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店爆单了。有一个网红买了一款檀香，直接发到视频里，她的粉丝纷纷下单。一时间之间忙不过来。

一边排单发货，一边上五八同城，物色合适的学徒，工资2800销售提成，每天都有人来面试，我也提出要求。

要么觉得工资低了，要么觉得太累了。一周过去了，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只好一天一百五的请大学生过来，包快递，揉香，之类的可代替的体力活。

直到两周后，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女生的声音。电话里语调结巴的说：您好，现在还招人吗？能不能包吃包住。

想了想，反正也需要仓库，我就又联系房东，问到了，同一栋楼还有房子出租，我就又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一房间居住，一房间当仓库。她同意了。就直接过来上班了。

那天下着雨，推开门，看到她穿的衣服，很廉价，鞋子也很脏，头发油糊糊。心里有种别扭的嫌弃感。不是嫌贫爱富，只是单纯喜欢干净整洁。

有点想拒绝她。当下又正缺人手，就安排了一些重活，我也没给她适应的机会，能接受就做，不接受就走。

她默默的走到干活区域，我就回房间，去做客服聊客户了。

三个小时后，我过去检查，不仅把我交代的事做了，还把我没有时间标注的标签贴，一一贴上。

使用过的工具及粉料全部归位，地上的香泥，香灰都打扫干净了。

我真的挺惊讶，这才仔细打量，发现衣服上的细节，有破洞。手机有壳，周围焦黄。低着头，等待着我，决定她的去留。

她干活的状态，我非常满意。宿舍的床 之类的，都有现成的。我看了身份证，确实有19岁，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加了她的微信，发了500。让她去楼下买点日用品。

她惊讶地看着手机里的五百块，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的摩擦，随后抬起头 说道：老板放心，我定会好好工作。

我并未过多咨询。任何事情发生，绝非偶然。有的人当下苦难，因为她会有更大的成就，老天爷在磨练她。没有必要可怜。

因为有她的加入，我手头上的事，除了和香粉，配比，这类重要技术工作。

其他机械事都丢给她。她会细致安排大学生去做，还会检查，最后才发快递，比我强太多了。

我存在售后问题，比如打包到一半，电话来了就漏发快递，然后退钱。计较点的客户有赔钱又补货。从她接手后，快递再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

看到她的能干，我又把客服的工作丢给她。她只问了一些基础问题，然后要了一些香道相关的书，除非涉及到一些风水上的问题。我来解答，其他的她都能应付，而我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发钱。

