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没有让在场的人等太久,他连忙让人取了纸笔过来。像是生怕有人反悔,不让师雁晗写了似的。
拿来的依然是上好的紫毫笔和宣纸。
师雁晗把纸平铺在桌面上,有专门的人来为她磨墨。
“不知大家想看我写点什么?”
师雁晗这么问,是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写什么内容。
结果却有人想因此刁难她。
林秋霜和师怜书对望一眼。
林秋霜挂着微笑说:“那师小姐就写一句你感触最深的《女戒》里面的话吧。想必,师小姐作为定远侯府的小姐,是读过《女戒》的吧。”
《女戒》较为难背,有很多小姐若是背完了不复习就不是很熟悉。
若说就这样写下来的话,自然是更加难的了。
但是师雁晗只是略一思忖,提笔就写了起来。
“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善恶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
大家都聚精会神看师雁晗写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场面愈发寂静无声了。
她写完一句话后,便停笔不写了。
她只是想简单证明一下自己会写字。
李慕白看到她写的话后,顿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了。
李太傅见了纸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字后,也摸着胡须观察师雁晗。
太子和五皇子更加是一脸惊讶。
没想到师雁晗写字这么好看。
这样的字放在全京城也是靠前的存在。
师怜书凝视着师雁晗的字,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师清芷等人亦然。
师雁晗写完后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礼仪嬷嬷现嫌弃她行事作风不符合大家闺秀的风范。
硬是要教书先生让她背《女则》《女戒》。
每日都是要查看她的进度的。
当时那段日子可把她累的够呛。
不过好在是全部都背完了。
其中有一句话,非常适合现在的情形。
读过《女戒》的人,定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果不其然,在场起哄的小姐们看到了这句话,脸上无不是都露出了羞愧又尴尬的表情。
师雁晗写完之后抱臂看着那个带头的黄衫女子。
挑眉说道:“现在是不是该给我道歉了?”
黄衫女子没想到她真的会写,而且字还写的这么好看。
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若不是太子,五皇子,李太傅等人在这里,其实她可以打死不认,但是现在……她显然是不能这么做了。
黄衫女子看了一眼师忆苒,眼底责怪的神色很浓重。
要不是她说那话,她也不会带头起哄。
黄衫女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跟师雁晗道歉了。
“对不起,我不该胡乱跟着起哄。乱说……你不会写字。”
师雁晗轻笑一声,很大度的对她说:“没事,既然你已经道歉了,那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黄衫女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师雁晗。
眼底的不屑和屈辱都微微有些凝滞了。
师雁晗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是不是也该跟我道个歉?”
刚才起哄的人全都红着脸,最后都艰难的跟师雁晗道歉了。
师雁晗摇头晃脑,当真一个一个的听完了。
若是有人说话迷迷糊糊,让人听不清楚,她就装作没听见。
直把人逼得面红耳赤,吐字清晰。
师婳梨咬着自己的下唇,不可置信的看着宣纸上的字迹。
师雁晗什么时候字写的这么好看了?
教书先生明明就只教了她一个月……
师雁晗处理完了外人之后,显然并不打算放过自家的姐妹。
她笑眯眯的看着师婳梨和师忆苒。
“二姐姐和四妹妹……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说些什么?”
她们两个总是明里暗里嘲讽她。
老虎不发飙,还当她是软弱可欺的兔子。
师婳梨看着这一手好字,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想来是因为三妹妹在府里太低调,我并不知道……”
“嗯。所以?”
师婳梨眼里闪过一丝难堪,不情不愿的说:“今日是二姐姐的不是,我给你道个歉。”
师雁晗听了这话之后,方才喜笑颜开。
“没事的,二姐姐。都是一家人,我也不会为难你。”
师忆苒心高气傲,又是家里的幺女。
让她给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姐姐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
师忆苒勉强的勾唇说道:“三姐姐,我刚才可并未质疑你,只是说让你自己写字来证明。”
师雁晗也懒得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要是真计较了,周素霜指不定要找她麻烦。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便没再追问师忆苒了。
师忆苒松了一口气,默默的站到了师清芷旁边。
太子一脸惊奇地看着师雁晗,“哈哈哈,原以为是三小姐真的不会写字,没成想是在谦虚。”
师雁晗微微欠了身子,谦虚道:“只是会背几个书写几个字,论起吟诗作赋,自然远远不及在场众人。不然的话,刚刚也不会不拿笔。”
刚刚给他道歉的人,本来拧巴无比,听到她这话,倒是又身心舒畅了。
李太傅不断观摩着师雁晗的字迹。
而后深深地看她一眼。
“近日正在批阅今年会试考生的答卷,有一人无比出众。我看字体倒与师三小姐有些像。”
师雁晗心里一个咯噔,李太傅说的必然就是徐宁宴了。
她一脸的汗颜,声音都有些低了:“也许只是巧合吧……”
显得心虚。
李太傅接着说:“师三小姐的字比起那位考生的多了几分娟秀和柔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字。”
师雁晗松了一口气,“多谢太傅夸奖。”
“幸亏举办了今日游园诗会,不然京中官家小姐倒埋没了几个人才。”
在场人都知道李太傅说的是柳蔓菲和师雁晗。
投射到二人身上的视线顿时就变多了,伴随着一阵阵窃窃私语。
“今日的风头还真是都被你这个好姐姐抢尽了。你不是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草包吗?”
林秋霜和一脸阴沉的师怜书说悄悄话。
“呵,我倒不知道她还会这些,确实是刚回来没多长时间,教书先生也只教了她一个月。”
“早知我就不触她霉头了,省的她出了风头,还嘲讽我们一句。”
师怜书更加不说话了,也是一脸的不忿。
她眼底的阴沉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