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情篇3(1 / 1)

李献之想着搁置几天,是真的搁置了几天,这些天他一个人走走转转,将这城里的风景,还有好吃的好玩的,一一都过了一遍,许久没有来到类似古时候的世界,闲玩的兴趣到是极大。

郾城作为池国的都城的确繁荣,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大街的道路两旁都是些贩卖的摊子,人来人往的喧闹非常,但无一脸上不洋溢着笑容。

生活富足而无忧。

本来李献之是还想再玩上几天的,可这季林这次来郾城是变卖了所有的家当,甚至连最爱的书籍也没放过,孑然一身的来到这里。

加上他昨天又在惠国寺不远的地方置办了一处小宅,几身衣裳,打开钱袋子的时候,才猛地发现里面的银子所剩不多了。

ai:【让你接着浪。】

李献之:【呵呵,不好意思,没忍住。】

这情况,他还是得赶紧在钱花完之前,把任务给完成了,他可不想在实验游戏里面还得当个牛马打工挣钱。

几天后,李献之趁着ai下线前,再次来到了惠国寺。

这一次他得节约时间,直接目标明确的让ai定位静缘的位置,他自己过去偶遇去。

李献之很快穿过寺院的前区,来到和尚们听禅讲佛的后院区,不过说也奇怪,他本以为进后院肯定会有人拦着,对着他说什么佛门重地,可走了好一会儿,也没一个僧侣过来。

惠国寺的后院相比起前院的嘈杂与人来人往,真是幽静了许多,时不时就是一处别致的园林景观,加上寺院特有的香火味,确实能让人的静下心来。

他跟着ai的导图,最后穿过一个木制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庭院,下一秒,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的目标,就站在庭院的墙边。

这庭院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两间不大的禅室,正前方是红色围墙,围墙的下方种着一棵红枫,外面是一片竹林。

静缘就站在那棵比他稍高一点的红枫树前,还是那身白色的僧袍,就是少了外面的金线卍字袈裟,宽大的僧袍挡住了他身体的线条,却挡不住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

还有那种独属于静缘的气质,安宁,平和,仿佛只要看到这个人,哪怕是个背影,烦躁的心情,也会稍微跟着平缓起来。

微风带起红色的枫叶沙沙作响,他脖子后面的佛珠坠饰流苏,也跟着轻轻飘动。

李献之就这么站着望着他的背影。

当然不是他可不是在凹什么氛围,他只是心想,这和尚武艺高超,若是有人站在他身后,他自然能发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他回头,然后再上前去搭话。

可这半晌过去,李献之皱起眉头。

李献之:【他不会是站着入定了吧。】

ai:【你上去。】

李献之:【行吧,总比站着吹风好。】

想着他抿了抿嘴,抬脚就准备往某人站着的地方走去。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怎会在此处?”

还不等李献之走出第一步,他背后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于是他赶紧收住脚,转过身,看着眼前矮自己一截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个礼。

“实在抱歉小师傅,听说贵寺允许一般百姓过来听禅,今天特地过来打扰。只是这惠国寺太大,禅房也多,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到了这里。”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旁边还是背对着他站着的白衣和尚:“这不,恰好看见一个师傅,正想去问问来着。”

李献之表面上说的十分诚恳,一双漂亮的眼睛也满是歉意,愣是看不出半点虚假的意思。

小沙弥在青年转过身的时候,就愣住了,他本来年纪就小,尚有孩童的爱美之心,遇到漂亮的人自然会害羞,随即脸上挂着一丝红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低着头:“哦是这样啊那,那没关系吧。”

小和尚两只手捏着衣摆,虽低着脑袋吧,一双眼睛却一直偷瞄着面前的人,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施主长得真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但脑海里这想法刚出来,下一刻又惊醒般的摇了摇头,皮相,皮相,这些都是表象,静尘师叔说了不能为表象所迷惑。

要静心,静心。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而另一边正闭目禅定的人,也被两人这一来一回的给打断,转过身来,幽深沉静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小沙弥镇定下来,感觉到静缘的目光,缓缓偏头瞟了一眼,这一瞟不撞进那双静谧的眼睛里被抓个正着,心当下一激灵。

糟了,他们肯定打扰静缘师叔思禅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离开,于是他转身急忙拉着青年的衣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施主请跟我来吧,讲佛的禅室在这边。”

“啊?哦哦,好的,多谢小师傅了。”

李献之愣了愣,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和尚,只得顺从的跟着小和尚往来的方向走去,对于某人落在身上的视线,只能置若未闻,但内心却忍不住呐喊。

小和尚呀,小和尚,哥哥可才刚刚来,啥事没干就被你给拉走了。

虽然,但是,只有下次再来了

经过几分钟的路程,小和尚将李献之带到了一间禅室的门外。

“施主,这就是今天讲禅的地方,现在是未时三刻,静尘师叔刚开始没多久,现在进去也不迟。”小和尚看了一眼天,朝着李献之说道。

一说完,小和尚双手合十弯腰,行礼后就准备转身离开,还好李献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衣领给逮住。

小和尚回过头,看着逮住自己的人,小脸上全是疑惑。

李献之眉眼弯弯,没有松开手,却十分温柔的问道:“小师傅,容在下多问一个问题,贵寺的圣僧静缘师傅什么时候讲禅?”

