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伊索·奈哲尔便被他们围在胡同里面。
为首的胖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向伊索·奈哲尔耀武扬威道:“你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吗?里面放的是一种能让狗闻了立刻兴奋的东西,这样的好东西还是威廉给我们的。”
伊索·奈哲尔静静的看着威廉,威廉将自己的身影躲在后面,不敢直视伊索·奈哲尔。
威廉一家是父亲在世时曾经帮助最多的镇民。刚开始遭受校园霸凌的其实是威廉,在被伊索·奈哲尔看到后,他选择帮助威廉,可惜却被威廉倒打一耙。
威廉为了不再被霸凌选择加入了霸凌的队伍中,被霸凌的对象就由威廉转向了奈哲尔他自己。
看来他并不适合当英雄。
“哎,你爹死那么早,该不会是被你克死的吧?”
胖子将自己崭新的鞋踩在奈哲尔的脸上,狠狠的撵了撵。
“你家之前不是很有钱的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怎么你父亲一死家就没钱了呢?”
“活该你爹死。”
……
嘶——
好痛啊,那半张脸应该被石子划烂了吧?碎石会进皮肉里面吗?那半张脸能腐烂了该多好呀。
在拳打脚踢中,奈哲尔神游天外的想。
“伊索·奈哲尔,这可是好东西。”
胖子的脚依旧没拿下来,他挥了挥手中的塑料袋:“这可是威廉他老爹研究的新好东西,只要你轻轻粘上去一点。镇上最温顺的狗也会把你视作坏种,把你的血肉一块块撕下来,现在我要把这玩意儿全撒你身上。”
伊索·奈哲尔闭上了眼睛,那群人起哄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狂欢。
被狗撕裂吗?除了疼,其实也没什么吧。
一只不知道被他们从哪逮过来的黑狗,像闻到血腥味一般异常兴奋的扑到奈尔的左腿上。
犬牙深深的咬了进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胡同口传来,那群孩子立马就散开了。
只有那只野狗还死死的咬着奈哲尔的血肉不放开。
梆——
一个铁锹狠狠的敲在黑狗的头上,黑狗砸的嚎了两嗓子,头晕眼花,这才夹着尾巴跑开了。
“是你?”
那个男人看见地上的伊索·奈哲尔有些惊讶的说道。
伊索·奈哲尔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拖着残败的身体离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男人跟在他的身后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父亲死后,母亲精神不正常,家里已经没了经济的收入,能变卖的已经变卖了,从小他就吃不好,营养跟不上,个子低低矮矮的,很容易就会成为霸凌者的目标。
伊索·奈哲尔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的在向着回家的路上走着。
“遇见这种事为什么不和老师和你妈妈说呢?实在不行也可以来找我呀。”
那个男人没有离开,而是走在伊索的身后。
跟家长和老师说吗?没有用的,自从父亲死后,母亲的精神不正常,他已经成为没人管的小可怜了。
学校的老师又是踩低捧高的东西,谁又会真正关心他的死活呢?没意义。
“你这个样子回去,你妈妈会担心的,不如你先来我这边,我给你收拾一下伤口吧。”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走,伊索·奈哲尔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
这个男人很奇怪,自从父亲死后有许许多多的男人上门。有的是绅士,有的是教父,有的是富豪,有的是平民……他们所来皆为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去娶y·r为妻,顺便再继承这个家的财产。
毕竟y·r的美貌众所周知。
当这个男人上门的时候,奈哲尔以为他也是这种人,但是经过他观察这个男人与母亲的对话以及他的行为,卡尔才发现这个男人对金钱和美女没有兴趣,他只对一种东西有兴趣——那就是入殓。
男人盯上了自己郁郁寡欢母亲。
母亲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她想要弃奈哲尔而去,但是又害怕死亡所带来的痛苦。
而这个男人称他所研究的溴化物能让人快乐,毫无痛觉的离世。
虽然没有必要,最后奈哲尔还是被这个男人领了回去。简单的包扎后,那个男人送奈哲尔回了家。
到家之后,奈哲尔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伊杰·卡尔则是与y·r在交谈。
“天主他不会原谅我的。”y·r低头抹去泪。
“放弃生命是一种罪孽,我的身上罪孽已经十分多了,我不想要再背负其他的罪孽了。”
“不会的,溴化物它会让你没有知觉的甚至是快乐的地达到灵魂的彼岸。”
伊杰·卡尔说道。
y·r依旧是以手掩面哭泣,摇着头不说话。