终于恢复正常的状态，姑且给她取个马甲，叫金鱼。因为她非常喜欢养金鱼，宿舍住下的第二天，她就买了三条，一周换两批，但我每次去看鱼缸都有三条鱼。

我不问原因，喜欢哪有道理。如果有，那也不愿提及。

看书。研究学习了。太舒服了。

再过几天后，我收到茶艺老师的信息：抱歉啦，小鹤鹤。这么久才找到靠谱的道士，我男朋友的兄弟，认识张老道长的徒弟，吴道长。已经交代过了，你可以去武当山拜访他。

我也不敢磨叽，要了对方的电话。约定三天后见面。这三天间，头发剪了，香都用礼盒装，银行换了五千元的现金。

准备了很多商品库存，估计够用一个月的量，交代清楚后，出发去武当山。

抵达武当山脚下，一下车。头巨疼，人也非常恶心，小黑的种子咒藏起来了，我的胃往上涌酸水，一点也走不动。

我给吴道长打电话说明情况，他随后开了一个买菜的小货车，赶过来。

啥也没说，拿着一张符直接点上，嘴里念念叨叨，没一会，呕吐感消失了，但是双腿像灌了铅，走不动道。

吴道长把我扶上车，往玉虚宫后山开去。全程没有询问，没有科普。一路只问，我的身体好点没，想吐吗，如果想吐可以停车，吐了再开。

整整开了三个小时。我们来到后山深处，抵达剑河旁的一个小型道场，吴道长直接将我带进主殿，让我上三根清香，端跪在祖师爷的神像下，左手持桃木剑，右手持笏板。开始吟唱。

没过一会，浑身发抖。小黑的种子咒浮现，小黑也很急，直接传递信号：你快让他停下来，臭道士，真烦，再唱下去，我们的缘分就断了。

我赶紧起身，叫停吴道长。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接触的是什么，你会后悔的。

我：我知道，它是我的朋友。

张道长：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

小黑留下的种子咒，直接冲破我的意识。浮现出来。显现本体，对着吴道长嘶吼道：你这个臭道士，我又不曾害人。我只是了却一段因果。你又何必拆穿。大家都是求大道修行。

吴道长：你修行不易，你想了却一段因果，没有任何问题，你有考虑过竹鹤的感受吗？他是人！不是物品，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愿意吗？

小黑沉默了。吴道长也没再说啥，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从无奈变成悲悯。我承认一刻害怕了，对未知的恐惧，对朋友背叛的恐惧及失望。

原来背后有一段，我不知道的秘密。这般说来，我和小黑的相遇，它赐予种子咒，必要时候帮助我，保护我，都是有原因。

小时候的小黄突然的出现，师傅当时的沉默，一一浮现。可又没有任何的理由，欺骗我。

我看着小黑，嘴唇颤抖：你到底隐瞒我什么，现在你不说，不代表以后我不知道。

小黑眼神侧偏，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与你说过，有一位萨满祈求我上身的故事，其实没说完，那我现在讲讲吧。

我是一条普通的黑蛇，在山中苦修，吸日月精华，几百年才成精，明朝初年间，大山地脉幻化成龙型，被一老人斩。

龙珠破碎，等老人离去，我上前吞服，陷入沉睡。等我醒来已到清初年间，我已成气候，天劫降临。

由于借助外力，不是通过自己努力修行，很清楚天劫抗不过去，所以我也没有多拼命反抗。等死的时候，一位萨满出现。

他跪在草丛上，身穿五彩羽翼，头顶神冠，佩环叮当作响，不停的叩拜，祈求上天赐予我一线生机，在他头磕到鲜血直流，鼓被敲破，羽翼折损的时候，天道退去。给我一线机，他赢了。

我看着他，他对着我笑。说了一句：走吧，和我一起看看人间好吗？

我没有犹豫，第一次感受到被重视，无尽的修行，无尽的孤独，终于结束了。

我们开始在人间游历，因为他是萨满，所以很多求他治病，求他赐福。他从不拒绝。看着可怜的人们。他总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天道法则，有得必有失。只是生病，赐福小事，代价都能接受。

可那一天，我们游走在到一个小村庄，看到死尸遍地，黑烟滚滚，空气里弥漫治病中药的气味，一闻便知道很苦。

人啊真厉害，这么苦的药也能喝下去。再往前走有一个祭坛，上面堆满了尸体，血腥味吸引众多鸟兽前来啃食残骸。

他哭了，我不能理解。人各有命，毕竟等瘟疫过去，又会有新的人出现。周而复始，替代原有的存在。

他说：我想留下来，拯救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瘟疫不能从这里出去，自然之神会帮助我，你也会帮助我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认为只是简单的赐福。他从背包里拿出新羽翼服，新的神冠，新的牛皮鼓，点起了火堆。

火焰在他的眼里燃烧，他一边跳，一遍吟唱着生命之歌。

从白天跳到黑夜。要求我在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他注入力量。让他可以继续跳。

我看着他的脚被石子磨破，看着他的嘴唇破裂，鲜血凝结又破裂，看着他的眼睛中的火焰越来越明亮。

一种悲凉的情绪出现了，原来这就叫做心疼。我终于体会到了。

我看着他在黄昏落日时分，在我消耗最后一点能量，制止他跳舞的时候，他一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疼～心脏好疼～原来这就是眼泪。真好，我能体会到人的情绪了。

天空下起了雨，这场雨中有细微的生机，这就是天道，收到他的砝码，给予相对反馈，因果循环，有得必有失。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瘟疫在这场大雨中，消散。草木迅速生长。我利用最后的力量，查看到他，排队转世。他不愿意选择住庙接受香火，也挺符合他。

我回到那片山林，封印自己。等待他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