，她站在床边，笑盈盈的说着话。

曾经和兄弟立下的约定，并没有随着萨博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更加坚定。在过去那些经历中，他尝够了弱小无力的滋味。可面对妈妈的疾病，却依然无能为力，风车村里没有可靠的医生，哥亚王国里也没有可靠的医生，他甚到找不到一个能够将她的病治好的医生。

只见过一面、遇事可靠的'年长者'突然出现，要代替自己去处理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他还有些恍惚，不敢确定。

直到医生婆婆从药箱里掏出一些药剂调配起来，艾斯才终于产生一点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