小和尚看着他,歪了歪头:“静缘师叔?他现在已经不再讲禅了,甚至连禅室都很少过来。”

李献之皱眉不解:“为何?”

他本来想的是借着听禅的名义,参加静缘的禅会,再一步步接近,加快进度,如今人家根本就不讲禅了,自己的算盘也落空了。

小和尚看了一眼李献之,看着他皱眉疑惑的样子,以为又是一个慕名而来的香客,便开口解释道:“主持说了,静缘师叔现在需要专心领悟佛道,讲禅就先交给另外几位师叔叔。”

还好他刚刚没告诉这人,旁边站着的就是静缘师叔,不然铁定拉着不放了。

小和尚将旁边的门打开,双手合十,又是礼貌的弯了弯腰,压低了声音:“施主赶紧进去吧,再迟一会儿,静尘师叔该骂人了。”

门已经打开了一部分,李献之收回思绪朝门里看去,发现坐在后排的一些听禅的民众已经有几人回过头看他,多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李献之尴尬的笑了笑。

转过身笑着和小和尚道谢后,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好小子,我这压根儿没打算听好不好,门都打开了他想转身离开也不行。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找了一个极为靠后的位置坐下,支着脑袋叹了口气,这目标没搭上话,还要听两个时辰的佛,真是麻烦。

他懒散的理了理衣裳,抬起头打量起坐在上方负责今天讲禅的人。

这就是惠国寺,静字号四子中的静尘吧。

相比起静缘来说,静尘显得威严了不少,双眉黝黑英挺,眼窝深陷,眼睛泛着厉色,披着深棕色的袈裟,一手拿着佛珠缓缓拨动,声音低沉暗哑,明明是个和尚,眉目间却带着煞气,像是佛门常摆的金刚,分外威严。

刚刚的动静这人好像是没有看到,因为他那双眼睛一直目不斜视的,丝毫没有被打扰到的感觉。

这听禅听禅自然是听的多,即使他不想听,也无法堵住耳朵。

耳边萦绕着静尘低沉威严的声音:“佛法的根本要义,乃是戒、定、慧三字,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其实刚开始还好,他还能装一装,规规矩矩的听着,时不时还跟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是越到后面,静尘的声音加上木鱼声,就像是大悲咒,着实让他无聊憋闷的想睡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会儿微微抬起头,使劲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会儿低下头,盯着身下盘腿坐着的蒲团,可这些远远不够,根本没有办法驱赶那钻进脑袋的困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抬起衣袖遮住半张脸,打了一个哈欠。

他旁边挨着的一个老者瞅见了他这动作,不悦的皱起眉头,甚至还兹了一声,样子是颇为嫌弃。

李献之挑眉却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一心只想着快点结束,没有目标在的地方,他压根儿提不起精神,只有目标才是他的兴奋剂。

ai:【你实在困,可以试试电击。】

李献之:【咦,你真重口味,大庭广众的,谁要那玩意儿。】

ai:【……】

“这位施主可是对我刚刚说的有其他见解?”

李献之愣了愣,有种被班主任点名的惊悚感,坐在上方的静尘目光微敛落的在李献之堪堪放下的衣袖上,神色肃然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某人尴尬的拢了拢衣袖,规矩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很赞同大师的说法。”

说着,对静尘投以无比诚恳的微笑。

静尘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下方的青年,那日的禅会他可是去了,自然也认得这个人,所以他只是等对方再次安静的坐好,就移开了目光,也没再继续深究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献之终于是等着静尘嘴里说出‘到此为止’几个字,但盘腿坐了那么久,他两条腿早也坐麻了,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先揉揉腿,坐再原地看着众人散场离开。

等他缓过劲的时候,吵杂的人声早已散去,里面的人也都走干净了,方才话满座的禅室忽然变得安静起来,李献之又在座位上磨迹了半天,才慢悠悠的站起来,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衫。

而这时原本关着的门,却再一次被推开了。

李献之偏头看过去。

屋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白衣和尚像是站在了耀眼的光芒之中,慢慢的朝着他走来。

李献之微微愣住。

他有些仓惶的收回了视线。

不是说他不会来禅室吗?

