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女孩们也不再为难他，约定下次大家分摊，然后离开了小吃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为了安全，宋宪再次叫来车，送她们回家。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女孩们感受到了他少有的绅士风度，原本对他的偏见也开始动摇。

果然，人要相处过才知道，传闻未必可信。想起昨天仅凭传闻对宋宪下的判断，女孩们心里有些愧疚，纷纷对他多了几分关心。看到他的学习计划本上，关于目标大学和专业的那一栏还是空白，她们忍不住问道：

“宋宪，你还没决定要上哪所大学吗？”

“还没呢。”

因为这具身体终究是宋宪的，唐兴总提醒自己不要过多干预，所以也从未认真考虑过未来。然而，女孩们并不知道这些，纷纷催促他赶紧定下目标。

“要是咨询时还没决定，肯定会被骂的。都三年级了还没确定？”

“班主任可能不会说什么，但要是被其他老师知道了，少不了挨训。你至少得有个专业方向吧？”

“这样啊。”

听到她们的劝告，唐兴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随便定个目标，起码表面上过得去。他回想起去年翻过的高考指南，首尔的大学很多，专业也五花八门。而其中，最吸引他的——

“昨天玩得开心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唐兴猛地一惊，身体微微一颤。崔世卿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自然地融入了这群人。女孩们见到崔世卿都很高兴，但唐兴从他搭上肩膀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临学习前最后一次放松嘛。”

宋宪被曝出喜欢谁的事情，知道内情的女孩们偷偷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说。

“宋宪也去了？”

“嗯，和宋宪一起玩得挺开心。晚饭还是他请的呢。”

然而，崔世卿似乎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兴趣，淡淡问了一句。女孩们见状，开始大肆炫耀宋宪的绅士风度，谈论他请客吃饭和豪车体验，崔世卿饶有兴致地听着，突然指着一个女孩的嘴唇说：

“你今天的唇色和昨天不一样啊，挺适合你的。”

“哇，果然是崔世卿，眼光真毒！”

女孩虽然在开玩笑，但仍然有些在意外表，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而，崔世卿仿佛没看到似的，直接切入正题。

“大家，把模拟考试的成绩单交上来。你们几个交就行了。”

“啊，真的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散开的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把带来的文件夹递了上去。崔世卿接过后，将文件夹放在讲台上，虽然文件夹不重，但三十五个叠在一起，体积颇为可观。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唐兴见机会来了，立刻冲上去，几乎是抢着帮忙分担了一部分。

“嘿，一起拿吧。”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对女孩们说是在帮忙，然后率先走出教室，偷偷瞄了一眼崔世卿是否跟了上来。崔世卿抱着文件，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温柔笑容，但在唐兴眼里，此刻只觉得渗人。

作为一辈子单身的老光棍，唐兴对所谓的男男恋爱，尤其是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的纠葛，感到格外棘手。本该在医务室好好谈的事情，却迟迟开不了口。

他犹豫间，脚步慢了下来，而崔世卿已经走到了前面。他穿着白色校服衬衫，像个即将成年的少年，背影渐渐远去。

“真让人头疼。”

作为成年人，唐兴知道自己该主动开口，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始，因此总是行动慢半拍。眼看崔世卿快走下楼梯，唐兴急忙小跑过去，脚下一滑，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崔世卿回头瞥了一眼，唐兴硬着头皮僵硬地说道：

“那个，恭喜你当选班长啊。”

“谢谢。”

崔世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继续冷静地下楼。唐兴不甘心，连忙跟上，努力找话题。

“那个，我们不是有事要谈吗？放学后去焚烧炉那边吧。”

“那地方太臭了，我不想去。”

他那轻柔的语气比女孩们还要冷淡。自从那天从医务室出来后，唐兴就心神不宁，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打算装作没事发生，为什么要突然表白？如果不打算在意，为什么还要搅乱别人的心思？

暂时把成年人的理智抛到一边，唐兴冲动地抓住了崔世卿的肩膀。结果用力过猛，崔世卿失去了平衡，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右脚踝一扭，整个人向右侧倒去。

“啊……！”

眼看他就要摔到坚硬的台阶上，唐兴慌乱挥舞双手，试图稳住身体。这时，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唐兴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崔世卿抱在了怀里。

怀中传来一股淡淡的干燥花香，崔世卿的衬衫下，肌肉紧绷而有力。他那线条分明的下巴映入唐兴眼帘，耳边响起崔世卿低沉的声音。

“小心点，你的右脚踝比较弱。”

那语气仿佛在暗示，崔世卿对宋宪的身体了解得比他还多。这个意味深长的提醒让唐兴心头一紧，他猛然推开崔世卿，脑子一阵晕眩，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

“呃……谢谢你。”

然而，崔世卿没有松开搂住他腰间的手，反而笑得灿烂，说道：

“宋宪啊，你也请我吃顿好的吧。”

仿佛他一直冷淡的态度，就是在等这一刻，等着宋宪无处可逃的最佳时机。

我让他选个地方，结果崔世卿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咖啡馆。店内复古的装潢和西式古典装饰映入眼帘。我付完钱后，重重坐在角落里，用手遮住了眼睛。学校的课程已经够让我疲惫不堪了，还要应付宋宪惹出的麻烦，真是身心俱疲。

打倒那些欺负宋宪的学生，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老实说，叶在民那次确实挺爽，但对崔世卿这种外表无害、内心难测的人，我还没动手就已经筋疲力尽。他究竟知道多少？还是仅仅在试探？因为猜不透崔世卿的心思，唐兴甚至上课都无法集中。

唐兴从指缝间瞥见崔世卿端着饮料和蛋糕，走过来把书包放在对面的座位上。唐兴申请了晚自习，得赶回学校，因此两手空空，而崔世卿背着书包，显然准备放学回家。

“多吃点吧。上次在咖啡馆也是你请的。”

“你也吃啊。”

大人动筷子，小孩才跟着吃。唐兴为了让崔世卿不拘束，假装用叉子戳了戳蛋糕。蛋糕上点缀着可爱的腌制水果，然而它的价格浮现在唐兴脑海里，他不由得暗自咂舌。

虽然他现在经济上不愁，但毕竟是从底层拼出来的，总有股本能的节俭意识。这么一小块蛋糕，居然能和一碗汤饭价格相当，实在让他觉得不值。

“哪有人花钱买这种东西吃，暖暖胃喝碗汤饭不更好？”

尽管嘴上抱怨，但不久后，他已经用叉子把盘子上的面包屑刮得一干二净。

“要吃吗？”

崔世卿把自己没动过的蛋糕推过来，金唐兴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也许是身体的缘故，唐兴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甜食了，虽然以前对此毫不在意。他没有拒绝那推过来的奶酪蛋糕，直接切了一块。看着那厚实的蛋糕，他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

他打算直接解决宋宪表白的事，不想再节外生枝。

“嗯，那个，关于表白的事……”

唐兴虽然是异性恋，但对同性恋并无排斥。他曾管理夜总会，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对那些痴迷于性、同性恋者、甚至身上有奇异特征的人，他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