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咬了咬嘴唇,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魏婴,停下吧。”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那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和关怀。
魏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嘟囔着:“不行,我得抄完,不能再惹蓝湛生气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困倦。
蓝湛眉头皱得更紧了,好看的眉峰紧紧拧在一起,提高了音量:“停下,过来。”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怒气。
魏婴被这一吼,顿时清醒了几分,手忙脚乱地乖乖放下笔,却不敢靠近床榻,只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衣角。
蓝湛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那原本坚硬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过来。”
魏婴犹豫着,脸上满是担忧:“我怕碰到你的伤。”
蓝湛叹了口气,那叹气声中包含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啰嗦。”
魏婴这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动作极其小心,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躺在外侧,离蓝湛远远的,身子紧绷着。
蓝湛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拉过他,说道:“小心,莫要摔倒。”
魏婴不敢违抗,慢慢地往蓝湛身边挪了挪,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就沉沉睡去。
蓝湛听着魏婴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久久无法入眠。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魏婴,心中思绪翻涌,想起梦中看到的场景,受戒鞭时的痛苦,以及魏婴消散的身影,心中一阵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也不知道魏婴究竟会去哪里。蓝湛望着身旁熟睡的魏婴,轻轻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停住,生怕惊醒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魏婴,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挡不住倦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如金色的细纱般轻柔地洒在屋内。蓝湛和魏婴仍在甜美的睡梦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他们均匀的呼吸声。这时,蓝曦臣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他的身影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修长。他的手里稳稳地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目光中满是关切。
他看着床上睡相各异的两人,不禁微微一笑。魏婴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床边;蓝湛则安静地侧卧着,眉头微微蹙着。蓝曦臣轻轻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动作极其小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魏婴似有所觉,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依旧没有醒来。
蓝曦臣看着魏婴这副睡态,不禁微微一笑。而此时,魏婴咂巴了几下嘴,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蓝湛的伤势,眼中满是担忧。只见蓝湛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伤口也没有恶化的迹象,他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转身走到桌前,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好,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然后,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蓝湛和魏婴,声音轻柔地说道:“忘机,无羡,起来用膳了。”
蓝湛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看到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疑惑地问道:“兄长,你怎么来了?”
蓝曦臣微笑着说道:“我给你们送些饭菜来,快些起来吃吧,莫要饿着。”
伸出手,轻轻地扶着蓝湛起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蓝湛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伤口被牵扯到有些疼痛,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
“忘机,慢些。”蓝曦臣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疼惜。
蓝湛轻轻应了一声:“兄长,我无事。”
蓝曦臣帮蓝湛在背后垫上一个软枕,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此时,魏婴也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们。
“魏婴,你也起来吧,洗漱一下准备用膳。”蓝曦臣说道。
魏婴连忙点头,跳下床榻,简单收拾了一番。
蓝曦臣看着魏婴,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凝重,说道:“无羡,别怪父亲,若不罚你,你可逃不过长老们那关。父亲也是迫于无奈,你要理解他的难处。”
魏婴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模样,说道:“大哥,我明白的,我不会怪父亲。这次是我行事鲁莽,给大家添了麻烦。”
蓝曦臣拍了拍魏婴的肩膀,目光中满是鼓励:“你能明白就好。日后做事要多思量,莫要再如此冲动。”
温暖的阳光洒在屋内,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馨。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仿佛也在为这和谐的一幕增添几分生机。
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赶来打乱这温馨的场景,行礼后说道:“大公子,先生醒了,要见小公子。”
魏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蓝湛听闻,担忧的目光瞬间投向魏婴。他那如星般的眼眸中满是焦虑,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又急切地看向蓝曦臣,眼神中带着祈求与不安,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兄长……”
蓝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与疼惜,说道:“忘机,我陪无羡去见叔父。”心里却暗自想着,弟弟这眼神也太明显了,那满心的担忧简直毫无掩饰。
蓝湛咬了咬嘴唇,嘴唇被他咬得几乎失去了血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说道:“兄长,魏婴他……”话语戛然而止,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无不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与紧张。
蓝曦臣轻轻拍了拍蓝湛的肩膀,目光温柔而坚定,安抚道:“忘机,莫要担心,我定会护着无羡,不会让叔父过于苛责于他的。”
魏婴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说道:“蓝湛,我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养伤。”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也颤抖得厉害,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屋内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凝重所取代。阳光依旧洒在地上,却仿佛失去了温度,变得冷冰冰的。窗外鸟儿的叫声此刻也显得格外聒噪,扰得人心烦意乱。
蓝湛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兄长,拜托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从魏婴身上离开,满是关切与不舍。
蓝曦臣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放心吧。”然后带着魏婴转身向外走去。
一路上,魏婴的心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怦怦直跳个不停。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飘忽不定,脑海中不断想着等会儿见到师父该如何应对。
蓝曦臣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道:“无羡,莫要太过紧张。叔父虽严厉,但也是明理之人。你只需诚恳认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叔父应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魏婴听了,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大哥,我知道了。”
终于来到蓝启仁的住处,魏婴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心已满是汗水,双腿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几乎迈不开步子。
蓝曦臣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蓝启仁低沉而严肃的声音:“进来。”
蓝曦臣推开门,带着魏婴走进屋内。蓝启仁正端坐在桌前,脸色阴沉严肃,目光如电,直直地落在魏婴身上。
魏婴赶忙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魏婴前来领罚。”他的头垂得很低很低,不敢直视蓝启仁那严厉的目光。
蓝启仁冷哼一声,语气严厉地说道:“魏婴,你可知你此次犯下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