李献之踌躇了半晌还是抬眼看过去,可没想到那和尚正静静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静缘站在了他的身边。

看着眼前的白色僧衣,不知道为何,他总觉似乎只有这白色才能衬出这和尚的气质,多了一点杂色都有一种玷污了这干净的错觉。

静缘站在他身前定定的看着他,手中的佛珠轻轻拨动着,低沉的声音和那日禅会上的一样好听:“施主可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李献之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而他又一直傻傻站在原地发呆,这旁人看了确实有几分像找不到路的踌躇与愣神。

他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大师见笑了,刚刚坐的有些久,腿麻了,想着休息一会儿再走,可这人都走光了,一时间反而不太好找到出去的路。”

惠国寺是国寺,来来往往的民众其实很多,自然也对这寺院的内部路线比较熟悉,可季林却不一样。

于是青年仿佛怕他不信一般,接着解释道:“师傅有所不知,我是外地来的,非郾城中人,如今来惠国寺不过两次,刚刚来时已经失了方向,如今要离开,也是摸不着头脑。”

李献之说到后面声音小了许多,甚至脸颊微红,一副不好启齿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和尚点了点头,转过身:“随我来吧。”

李献之心里一喜,嘴角也不禁上扬,赶紧跟上他轻声说道:“麻烦师傅。”

两人并行走在路上,气氛诡异的安静。

一个蓝衣青年,一个白衣和尚,奇怪的搭配,出众的容貌,引得不少进香礼佛的人停足回看。

两人却像是不自知。

李献之眼想了想,开口:“我之前好像见过师傅,就在上次禅会上,师傅可还记得?”他侧过头看着静缘。

那次他们可是对视了好几次,如果装作不记得不认识,无论是他们两个的哪一个装着不认识,另一个都会觉得很奇怪。

静缘拨弄着手里的珠串,声音平静:“记得。”

李献之看着前方,扫过旁边伫立的石灯,平静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轻声的开口:“那这么算起来,我们还是第二次见了,也算缘分。佛门不就是讲究一个缘字吗,那我向师傅打听一个人。”

说着他语气一顿,侧过头看着旁边和尚温和的侧脸,双眼凝视着他的眉眼。

“师傅可知贵寺的静缘圣僧?”

白衣和尚忽然停住脚,转过身对上青年的眼睛,俊朗的面容亦如那不踏凡尘的佛像,宁静祥和。

“知道。”

李献之像是被那目光锁住,感觉那眼里的悲悯与温和都是对着他一个人,其实呢,他就是一个佛,这样的目光是对着他,也是对着他眼里的众生万物。

没有区别,都是一视同仁。

于是他先错开了目光,敛下眼底的情绪,像是不经意的随便问问。

“那他平时都在哪里出现,我这来惠国寺两次,也没碰见人。”

静缘的目光还在他的脸上,哪怕他已经挪开的目光,这个人也还是那般看着,修长的手中,缓缓波动着佛珠:“你找他何事?

“佛门圣僧,我自然慕名已久,一直都想来见见,上次禅会得道高僧众多,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便想着下次有机会再来找找。”

“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几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只有他能告诉我答案。”

说着他收起眼底复杂而幽怨的情绪,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即见他左手摸着下巴,似打量一般的围着静缘转了一圈,虽然有些失礼,却也没有冒犯的意思。

“不过,虽未见过那位圣僧,但论样貌,我想师傅你应当更胜一筹。若是你没出家,必定能迷倒一大片姑娘。”李献之嘴角含笑。

他自然知道,这些话对着一个出家的和尚来说,有些唐突了。

但他就是故意的。

静缘也没恼,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迈开步伐接着往外走,对他刚才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随后静缘就再没开口说什么,只得旁边的青年时不时说上一句,而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等两人走到惠国寺朱红色的大门时,静缘便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看着李献之。

李献之也知道他送别的意思,弯腰点头行礼:“今天多谢师傅送我出来。”

静缘垂眸,只是施礼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了。

李献之瞅着他的挺拔的背影,忽然恶作剧的坏心思又来了,便朗声开口道:“师傅止步,您送我一程,倒是失礼忘记问您法号了。”

离开的背影停住,好一会儿,就在李献之认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静缘低沉的声音不大的不小的响起。

“和安”

李献之站在他的背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便肆无忌惮的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原来是和安师傅,今天多谢你了,学生季林,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

说完,李献之笑着挥了挥手。

和安是静缘的法名,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他是应该装作不知呢?

还是顺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