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不是爱董事长吗？虽然做不了正妻，但情人的位置总该争取吧？你留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这个？”

“……”

“等你下定决心再告诉我。抚养之恩，我一定会报答。愿你们那肮脏的爱情能开花结果。”

李美京那双酷似董事长的眼睛，先是充满了自嘲，接着迅速暗淡下来。她双腿发抖，瘫倒在沙发上。

中考成绩出来后，高三的学生们开始了职业规划咨询。下午的课程变成了自习，学生们按学号顺序依次去找班主任。

“宋宪，到你了。”

刚结束咨询的11号男生回到教室，叫出了12号的宋宪。唐兴走出去时，特意观察了一下11号男生的表情，看样子他的咨询并不顺利，唐兴也因此感到一丝不安。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咨询室的门，圆桌旁坐着郑恩彩，她微笑着迎接他。

“宋宪，来了，坐吧。”

唐兴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郑恩彩拿出了宋宪的学生档案和这次的中考成绩单，唐兴顿时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犯人，紧张得整个人都没敢坐满椅子。

为了不给他过多压力，郑恩彩用温柔的语气开口：

“这次中考成绩下滑得挺厉害，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嗯……”

“不过老师觉得你真的很了不起。寒假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还能坚持上学，还能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老师一开始很担心你，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比起成绩，处理好人际关系可要难多了。至于成绩，只要慢慢努力，就能赶上来的，对吧？”

“嗯……”

唐兴其实不太认同她的说法，毕竟他从没见过成绩奇迹般提升的例子。但既然是老师说的，他也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你和在民相处得还好吗？”

郑恩彩小心翼翼地问道。学期初，宋宪和叶在民那伙人打了一架，本打算调班，但她决定先观望，看宋宪是否能自己调整。如果他有心改变，老师更愿意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替他做决定。

事实上，郑恩彩早已知道叶在民不再欺负宋宪。她经常去教室，留意他们的互动，也向其他老师和同学打听过。她观察到，宋宪已很好地融入了校园生活。他最亲近的朋友是副班长唐婉，每天午休时，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他和同学们一起踢足球。

然而，面对她的问题，宋宪依旧用轻快的语气回答，仿佛每天都很快乐。

“是的，和在民相处得很好。”

叶在民因为被冤枉偷班费，几天后才回学校。他一回来就踢翻了课桌，教室里气氛紧张。刚进教室的宋宪狠狠拍了叶在民的后脑勺。也许正是从那一刻起，每当叶在民露出威胁的样子，宋宋宪就会拿起扫帚追着他打……叶在民的苦难时代由此开始，教室也重回宁静。

处理完同学关系后，郑恩彩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能给我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吗？学期初见过你的监护人，但感觉他们很忙。老师想亲自和你父母通个电话。”

尽管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过去两年，宋宪曾遭遇校园暴力，郑恩彩觉得不能忽视这个问题。她认为可能还存在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希望通过这次认真咨询了解情况。她不再想和不负责任的李美京打交道，而是希望能直接联系到宋宪的亲生父母，真正了解他的处境，并在必要时采取法律行动。

虽然她没明说，但郑恩彩隐约怀疑，李美京可能对宋宪存在虐待。

然而，不论她怎么查找，始终找不到宋宪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宋宪也显得有些为难，舔了舔嘴唇。

“啊，父母吗……其实，我父亲已经不在了。”

户口虽然在宋敏瑞名下，但董事长有意隐瞒宋宪的存在，所以说父亲不在，也不算错。唐兴在心里默默点头，理解了这个情况。

“母亲……她是个酒鬼。”

啪嗒——郑恩彩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唐兴对宋敏瑞酗酒并不在意，但郑恩彩显然不同。听到宋宪的家庭状况，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动摇，双手不安地搓着笔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让情绪外露，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原来如此，宋宪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没什么，大家不都这么过的吗。”

相比他曾经的黑帮生活，这些家庭问题根本算不了什么。而郑恩彩却为宋宪的坚韧感动得眼眶发红。经历了校园暴力，还要默默承受家庭的困境。他不仅克服了那些极端的选择，还能和同学们相处融洽，实在是让人欣慰。

为了更深入了解他的家庭情况，郑恩彩继续问：

“那学费和生活费是怎么解决的呢？”

父亲不在，母亲又是酗酒者，按理说家里应该没人能负担开支。但据她了解，宋宋宪似乎并不缺钱。虽然她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李美京拎着名牌包来学校，还有学生们说宋宪是小卖部的，这一切都让她倍感疑惑。

“啊，这个……”

宋宪显然有些为难，话到嘴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郑恩彩心里一沉。唐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挠了挠脸。他本就因早上的事情心情烦躁，现在一提到钱，更加无从下手。

“其实我祖父那边有些钱，所以一直没什么经济压力。只是最近出了点问题，可能以后会有些麻烦……”

唐兴刚从李美京那里回来，心情有些忐忑，担心她会冻结他的卡。虽然他绝不会轻易低头，但如果卡被停用，日常开销的确会受影响。他本想借此机会刺激一下李美京，没想到对方突然提起了养育之恩，让他火冒三丈。

他早就知道李美京对董事长有好感，这在姜音邸里早有流言。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明白，李美京对宋宪的轻蔑和对宋敏瑞的厌恶，原来都是出于嫉妒。她嫉妒宋敏瑞成为了董事长的情妇。其实早该看出来的，尤其是她每次提到“董事长”时那种执念。

郑恩彩担心宋宪未来会遇到新的麻烦，于是问起了其他监护人的情况。

“那之前来过的那位监护人呢？她是帮助你的吗？”

“你在说什么？她跟我没关系。”

他完全不愿和那个处理家务的李美京扯上关系。郑恩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唐兴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急忙试图安慰她。

“别担心，饿不死的。”

实在不行，就去找董事长要钱好了。既然要了钱，干脆把房子也转到自己名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几栋楼。唐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未来的富豪生活。

然而，在普通人郑恩彩的眼中，他仿佛是个独自照顾酗酒母亲的可怜少年。

“嗯，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解决。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会尽力帮你。如果家庭真的有问题，也一定别瞒着我们。学校有很多奖学金制度。”