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间是一副红木雕花架子床,上面围了天青色的缦帐。
白天不睡人时,缦帐便被捞了起来,用坠了流苏的钩子挂在两边。
床的外间有一个梳妆台,用一张精美的刺绣屏风隔着,对面是檀木大衣柜。
因为她才刚来,所以没量她的尺寸,衣柜里也没有她的衣服。
不过师雁晗自己带了衣物,她买衣服买的都是普通料子。
自然跟侯府人的穿着不能比。
梳妆台上摆了些胭脂水粉,梳子篦子类的。
师雁晗拿出了刚刚祖母赏赐的那个小木匣子。
刚才一直都没时间打开看看,现在有了。
木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镯子。
成色很好的蓝绿翡翠。
算得上是一件很好的首饰了。
看价值,应该是师清芷生日才能收到的那种类型。
看来祖母是真的觉得对她有亏欠,所以才给她这么好的。
当然也反面说明了,她绝对不会允许让师怜书在府里受委屈。
师雁晗把翡翠镯子摆在了梳妆台上。
她现在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师雁晗歇息了片刻,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送东西。
有侯府小姐基础的一些首饰。
她已经过了十五岁的及笈之年。
所以送来的首饰都比较少女。
并不像她今天见到的师忆苒的穿戴。
还有婆子带着裁缝来给她量尺寸。
“三小姐,老太太和大夫人说让裁缝给你量尺寸,给你做几件春季的衣服。”
师雁晗把那婆子和裁缝迎了进来。
婆子和裁缝忙活了一阵子,他们量完之后便走了。
侯府吃饭一般是各自在各自院子里吃,除了一些重大节日需要家庭聚餐之外。
师雁晗第一天过来,算是个特殊日子,所以要在正厅里一起吃饭。
厨子们下午就在准备晚上的晚宴。
自从元宵节过后,这是侯府第一次晚宴。
所以厨师们准备的还是比较充分的。
傍晚时刻,师雁晗被冬青引着去了正厅。
去之前,冬青给她梳好了头发。
冬青心灵手巧,很会扎头发,手指灵巧的在她发丝里面穿梭。
也不会弄疼她,反而会觉得很舒服。
参加晚宴时,师雁晗穿着自己带来的衣服,她的新衣服还没做好。
若是晚宴,她的父亲——定远侯师跃尘也在。
师雁晗观察了一下各自的座位。
老太太和师跃尘无疑是坐在最上位的。
然而师怜书居然坐在老太太身边,这位置比师清芷的位置还高了一份。
周素霜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
师雁晗则被安排坐在师清芷,师婳梨旁边。
谁受宠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师雁晗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父亲。
定远侯师跃尘是武将,带兵打仗的将军。
面容冷峻肃杀,那种很有魅力的中年大叔类型的。
父母基因都好,也怪不得定远侯府和少爷小姐长得都这么好。
三个小姐师清芷,师婳梨,师忆苒都是美人胚子。想必在京中官宦家族,容貌也算是中上等。
师怜书独有一番自己的风味。
宛如从江南缥缈的细雨中走出来,自带一股书卷气和清冷孤傲。
再配上她的才华,是顶顶吸引人的。
师乘风和师承渊都是古代的美男子,一个如修竹蕴文,一个如松柏健壮,有不少世家小姐们想嫁给他们。
在这一群颜值高出水平线的家里,师雁晗戴着块白面纱,就显得很格格不入了。
果然,师跃尘一来就看见了师雁晗脸上的面纱。
他皱眉问了一句:“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师雁晗低眉顺眼的回答,依旧是早上的那副说辞:“小时候脸上中了奇毒,就一直是这种不能见人的状态。”
师跃尘一对剑眉眉峰皱的高高隆起,他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三姨娘。
三姨娘立刻嘴一瘪着,心疼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师雁晗在心里偷笑,没想到她娘还挺会演戏的。
师跃尘语气不由得温柔了些许:“明日叫几个大夫来府上给你看看。我听说怜书和许神医是好友。”
师雁晗眉心一动。
许神医?
她之前看书里好像确实有这号人物,许神医医术极其高超,几乎能治愈任何的疑难杂症。
师怜书貌似是通过拍卖行和他认识的。
师怜书的亲生母亲白氏也懂医术,但大多数是那种巫蛊之类的毒术。
白氏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医术毒术全都教给了师怜书。
有一次,师怜书出席一个拍卖会,想要得到一株药材入药。
刚好许神医也想要得到这株药材。
二人就因此结下了缘分。
还时常一起讨论一些医术方面的问题。
师雁晗看向了师怜书。
其实二人隔的距离有些远。
师雁晗有些庆幸的想,幸好自己不近视。
是以可以观察到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也可以欣赏到桌上的美酒佳肴。
师跃尘说完那句话之后,桌上的人几乎都看着师怜书。
目光有惊愕,也有艳羡,当然也有嫉妒。
师怜书怎么会认识许神医那样的高人?
师怜书温婉地笑了一下,十分善解人意的说:“我自然是愿意帮三姐姐去做这个人情的。只是许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要找到他也要花费一些功夫。需要三姐姐等等。”
师怜书已经答应了。
师跃尘豪迈地笑了一声,对师怜书非常满意。
师雁晗对师怜书说了一句:“谢谢。”
师怜书轻声细语地说:“姐姐在外面受苦,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愿意为姐姐做的。”
师雁晗:“……”
师怜书一说那话,祖母就一脸不高兴的神色。
甚至微妙的迁怒到了师雁晗。
估计是觉得她不会说话。
可是她刚刚不是只谢了一句吗。
“怜书,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永远都是我们侯府的人!谁要敢在外面说三道四的,就是与我老太婆过不去!”
师怜书分外感动的看着祖母。
师跃尘也点了点头,对师怜书说:“以往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我只希望你们兄弟姐妹和和睦睦,互帮互助。”
师怜书一脸乖巧地说:“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