奈哲尔门站在门缝处,y·r因为常年的抑郁与少量的进食使她本就单薄的背影越发脆弱不堪。她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变得惨白。全身上下的颜色只有那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沁了血一般。
母亲……奈哲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心吧,在你走后我会收养伊索·奈哲尔的。”
突然间伊杰·卡尔说道,“我会确保他的人生的航线还是正常行驶,保护他平安快乐长大。”
门外偷听的奈哲尔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般的望着屋内说话的两人。
“真的吗?你真的会好好的照顾我的小奈哲尔吗?”那个女人仿佛是听到了神谕一般紧紧的抓住男人的臂膀。
“嗯,”伊杰·卡尔承诺道,“是的,我会收养奈哲尔的。”
“那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听到这里,奈哲尔再也听不下去了,因为他太了解母亲了,他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飞快冲回自己的卧室,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了结痂的痕迹,但是奈哲尔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手硬生生的把结痂处抠了下来。
鲜血从他的指甲缝中流向手掌心,伊索·奈哲尔看见手掌心的鲜血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地拿起床头柜前的纱布,将伤口又重新包了起来。
随后他躺在床上,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自欺欺人般哄自己入睡。
睡梦中的伊索·奈哲尔仿佛听见了小时候母亲常会为他唱的歌谣。
奈哲尔睡得并不安稳,忽然他像是被噩梦惊醒一般坐了起来,可实际上他却什么梦都没有做。
奈哲尔有感应般的走向母亲的卧室,却看见母亲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见伊杰·卡尔拿着化妆箱在为y·r整理遗容。
伊杰·卡尔知道伊索·奈哲尔那天在门缝外看了一个晚上,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对于男人来说,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他劝y·r服下溴化物的借口罢了,他并不是想真正的收养这个孩子。
但是后面出现了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母亲死后,伊杰·卡尔在询问奈哲尔的意见后,就为伊索·奈哲尔办了休学。
伊杰·卡尔每天忙着棺材铺里的生意,很少能注意到伊索·奈哲尔在干些什么。
但是有一次他提前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伊索·奈哲尔在将一只黑狗入殓。桌板上放着的就是他常用的溴化物。那专注的神情和熟练的手法让伊杰·卡尔觉得奈哲尔就是天生的入殓师。
伊杰·卡尔开始对入殓别人没有了兴趣,他现在更感兴趣的就是将奈哲尔培养作为下一任入殓师。
伊索·奈哲尔是一个冷漠的,不愿意与别人说话的人。但是在伊杰·卡尔他长久的努力交流中,伊杰·卡尔将伊索奈哲尔的心撬开了一个口。
对于奈哲尔来说,芸芸众生都是彷徨着,唯有入殓是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和解。他也接受了他母亲活着非常痛苦,死了才是解脱的这种想法。
之后伊杰·卡尔又接到了那个庄园的来信,他不愿意再去参加那种游戏了,他现在有了更想要去完成的使命。
但是由于庄园主的警告,他还是被迫无奈的去参加了游戏。并在有一场游戏中重伤,甚至一度昏迷。
伊杰·卡尔:
当我在昏迷中略有清醒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个人在我的病床边走来走去。
是奈哲尔,他想把我入殓,因为懂入殓师的只有入殓师。
我告诉他可以的,我将是他第一个入殓的人,我将是他最完美的毕业设计,不管是他出于哪种目。
为母亲复仇也好,还是说只是想说像我一样将他母亲当做自己最完美的入殓对象也好。
我都甘之如饴。
在他为我注射溴作物的时候,我居然还能笑着告诉他:你将成为我,你将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是的,我将成为你,我将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伊索·奈哲尔将自己的名字划掉。在棺材铺的纸板上写上伊索·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